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诺言》二爱

25、如梦初醒（二）

　　“站住！”
　　闪着警灯的路虎在公路上疾驰，前面是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车，上面坐的正是Micky。
　　江言把车开得飞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四个轮子的汽车死活就是追不上那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夏筱初坐在副驾驶上，一手抓着车窗旁的把手，一手拿着枪，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Micky的身影。
　　突然，那辆黑色哈雷减速了，一下子就到了夏筱初的车窗旁。Micky摘下头盔，那张清爽的少年脸庞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映入了她的眼帘。
　　Micky长得很好看，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一笑还会露出来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他留着一头韩剧男主的齐头帘短发，耳朵上还带着一颗耀眼的耳钉。此时，他一手握着摩托车的把手，一手举着枪，他看着夏筱初，脸上突然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夏筱初心里一惊。
　　他疯了吗？当着她的面摘下头盔，不怕被全国通缉吗？
　　紧接着，她面前的车窗突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漆黑的枪口近在咫尺。她条件反射的举起枪就要射击，可是她的配枪就像是故障了一样，怎么都不能扣动扳机。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她听见耳边传来了遥远而又空洞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怎么能把你自己忘了呢？”
　　......
　　“砰”的一声枪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鲜血从她的胸口缓缓的渗了出来，夏筱初不可置信的看向子弹打来的方向，江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枪，而那枪指着的方向，是夏筱初的太阳穴。
　　江言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看都没有看泪流满面的夏筱初，毫无留恋的，扣动了扳机。
　　——
　　“......江言！”
　　夏筱初挣扎着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是什么高速公路，而是熟悉的刑警一队办公室。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桌子上堆满了案子的卷宗，上面还有浸湿的痕迹。
　　夏筱初伸手一摸，手心里、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连忙打开小镜子，脸上泪迹斑驳，眼妆都哭花了，这下是地地道道的熊猫了。
　　她拿出粉底一边补妆，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怎么会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梦呢......
　　在梦里，她明明看清了Micky的长相，可是一醒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而且江言怎么会冲她开枪呢，她真是睡糊涂了，估计是被许世那句“心之所向”给影响了。
　　真是的，她在组织待了八年，要是真的反水，也应该是她反水才对，怎么轮都轮不上江言啊。
　　收拾好了之后，夏筱初长舒了一口气，用力的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又拿起了一本卷宗，细细的读着。
　　那天，她和江言吃了一顿饭的功夫，徐子焦就醒了过来。
　　幸亏夏筱初那一推，子弹只打中了肩膀。徐子焦那家伙真是壮的跟牛犊子一样，普通人中枪都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他只躺了两天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陈景楠本来让他休息几天，可是他却说不能给队里拖后腿，硬是让夏筱初把卷宗和笔记本电脑都给他带去，说是不能出外勤，也要在病房里给队里做做后勤工作。
　　夏筱初怕他累着，交给他的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工作，如此一来，以前她丢给他的那些“脏活累活”就又都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电信局那边的结果出来了，确实什么也没查出来，打过来的电话是个投币的公用电话亭，附近根本没有摄像头。她让兄弟去附近问过了，也没有目击者。
　　这几天她畅游在分尸悬案卷宗的海洋里，看的眼睛都快瞎了。不过好在确实找到了几件跟这次案件十分相似的案子，她已经把尸检报告都提供给顾法医了。还有几件没有找到尸体的失踪案，她也怀疑跟这起案子有关，可惜没有证据。
　　说起顾法医，他那边倒是有点进展。在不断的和失踪人口名单对比后，总算是查明了死者身份。据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父母还以为他又去哪儿玩去了，所以报案的晚了点。江言和白皓宇去死者家和单位走访去了，带走了队里大部分的兄弟，胡烁也不知所踪，整个硕大的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夏筱初抬起头，看见“没有那么混蛋的流氓”在屏幕上闪烁着，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意，接了起来。没想到还没开口，那笑意就凝结在了脸上。
　　电话里，江言说：“二环边上的地铁站里，又发现了碎尸盒子。”

　　夏筱初到案发地点的时候，江言他们已经在那了。
　　因为是在地铁站发现的，他们赶到之前已经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顾亦诚蹲在盒子边上做初步尸检的时候，白皓宇和陈景楠正在尽力维持现场的秩序。
　　夏筱初顾不上跟他们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想看看那个尸体的样子。刚走到跟前，手却被人拉住了。
　　“别去。”江言从后面捂住她的眼睛。
　　“别闹，我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点小把戏吓不到我的。”夏筱初笑了笑，把他的手拿了下来。
　　江言又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晚了一步，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衣袖，扑了个空，夏筱初已经径直向前走去。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盒子，顾亦诚见她来了站了起来。
　　“死者为女性，分尸手法和上次完全一样，可以确定是一人所为。”
　　夏筱初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探头去看那一团白花花的尸体。虽然还是有点不适应，但是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恶心了。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她可是抽空看了好几集美剧行尸走肉，就是为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冷静的观察凶手从尸体中表达出来的心理诉求。
　　那盒子里银光一闪，吸引了夏筱初的目光。
　　凶手把死者的双手整齐的沿手腕处切下，那两只手此时紧紧的牵在一起，一只手的中指上还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是上次没有的。
　　夏筱初连忙叫鉴证科的兄弟把那个戒指取下来给她，她自己也带上了白手套，接过戒指仔细的端详着。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色戒指。
　　外表光滑没有花纹，形状也没什么特别的，普普通通的环形，似乎还有点旧，就像是一个铁环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夏筱初看着那个戒指，脑海中就出现了电线短路一样的“呲呲”声。有一些画面从她眼前一闪而过，她的心里像是平静的海面，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她仔细的看着那个戒指，突然发现戒指内圈好像有些凹凸不平，一道一道的，就像是......就像是指纹一样！
　　她招呼来白皓宇，想让他帮着看看到底是不是指纹。可没想到，白皓宇一看到那东西，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她正疑惑着，手上的戒指突然被人拿走了。
　　夏筱初转过头，看见江言站在她身后，手上拿着那枚戒指。
　　“你这几天太累了，现场勘查的活就交给我们吧。”江言看着夏筱初呆滞的表情，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突然愣住了。
　　因为江言的手上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因为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好像依稀记得，在某一天早上，眼前这个男人也是这么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就这么拿着这枚戒指，出现在她的眼前。
　　......
　　“十八世纪的法国有一对老夫妻，丈夫把他自己的指纹印在了戒指里，代表他对妻子独一无二，至死不渝的爱。”
　　“林诺，这也是我对你的诺言，你生我生，你死我绝不独活，明天我们一定会赢。”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结婚。”
　　“你叫林诺，我叫江言，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你不跟我在一起都对不起老天爷。”
　　“这世上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不在乎少你一个。”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不能陪在她身边。”
　　......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不只是江言拿着戒指的场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雨夜，他靠在栏杆上说喜欢她的时候，他站在她的枪口下说不相信她会开枪的瞬间，他们深情相拥，热烈亲吻的那些夜晚......
　　一页一页的，像故事书一般，在她面前展开，最后全部化作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
　　她望着他，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江言一愣，接着就被她紧紧抱住。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在人潮涌动的命案现场，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只有他们两个，紧紧相拥。
　　夏筱初在江言的怀里不停地小声抽泣着，江言第一次看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拉出来，捧着她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
　　夏筱初哭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前死死捂着，似乎是怕他忽然不见一样。
　　许久，她的情绪平复了之后，她突然笑了出来，伸手抚上江言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却还是瓮声瓮气的。
　　“......江言，你是江言，是我用生命爱过的男人。对不起，我怎么会把你忘了，我怎么能把你忘了！......江言......江言......”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泣不成声，只能一边一边的唤着江言两个字。
　　她话音未落，眼泪和话语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吻里。
　　江言不顾一切的吻着她，吻得那么热烈，那么坚决，正如送她戒指那天，正如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许久，江言才放开她。
　　他刚刚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冷静下来才想起来，有一件事，他必须要确认。
　　于是，他问道：“小初，你想起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