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笑倩兮君心悦》怃念

46、作一作，更可爱

　　我被他带到几个月前被郬辰放鸽子想让他陪我逛的商场。
　　虽然一路都没想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却很耐心地奉行了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静观其变。

　　“你，到底想干嘛？”站在一楼入口处某个金碧辉煌的专柜外，我终于还是先开了口。
　　“我想，刷卡，拎包。”
　　“我不接受。”
　　“那我陪逛。”
　　“我没什么要买的。”
　　“逛逛就有中意的了。”
　　“……”前面专柜橱窗里的凉鞋可真好看……
　　我稍一分神，便身随心动朝前走去，后边奸计得逞的江某人立刻屁颠屁颠跟上。
　　直到看清鞋子旁的标签我才终于想起，这是商场一楼奢侈品区啊……
　　立马直起身四处找电梯。

　　江逸城始终保持着与我同步的动作，我这一突然的举动显然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边追过来边在后面劝:“那鞋子我看着不错啊，怎么不进去试试？”
　　我根据声音辨别出他的位置，猛地转身:“不好意思哦，以我的消费水准，那鞋怎么穿都像假的。”我面无表情的冷冷回答。
　　“谁说的，你气质这么好，只会和它们相得益彰！”
　　“……”

　　“这条好，衬你肤色！”
　　“这身很别致，不用担心撞衫了！”
　　“这件！就这件！只有你才能穿出它的味道！”
　　……
　　“试试那一套？是你的风格吧。”
　　“模特身上那件怎么样？你穿肯定比它还合适。”
　　……

　　“江逸城，你是把所有夸我的话攒到今天一起说了吗？能不能走点心！”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的推荐。
　　逛着逛着确实有很多中意的，试试也都不错，可我就是想和江逸城反着来呀，可偏偏我试一件他夸一件，说得导购员喜笑颜开，说得我恨不得掐死他！
　　“我都是发自肺腑的！”他诚诚恳恳接话。
　　“你……”
　　“想要哪件？”
　　“都不喜欢。”
　　“那我们再逛逛！”

　　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一路挑剔嫌弃过去，他一路惊叹赞美而来。因我的强烈抵制，他只得一直乖乖跟在我身后，我怕他得寸进尺，便也一直没有回头看他。最后逛不动了转身想要回去时，却发现空手而来的江逸城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购物袋——还都是来自我刚才去过的店……
　　“你……我不是说我不喜欢吗。”我有些哭笑不得。
　　“可我觉得你穿这些特别美！”
　　“你……你不要以为给我买了这些衣服我就会原谅你，我不稀罕！”
　　“赏个脸，提前的生日礼物？”
　　“小小生日受不起。”
　　“加儿童节礼物——好了就这样，我们去吃饭！”
　　“……”他转折太快我来不及强词夺理……只眼睁睁看着他把一排购物袋一股脑扔到后座，然后发动了车子……

　　“江逸城，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我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终于在他停车的时候非常严肃地表明了态度。
　　“还没看过我打球吧。”他朝车窗外望去，“我去打一局？”
　　他说的是陈述句，话才说完，就帮我解开安全带，径自开门下了车。

　　我们，在一个频道吗？

　　大晚上的，我也不好就这么待在车里，黑漆漆的，不是吓自己就是吓别人，只好也开门下去。
　　竟然直接把车停在了篮球场旁！

　　他就在门口的那片球场上，此时正和身着篮球服的尚齐勋交流着什么，两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过去时正好听到尚学弟生无可恋的哀叹：“不要吧大哥，我撩妹呢！”
　　呦！
　　我八卦地转头四处张望——纯纯！旁边那块被树影挡出的阴影里坐着的妹子，竟然就是我那轻易不出图书馆的室友纯纯，尚学弟下手可真快！
　　“那跟他们打。”我还没来得及挥挥手打个招呼，江逸城他们就突然转身，朝我左边看去，也看见了我，“来了。去那儿坐吧，看得清楚。”他指指被路灯分到两缕光的看台，对我说。然后自顾自走去旁边球场交涉。
　　这边的动静终于被纯纯发现了，她抬眼看过来，我立刻大幅度地招了好几下手，生怕她看不见。
　　其实学霸这没怎么被手机电脑侵蚀的视力还是不错的，我还没挥完手，她就朝我跑来了。
　　“北鼻？转性啦？”纯纯过来时有一点害羞，我却乐不可支，到底是自己做的媒啊。
　　“我就是，就是回寝室的路上碰到……他请我来帮他加油，我看反正时间还早……”
　　“哦～”我发出的音百转千回。
　　“我，我们没什么，你不要乱想。”
　　“好吧，那等你们有什么了我再问吧。”说话间，我已经带她走上了看台，江逸城那儿的比赛也将将开始……

　　路灯年久失修，有些昏暗，但那身休闲服在一众篮球服中还是很好辨认的，奔跑纵跃间，自成一种风采。
　　“那就是江学弟呀？”
　　“是呀，不过你还是习惯一下叫大哥吧！”
　　两人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球场。
　　从另两人的身形上看，必然也是个中高手。球在空中不时划过，两边的篮筐各有动静，是场激烈的比赛。
　　没有裁判，没有啦啦队，只是二对二的PK，可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同在打球的零星几个人以及不由自主走下看台的我们都围在了他们球场边。
　　我和纯纯对篮球一窍不通，自然看不出他们动作上的门门道道，但激烈角逐中随场中人汗水挥洒被激起的肾上腺素却将我们也毫无保留地带入了其中。
　　一阵欢呼响起，江逸城手中抛出的球应声落入筐中，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三分球＂？

　　听周围的议论，两队应该算旗鼓相当，对方均为校队实力且配合默契；而江逸城他们，江逸城自信心爆棚，实力也不在话下，尚学弟的话，还是要比校队稍差了那么一些，且两人边打边磨合，以致比分被咬得很紧，还时不时被反超两分，多亏了江逸城最后那一潇洒落幕，他们才略胜一筹。
　　竟然是这样……难道不是谁赢谁打得好？看下来我觉得大家打得都差不多啊，也就江逸城的动作好看些……
　　我悄悄瞥了纯纯两眼，这小妮子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周围发生的一切仿佛都被屏蔽了，那么以她对这场比赛的了解，看来尚齐勋的形象在她眼里又要高大了几分。

　　场内人打得酣畅淋漓，当场称兄道弟起来；场外人看得热血沸腾，看他们没有继续的意思，便纷纷回到自己场地发泄。
　　我看纯纯想过去又有些不好意思，正巧另两人收拾东西要走了，我便从包里翻出两张湿巾纸，递了张给她，示意一起过去，她犹豫了下，到底听从了内心。
　　我可真是个帮人帮到底的好人，只可惜便宜了江逸城……我走在前面暗自感慨。

　　那边纯纯已经拆了包装害羞地将纸巾递到学弟面前了，我这边却突然开始以一种不可言说的速度漫不经心地朝满含期待的某人移去。
　　“打得不错。”我将纸巾连着Hello Kitty的包装一起塞进他手里，敷衍地夸了一句。
　　“就这样……”江逸城看了手里多出的东西一眼，又看看前面就差亲自给尚学弟擦汗的小妹妹，再看看我，没动。
　　“嗯！不然呢？”
　　“我们和他们比，怎么也算老夫老妻了吧，总不能输给他们呀……”
　　“……”江逸城今天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怎……么才算不输，我帮你擦？”
　　我就随口一说，那厮“哗”一声就拆了包装，恭敬地把纸递到我眼前……
　　我顺势接过，抬手够上他弯腰凑过来的脸……
　　不对！
　　我甩手就把湿巾往他身上扔去：“谁跟你老夫老妻！”差点就被套路了！
　　“宝贝儿……”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往脸上随意抹了抹，一脸受伤样。
　　“大哥，嫂子，我先送学姐回寝室了？”他还想说点什么求安慰，前边尚学弟站在纯纯身边，突然扬声跟我们道别……
　　我回头看去，脚尖也挪向他们的方向，只是“等等，我也回去”还没发出一个音，就毫无防备地被江逸城扯着领子拎回了他身后。他朝前方两人很有风度的挥了挥手：“再见。”
　　“你，干什么！”我拉好被他扯得吊起来的T恤，气急败坏地怒瞪他，像极了只跳起来要咬人的兔子（他事后形容……）。
　　“人家谈恋爱你去当什么灯泡？”
　　他怎么知道我要跟过去？
　　“那我自己回去！”
　　“去我那儿。”
　　“不去！”
　　“还是你想去操场喂蚊子？”
　　我闻言抬头，两者有关系？
　　“不是说要谈谈吗？”
　　“……”
　　果然不在一个频道……

　　清早从大床上醒来，发现整个人都在江逸城怀里……
　　昨晚谈了什么来着……

　　“上午跟霍先生谈完顺路买回来的。”他拿巧克力蛋糕诱惑我。
　　“我减肥，不吃！”
　　“宋阿姨下午来打扫顺便榨的果汁。”他打开冰箱倒了杯递给我。
　　我没接，就势在餐桌边坐下，冷冷找茬：“我在你那里，就是顺路、顺便的份量？”
　　“小瓷，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也在旁边坐下，握住了我随意搭在桌上的左手。
　　这次我没有试图缩回去，其实这一个礼拜被郬辰的信息这样轰炸，我早就想通了，但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本来是等着他来给台阶的，可他一消失就是一个礼拜……
　　“那你一个星期都对我不闻不问。”
　　“当时我们情绪都不好，我怕我一激动说什么偏激的话，就想大家都先冷静一段时间……”
　　我低头看看被他整个包在手心里的手，问：“那郬辰，是你让她……看着我的吗？”
　　他皱了皱眉，显然不知情。
　　“她不停地在我旁边说你好话，还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好像怕我做什么傻事似的。”我补充。
　　这件事困惑了我整整一周，郬辰这样的大忙人，这样不好诱惑的性子，要真是在帮江逸城，那我实在想象不出江逸城给了她什么样的交换条件，她才会一整个礼拜什么都不干就为我们殚精竭虑……不过话说回来，要真像他表情告诉我的一样，郬辰突然转性一心一意为闺蜜操心了，那他江逸城岂不真的一个礼拜都对我不管不顾？丫的，都怪我平时太好哄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他如实交代，忽略掉我内心百转千回生出的怒意，嘴边勾起一抹笑，“不过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你在陪着她。”
　　“嗯？”
　　“她跟邵远烆吵架了，就是那一晚。醉成那样也不肯跟他共处一室。”
　　“啊？！邵学长真是被郬辰赶走的呀！还是半夜？”
　　“嗯。”他点头，促狭地笑了笑，“跟咱们差不多时候。”
　　我转着眼珠消化着刚才的八卦，末了才弱弱反驳一句：“我可没赶你走……”

　　屋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两人都明白，真正的正题还未切入。
　　我动了动一直垂着的右手，伸到桌上，端起他放在我面前的果汁，饮了一大口。
　　入口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稍稍抑制了我有些加快的心跳……

　　“你留学的事……”总得有人先打破僵局……
　　“我们是不是还没去过游乐场？”
　　“啊？”
　　“正好这个周末我有空，一起去吧。”
　　“啊？”
　　“公园也没好好逛过……端午的时候我带你去临市的湿地公园玩玩，白天烧烤，晚上露营怎么样？”
　　“啊哈？”
　　“也没正儿八经旅过游，海边想不想去？”
　　“……”
　　“巴厘？塞班？还是马尔代夫？”
　　“我……我有点热，我想先去冲个澡。”我动了动左手，他放开，看着我＂落荒而逃＂……

　　“找的什么破理由！！！”盯着刚被关上的洗手间门，我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心里爆出愤怒的咆哮！饿了渴了，哪怕肚子不舒服都行啊，我洗什么澡啊！还在他这儿洗，我想干啥……”
　　我呆站洗手台前，半晌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何反应……

　　“小瓷，水温还行吗？”大概太久没听到动静，江逸城在外面敲门询问。
　　“哦哦，可以。”
　　我回过神来。
　　不就洗个澡吗，有什么好矫情的，又不是没在这儿洗过。过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今晚肯定回不去，难不成出了一天的汗还拖到明天回去洗？都馊了……
　　我大义凛然地朝淋浴间走去，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把门锁又转了转，才开始解衬衫裙的扣子……

　　在江逸城自作主张买的一堆衣服里挑了条棉麻连衣裙临时当睡衣换上，我也有这么奢侈的一天……
　　洗脸吹头发又磨蹭半天，之前一本正经要谈谈的是我，谈着谈着逃跑的还是我，那一会儿出去是谈还是不谈呢……

　　“好了？”我开门出去，江逸城也正擦着头发从客房出来，原来客房里还有个洗手间。
　　“嗯，我……”
　　“先去睡吧。”他指指主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好。”
　　江逸城也有想把事情拖下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