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24、如梦初醒（一）

　　“砰”的一声枪响。
　　徐子焦身子一僵，缓缓的倒了下去。
　　鲜血汩汩的从他身上流出。
　　是真枪！
　　夏筱初一惊，连忙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按住了他的伤口。
　　刚刚看到红点的时候，夏筱初慌了。她直接奔了过去，想挡在徐子焦的前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用力的把他往边上一推，可是子弹却还是打在了徐子焦的身上。
　　江言和白皓宇也发现了这一点，同时迅速掏出枪，挡在他们两个的前面。
　　在他们两个的帮助下，夏筱初拖着徐子焦躲进了楼梯间。刚一进去，白皓宇就赶紧拨通了警队和救护车的电话。
　　江言用墙作为遮挡物，是时不时地把身子探出去察看，终于看见了对面大楼上闪过一丝光亮。
　　反光！
　　锁定了目标之后，他迅速把枪插回腰间，“子弹是从对面楼来的，你们在这照顾娇娇，我去看看！”
　　“江言！”夏筱初一惊，大喊了一声，心急的站了起来。
　　可还来不及阻止，江言已经抓住栏杆，纵身一跃，飞快的跑下了楼。
　　看着江言的背影，强烈的不安感在夏筱初的心里生根、发芽，逐渐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她转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徐子焦，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蹲了下来，一手继续按住伤口，一手掏出了徐子焦的配枪扔给白皓宇。
　　“白皓宇，这儿有我！你快去帮江言！”
　　白皓宇在鉴定中心呆惯了，太久没出外勤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还傻愣愣的站着。夏筱初急了，红着眼睛吼道，“快去啊！那个组织的人都是疯子！我求你，你快去帮江言！”
　　白皓宇这才反应过来，望着夏筱初发红的双眼，心一横，转身飞奔而去。
　　白皓宇走后，夏筱初掏出配枪握在手上，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不停地跟徐子焦说着话。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就这么睡过去。
　　她怕他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直到徐子焦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夏筱初的手脚都还在发抖。
　　她蹲坐在大楼的台阶上，把头深深的埋进两腿之间，久久喘不过气来，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当了三年多的刑警，大场面她也见过不少，中枪什么的按理说都是小意思，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Polar的话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回响着。
　　“他们会把你爱的人一个一个的杀掉，他们会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绝望不甘心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上一次是江言，这一次是娇娇，那下次呢？
　　这一刻，她真的宁愿躺在救护车里的人是她自己。
　　......
　　突然，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一看，那张她心心念念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眼泪紧跟着就这么流了下来。
　　“江言......”
　　她伸手紧紧的反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瓮声瓮气。
　　“......都怪我......他本来要留在办公室查出入境名单的，是我非要他跟我们一起来现场勘查。如果他......”
　　“没有如果。”江言心疼的揉着她的长发，把她搂的紧了一些，“跟你没有关系。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防是防不住的，又怎么能怪你呢？”
　　夏筱初抬起了头，那张灵动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看的江言心头一紧。
　　“江言，我真的好害怕......”
　　他替她擦去泪痕，凝视着她的双眼，用这世上最安心的声音说着：“有我在，娇娇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
　　他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让她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呆呆的点了点头。
　　只要在他身边，她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似乎就突然找到了居所。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他的眼里消失殆尽，她的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令人心安的声音。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们。”

　　中央医院，VIP病房里。
　　夏筱初趴在徐子焦的病床边上睡的迷迷糊糊的，隐约觉得有人给她身上披了一件外套，心里顿时划过一丝暖流，嘴角都不自觉的向上弯了一弯。
　　这个流氓还挺会照顾人的。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瞬恶作剧的想法，她一把抓住那人正要离开的手，嘴里低喃着，“江言，我喜欢......喜欢......”
　　那人果然身子一僵，夏筱初偷笑，猛地站了起来，补全了后半句，“喜欢看你惊讶的表情！”
　　等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惊讶的表情出现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不是江言，是好久不见的许世。
　　许世被她抓着手，一脸的尴尬。夏筱初赶紧把手松开，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了他，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你啊。”
　　许世尴尬的接过外套，正要张嘴，夏筱初又接着说道，“刚才......不好意思啊。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你没来上课，我帮你把讲义和笔记送到了你们局里。他们说你来医院了，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跑这一趟......”夏筱初接过许世递过来的一个纸袋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了看还在昏迷的徐子焦。
　　“不好意思啊，我同事还在昏迷，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许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转身走出病房。
　　病房外面有一排椅子，每两个椅子中间有一个小桌子。他坐在了桌子边上，留出了身边的位置，可是夏筱初却多走了两步，坐到了桌子的另一头。
　　许世放在腿上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她现在连坐在他身边都不愿意了吗？他们见面不过两分钟，她就跟他说了三次“不好意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已经这么疏远了呢？
　　“出什么事儿了吗？”许世问。
　　“也没什么，就是局里的案子。”
　　“没事儿，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说完这几句，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虽然她跟许世不是特别熟，许世也不是为了看徐子焦才来的，但是毕竟人家为了送笔记，为了看她还特地跑了好几趟。她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有点过分了......
　　夏筱初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也不是不方便，你也知道案子这东西三言两语说不清的，说多了又怕你烦......但是还是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笔记和讲义我会好好看的！”
　　许世看她这幅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只是那抹笑意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夏筱初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许世又接着说道。
　　“今天江教授给我们讲了连环杀手心理的养成及变化，具体的都在讲义里了。哦对了，教授还留了一个课后题，让我们分析一个案例中那名罪犯的犯罪心理。”
　　“什么案例？”这下夏筱初来了兴趣。
　　“说是一个卧底警察，在组织待久了最后被同化了，也开始犯案的故事。”说到这，许世顿了一顿，凝视着夏筱初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夏警官觉得，这名警察当时是什么心理呢？”
　　夏筱初一愣，笑着反问道：“许警官怎么看？”
　　许世笑了，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字字珠玑，飘进了夏筱初的耳朵。
　　他说：“八个字，情之所至，心之所向。”

　　“小初......小初！”
　　江言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起头，许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只剩她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怎么了？”江言坐到她边上，把香喷喷的晚饭放在桌子上。
　　就是为了这个，夏筱初才愿意一个人留在病房里的，可是现在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总觉得许世话里有话，不仅仅是今天这句“情之所至，心之所向”，就连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句“许是当初你没当刑警的话，这世上就会多了一个犯罪天才了”，都让她耿耿于怀。
　　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许世没这么简单。
　　她似乎，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夏筱初看了看江言，还是摇了摇头，从塑料袋中拿出了筷子，轻快地答道，“......没什么！快吃吧，饿死我了！”
　　能有什么事儿啊，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她一定能和江言一起，抓住那些凶手，替娇娇报仇！

　　离他们坐着的不远处，墙壁后面的阴影里站着一名女子。
　　她画着浓妆，一身紧身黑色风衣将她的好身材暴露无遗。她靠在墙上，指尖衔着一根极细的女士烟，一双明媚的眸子像鹰一样锐利，凝视着夏筱初的一举一动。
　　看到江言回来之后，她深深的嘬了一口烟，随后将那根还剩一半烟戳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狠狠地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想当警察吗？如今我已如你所愿，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恨组织，恨杀手吗？我倒要看看，当你最爱的男人变成杀手之后，你会怎么做......
　　中央医院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拐角处垃圾桶上面，那根还没完全熄灭的烟幽幽的冒着一缕灰烟，正如它旁边的那十几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