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之约》默曲

101、落定

　　该如何与他说？蒙恬为何还不来？
　　脚步在身后停下，隐隐有花香飘来。阿瑶转过身，那么一捧鲜艳的花被他讨好似得举在手里，只为她一个笑脸。
　　费力弯起嘴角，却是如何也笑不出来。阿瑶低着头，不接花反而抬手要关门，卫庄忙将手掌按在门板上，“阿瑶？怎么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卫庄踏前一步，正要说什么，却听一阵马嘶声夹杂着什么人的呼喝声自院外传来。
　　“阿桃！”蒙恬的声音由远及近。

　　卫庄转身，“将军回来做什么？”
　　蒙恬看看他，再看看低头不语的阿瑶，心下了然，“怎么，你还在缠着阿桃？”
　　卫庄冷笑，“蒙恬，那年你知道我就在咸阳，找了别人做戏给我看，我竟着了你的道……”
　　“卫庄，”阿瑶背对他们忽然出声，“你走吧，是我叫他回来的，我已经跟端木蓉说过了，你们现在就搬出去吧。”
　　是了，阿瑶惯会瞒着他，将他耍的团团转，她最会折磨人……

　　将军府终于安宁下来，来往做事的下人们都悄无声息大气不敢出。将军夫人安静的如一尊木雕，每日最大的活动不过是绕着池边喂鱼，其他时候便将自己关在一方小小院落里，谁也不肯见。蒙恬并不着急，总会好起来的，他们有的是时间。
　　盖聂一行人重新搬回了稷下学宫附近，端木蓉与他正商量着准备离开临淄城。那日盖聂到的时候只听见卫庄说，好，你说什么都好，我听你的。说完弯腰将手上的花轻轻放下，动作那样小心，仿佛怕惊吓到那些娇艳的花朵。这之后便无人再开口提及阿瑶，就好像他们从未相遇一般。
　　“你们走吧，临淄城里恐怕不太平，我还有别的事。等事情了结我便去找你们。”
　　盖聂瞧着卫庄脸色，问他，“什么事？那个韩非？”
　　卫庄胡乱点点头，盖聂却不信，“是吗，你不是说过你已经替他除去公孙驰，再不亏欠他什么？”
　　卫庄不肯说话，看向别处，心里装着别的打算。
　　“我知道你放不下阿瑶，可是……”
　　“没什么可是，她选蒙恬我并不怨她，可蒙恬护不住她。”
　　“所以，你打算就这样……”
　　“对，就这样，一直到死。”卫庄截断盖聂的话头，一双眼直直盯着他，似乎将盖聂当成了假想的仇敌，只等他还能说出什么来。可是盖聂果然也不是原来的盖聂，他默默瞧了这死命硬撑着的师弟，心下了然，“好，既如此，我陪你就是了。”
　　端木蓉听了倒也没有异议，转而问起别的事，“疫病没有再蔓延吧？”
　　“没有，看样子，他们似乎已经收手。”
　　端木蓉叹气，“但愿吧，若不是此次蒙恬决断的快，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你说，蒙恬知晓多少事呢？阿瑶当初为何会遇上我们，这些事，你想过吗？”
　　盖聂摇头表示不愿多想，“你就是想太多，劳心费神的。”
　　端木蓉挑眉嗔他一眼，“我呢，是想得多说的也多，你呢，”端木蓉边说着边抬起一根手指戳着盖聂胸膛，“你是想得多却不肯说，都闷在心里，当我傻啊？”
　　盖聂被她说的无奈笑起来，“你怎么会傻……”
　　“你要留下来我就陪着你，反正…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况且他们不会就此收手，我总觉得，还会出别的事…”

　　一晃过去十来天，阿瑶的眉目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时不时也肯同蒙恬说些话了。蒙将军十分欣慰，加之城内风平浪静，心情一好，有人请他饮酒便不小心多喝了几杯。喝多了的蒙将军拥着夫人笑了半天沉沉睡去，阿瑶一双手还被他紧紧攥着，睡着了也不肯放。蒙恬的手温热干燥，掌心有粗粝的茧子刺着阿瑶手背，此刻征战疆场的男人温顺的像个孩子，似乎全天下只要手中这一样东西便已满足。阿瑶曾疑惑过为何蒙恬会对自己如此的好，为何会将目光投向一个整日默默无语的小宫女，可蒙恬说这得问你自己，需得问问你为何笑的那么美，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我哪有！”阿瑶觉得委屈，“我哪有对你笑过，你说的好像是我在引诱你！”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对我笑……”
　　阿瑶被气得笑起来，蒙恬将阿瑶拥在怀里，“你看，你又在冲我笑了……”
　　这样的人，试问她真的不曾动过心吗？若说当年被困在咸阳宫里无法脱身是身不由己，而如今，她已经有一多半的心，落在了这人的身上。
　　那么离开，又谈何容易。
　　“夫人？”夏蝉悄声唤她，阿瑶缓步走出卧室低声问何事。原来蒙恬醉酒归来时带了好些别人送来的奴仆，若是一般的侍女奴仆，夏蝉自己也就能做主了，可是，“可是，有两个瞧着不是一般的侍女，夫人您还是亲自看看吧。”夏蝉说的婉转，待阿瑶亲眼见了一瞬间便知道这分明是送给蒙恬的美人儿，侍女不过是托词。是啊，她挂着夫人的虚名，于子嗣一事上无所出，蒙恬是该再娶几位夫人，毕竟秦王还指望蒙氏一族的后人替秦王们打天下呢。之前在咸阳城没人敢这样做，可如今却是在旧日齐国的地界，送个把佳人上门实在不足为怪。
　　想到这，阿瑶脸色稍缓，吩咐夏蝉为两位美人好好安置，不可怠慢。阿瑶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吩咐了四个侍女贴身照顾这二人。待隔日蒙恬醒来时，阿瑶才问他，“那两个女子是什么出身？可能配得上你？”
　　在阿瑶看来，即便是秦王的女儿，蒙恬也能娶得了。若这两个女子出身低微，恐怕是不好进门的。
　　“什么女子？”蒙恬似是还有些头晕，听不大明白阿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