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102、中计

　　“昨日你带回来的美人儿啊，我将她俩安置在东边两间屋里了，可还满意？刚好她们也带了侍女过来，不然我真是没有人手服侍她们……”阿瑶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抬头见蒙恬瞧着她，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怎么了？可是有不妥？我以前也没……”
　　“阿桃，为何我觉得你很开心呢？”
　　阿瑶不由一愣，“不应该…开心吗？”
　　蒙恬错身往外走去，“我先去看看，昨日酒醉有些事记不清了。”
　　阿瑶没有跟出去，方才蒙恬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她心中不由涌起不安的念头，是哪里做错了吗？可未等阿瑶想个分明，蒙恬已经回来，“那两个女子我已经送出去了，你不必操心。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晚上不必等我。”
　　蒙恬分明是生气了，扔下话转身就往外走。
　　阿瑶迟疑着迈出几步不知该不该追上去，“蒙恬”两个字含在嘴里，不知该不该吐出来。而那一句“怎么了，你怎么了？你生我气了？”的话，也不知该不该问一问。
　　蒙恬本已走到门外，却又折返回来，看着一脸无辜站在那里的阿瑶，心里火气更大了。
　　“我不知道夫人原来这么大方，”垂在身侧的拳握紧又松开，有些话不是忍不下去，而是不想再忍，“若此番是你那什么卫庄师哥，送上门的女子是韩莲，你会如何？也会这般宽容大度不以为意？”
　　阿瑶身体晃了晃，软软跌坐在地上，不知蒙恬何时离去。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是对的，她是不是该因为蒙恬这样的责骂而委屈难过？可她心里茫茫然竟觉得蒙恬说的也许是对的，如果是卫庄，如果是韩莲，她怕是早将人轰出去了，怕是要同师哥吵个天翻地覆才罢休吧。她怎么还会笑盈盈去问他，这女子是什么身份，可能配得上你？
　　她伤了他的心，以一种最无意的姿态，所谓杀人于无形，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阿桃，你骗得我好惨，你说你把心给了蒙恬，可你这心里装的是什么呀？你给出的，是蒙恬希望得到的吗？
　　阿瑶还在地上发愣，却有客到，竟是铃儿。
　　原来就在阿瑶发呆的空里城中出了乱子。城外的马场起火，东门附近乱成一团，出城的部队，入城的伤员与马匹，混在一起。铃儿本是来这边为端木蓉取些药材，未料遇上这场面，慌乱中磕伤了脚，只好挪到将军府附近。
　　“夏蝉快去找医官来给铃儿看看，记得带上几个护卫，快去快回。”阿瑶打起精神一叠声吩咐下去，一边忙掀起铃儿染了血的裙角，忍着一阵眩晕，拿了干净的布子给铃儿擦拭伤口，一边安慰铃儿，“别怕，忍一忍。”铃儿推脱不过，只是静静看着阿瑶，神色复杂。
　　屋里不知自何处飘来阵阵清香，阿瑶只顾低头给铃儿清洗血迹始终未曾注意到。待发觉不对的时候，竟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眼前模糊一片。朦胧中，她似是听见谁喊她，“师姐，师姐……”然后，阿瑶便再听不见任何声音，陷入一片黑暗里。
　　阿瑶睡得极沉，连身边有人说话都不知。
　　“走走走，凑什么热闹呢你们！马场失火，城门都关了！”
　　赶车人忙凑近了守卫，满脸赔笑，“是是是，是不该这时候打扰，可是大人您看，昨晚老张头家闺女忽然夜里发病，没熬过去。你看，这之前将军下过命令，死人可是要尽快送出城外的呀。”说完赶车人似乎又不着急了，竟是作势要调转车头回去，“即是城门关了，那我就过几天再送，想来这疫情都结束了，不会再发了，是吧？”
　　守卫急忙拉住他，“唉唉，早说呀，拉开席子我看看！”
　　赶车人一把掀开席子，两张苍白的脸露出来，守卫吓一跳，皱眉往后一退，挥手吆喝道，“哎呀，赶紧走，赶紧走。”
　　“是是，这就走，这就走。”马鞭一扬，小小马车沿着小径一溜烟便不见了。
　　因了城外不少人被火烧伤，城里的医官几乎都被叫走。夏蝉带着两个护卫跑了大半个临淄城觉得不是办法，最后派了一个护卫给蒙将军送了信，“就说夫人身体不适，请将军方便了尽快派个医官过来。”不知为何，夏蝉总觉得心慌，脚步不停急匆匆地往回赶。等她推开屋门，只发现铃儿一人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阿瑶，早已不知去向。
　　蒙恬此刻正在城外追查马场起火的事。先是听人来报说夫人身体不适要派医官，蒙恬还琢磨可是早上的话太重惹她生气了？心里不由有那么点开心，颇有些得意，这可是你先气我的，真当我蒙恬没脾气么？我就是原本没脾气，跟你待得久了，可不也学了些你的手段。大将军越想越开心起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收不住，最终安慰自己，不就是晚上回去多说几句好话的事儿么，这有何难！
　　“报，北面山坡发现有大批马蹄印，似有人夜里驻留过。”
　　“走，去看看！”
　　等到天都快黑了，蒙恬带人回营后不久却听人来报说，路上发现一匹无人的战马，“看样子，像是您府上的马。”
　　“备马，回府！”
　　而府里只剩一个六神无主的夏蝉，守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铃儿。“将军，您怎么才回来？”
　　“出什么事了？”
　　“夫人不见了……能派的人都出去找了，总共去了五个给您报信的护卫，可您怎么……”
　　蒙恬忽然醒悟，这一番连环计，最终指向的竟然是他。亦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