《与君之约》默曲

103、惦记

　　“这人是怎么回事？”
　　夏蝉忙将铃儿早上如何到来诸事细细告知蒙恬，“等我回来时，只发现铃儿自己在。您后来派来的医官也不知她怎么了。”
　　蒙恬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转身招了亲卫，“去，就说夫人想念两位师哥，又兼身体不适，请端木姑娘、盖聂和卫庄一并来府里走一趟，速去速回。还有，等三人走了，把他们住的地方看起来，留意是否有异常。”
　　“是！”
　　“来人，把屋里那女子捆起来。”
　　“你，通知各城门，只准进不准出。让他们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你，拿我令牌，带人自东门出，路上留意可有人带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赶路。”“是！”“慢着，不只是女子，只要是躺着的人，都查仔细了，连死人也不能放过！”“是！”
　　片刻功夫，请来的三人便到了。三人面色略带着些焦急，见了蒙恬倒先开了口，“蒙将军，我还有一位叫铃儿的师妹，自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回家，不知将军可有什么消息？”
　　蒙恬负手而立不说话，将三人神色打量一番，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如果只是阿桃负气离开找她师哥去了该有多好，阿桃，你去哪了？

　　阿瑶此时倒被安置的颇为妥当，身下卧榻上铺了软绵绵的刺绣锦被。有人正细细将阿瑶脸上的油彩擦净，又为她梳理好散乱的发丝，男子轻轻叹气，低语道：“阿瑶，许久不见。”
　　睡梦中的人眉头轻蹙，似有所感。
　　男子坐在一旁，迟疑着伸出手。忽然背后脚步声响起，“四哥，可满意？”

　　“来人，把那女子带上来。”蒙恬淡淡开口吩咐，不多时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铃儿被人架了出来。
　　盖聂不由大惊失色，“将军，这是何意？”
　　而自始至终不言不语的卫庄，右手握住剑柄，似乎已经做好拔剑相向的准备。
　　“这女子一直昏迷不醒，端木蓉，你现在给她瞧瞧，尽快让她清醒过来。”
　　端木蓉急忙走到铃儿身旁查看，“将军这样绑着铃儿，不怕夫人生气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三人都在等蒙恬的回答。
　　“阿桃不见了。”蒙恬看看端木蓉，“而这个女子，是最后跟阿桃在一起的人。我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想知道，诸位与此事，有什么关系？”蒙恬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卫庄身上，卫庄流露出的震惊不似作假，可是除了震惊，他还知道些什么呢？蒙恬眼神闪了闪，移开了视线。
　　“我已经封了城门，派人四处查探。若你们知道些什么，还请不要隐瞒。你们也知道，夫人她身体不好，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

　　男子的手落在一旁，为阿瑶捋了捋衣袖，这才歪头看向来人，“莲妹这话不妥，我看最开心的还是你才对。”
　　韩莲嘴角一翘，往卧榻冷冷瞧了两眼，“四哥在楚国这些年，美人想必见了不少，怎么就心里还惦记着这个人？我倒是很想问问，她有哪里好？”
　　男人忽然呵呵笑起来，起身走到韩莲身旁，“莲妹，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人们惦记的，从来都是得不到的那一个。大至天下，小至游鱼，你心里想的，始终都是看得见却摸不到的那个。”
　　“是么？这么说来，我当初倒应该让卫庄与她时时在一起，一直到他们互相厌弃？那样的话，卫庄就能看到我了是吗？”

　　“将军，正东方向五里外发现守门人所说的运送尸体的车子，但车上没人。北侧七里外发现一具女尸，已经查验过，不是夫人。往南三里的地方，在一处岔路口发现一只鞋履，还请将军过目。”
　　是，是阿桃的鞋子，可发现了等于没发现。出城门三个方向都留了线索，摆明了故布疑阵。
　　“没办法，这好像是幻颜花制成的□□，恐怕要等到下半夜才能醒。”端木蓉摇头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蒙恬忽然欺身上前，抽刀往铃儿刺去，盖聂急忙举剑去挡，“将军！”
　　“不过是让她吃些苦头，我不会要她的命。”两人说话间已然过了几招，“说不定这女子与贼人里应外合将阿桃绑走了，她再不醒，阿桃便越危险。两个都是师妹，难道你不担心阿桃？”
　　刀剑铿锵作响，互不相让。卫庄停在剑柄的右手始终未动，脑子里千百个念头冒出来，是，蒙恬说得对，铃儿再不醒，阿瑶要怎么办？这样想着，卫庄身影一闪，往铃儿冲了过去。
　　“小庄，你做什么！”
　　卫庄手起刀落，却是斩断了铃儿身上的绳索，将人接了住，“找间屋子，让端木蓉想办法医治。我们出去找人，你再派些人手将城里搜一遍，说不定人根本没出城。我猜，铃儿醒了也不一定知道什么，不然为何不将她一起带走，或者直接一刀杀了她，反而将她留下来？”
　　蒙恬将盖聂一把推开，往卫庄走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你是不是一直处心积虑要带走她？”
　　“蒙恬，我若要带她走，一定会提前知会你一声。”
　　“卫庄！”
　　“想打架的话，不如我们改日。”
　　“蒙将军，我们还是先找人再说。”
　　夏蝉带着人将铃儿接了过来送到屋里去，此时欲言又止望着院子里几个人，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将军，夫人自早上起来，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呢。天越来越凉了，也不知夫人冷不冷……”
　　卫庄歪头看过来，开口问她，“她为何不吃东西？”
　　夏蝉深深看了蒙恬一眼，低垂双眼跪了下来，“夫人一直在哭，怎么吃得下东西。”
　　“她哭什么？她为什么哭？”蒙恬语气急切问道。
　　“夫人一直在说，我惹他生气了，他是不是生气了。将军，您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夫人见到那两个女子的时候分明是不开心的，可后来夫人还亲自给您熬了解酒的汤药，想来一夜都没睡好。早早起来担心将军您头疼，还特意又熬了药。可是将军您……”
　　卫庄听不下去，转身往外走去，“等她回来，我不介意跟你过几招。”
　　“卫，卫庄，你要把夫人带回来呀！不然，不然……谁来照顾夫人呢……”
　　院子里安静下来，端木蓉叹口气过来扶起夏蝉，“好了，他们会找到你家夫人的，你先来帮我看看铃儿的情况。若等阿瑶回来见铃儿还没醒过来，怕是不会高兴的，是吧？”
　　“可是端木姑娘，铃儿姑娘真的与夫人的失踪没关系吗？”
　　端木蓉神色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铃儿说要去取药材的地方，虽说离这里不远，可当时城门乱成一片，她为何要往靠近城门的将军府而来？她腿上的伤我看了，像是被刀划伤，看着严重，可其实止住血就好了。她同你在一起那么久，这点道理不会不知道，可是夫人要我去请大夫的时候，她却并不推拒。她明知道外面混乱一片，一时间根本没法找到大夫……”
　　“夏蝉，这些话是你想出来的，还是蒙恬教你的？”
　　“端木姑娘，我是笨了些，可我还不傻。这些事我想得明白，将军就更不用说了。可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夫人的朋友，所以我才要问你……”
　　“夏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铃儿与此事究竟有什么关系。如今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尽快醒过来。”
　　而醒过来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