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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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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南宫煜被阮老爷带走之后,田氏兄弟就把墨羽打了一顿,然后就拿着钱去逍遥快活去了。墨羽从地面上艰难爬起时已是夕阳西下了,他擦拭了嘴角上的血,艰难地离开了破庙。
南宫煜自从被阮员外带到阮府后,被家奴锁在了房间里,除了府上丫鬟按照每日固定的时辰送饭外,南宫煜平时见不到一个人。南宫煜想到由于自己的贪玩,引来了这一系列的痛楚,心里又气又恨,既惧且忧。
三日后,阮府办家宴,请了长安城里有名的商贾。这一天,阮府异常的热闹,一大早丫鬟就给南宫煜细细打扮了一番,头上戴着束发白玉发冠,穿一件滚金边如意纹月白直裰,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登着青缎软底靴,当真美如冠玉,俊朗非凡。阮员外领着南宫煜到了堂上,大为赞许一番。众人见南宫煜这般俊俏模样,皆投来羡慕的目光,齐齐向阮员外道贺。
酒过三巡后,阮府大门訇然打开,一大群乞丐一下子涌了进来,众人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只见乞丐冲上饭桌,大吃大喝起来,宾客吓得退居一旁,只得任凭乞丐大快朵颐。阮员外被人挤倒在一旁,整个人落魄不堪。南宫煜吓得直直的愣在那里,不明所以。突然一只温暖的手紧握着他的手,他顺势看去,却是墨羽清澈的笑容迎面扑来,他的身子埋没在拥挤的人群里,说道:“快跟我走!”
南宫煜点了点头,低着身子跟着墨羽,逃离了阮府。二人进了云西街胡同里的一间破落的小宅院中。
“那些乞丐是不是你找的?”南宫煜长呼一口气,问道。
“那还用找,这些人一听说阮员外家今天办家宴,食物肯定很丰盛,一经我煽动一下子就全来了。”墨羽笑道。
说话间已领着南宫煜进了一间干净的房间里,屋子陈设很简单。左侧放着一张花梨木案几,旁边立着古木书架,书架上整齐的放着几本书。正中间放有一张黑漆彭牙四方桌,上面放着青瓷碗盏,碗盏中放着几个泛黄的馒头。朝南朱漆镂花长窗下立着一架乌木雕花刺绣屏风,午日的阳光斜斜的照在屏风上,光彩夺目。南宫煜的目光突然盯在了正中央的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香案上供奉着一个灵位,灵位上清晰地镌刻着“慈母墨氏老孺人之灵位”几个小篆字体,似乎是新近镌刻上的,字体歪歪斜斜。
墨羽见南宫煜出神的看着,只淡淡说道:“那是我娘——”略顿了顿,“那是我养母,今年入春的时候没了的——那牌位是我立的,字写的不好。”
“那你亲生爹娘了?”
“我不知道——她临死前告诉我,我并非她亲生的便撒手人寰了。”墨羽低垂着头,双目已经湿润。
南宫煜心下不忍,劝道:“你不用伤心,你的亲生父母肯定也在四处寻找你,你们总有一天会一家团圆的。”
“如果会找的话,他们当初也不会丢下我——”墨羽更加悲伤起来,眼泪簌簌的往下流。
南宫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心里亦跟着一同难过起来,“我一出生我娘就死了,这么多年,我也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南宫煜话一开口,墨羽立即止住了眼泪,望着南宫煜道:“没想到,咱俩身世还一样——”
墨羽安慰了南宫煜,便领着他绕过一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里面有一张桃花心木滴水大床,两侧灰色帐帘悬在铜钩上。床上整齐叠着暗紫织花薄衾,底下铺着几张半旧且拼凑的褥子,虽有些寒酸,却也十分干净。“这原是我娘住的房子,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吧!过几天我再送你回去。”
墨羽领着南宫煜坐在上面,自己却独独立在一旁。南宫煜不解其意,拉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不坐?”
“我身上不干净,不能糟蹋我娘的床榻。”墨羽答道。
南宫煜“唔”的一声,接着问道:“你的家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不是,我还有个养父,”墨羽双眉微蹙,脸上表情复杂,忿忿道:“那个畜生,要不是他,我娘也不会死,我这辈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他。”
“他去哪儿了?”南宫煜怯怯地问道。
“不知道,自从我娘死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看到他。”
南宫煜唏嘘道:“我爹对我也不好,我长这么大,他没有对我笑过一次。”
一谈到身世,二人心里便似有千斤石头一般,千头万绪,一时间沉默不语。良久,墨羽抬起头来,看见南宫煜呆呆的看着窗子出神,阳光轻柔的洒在他的身上,白玉发冠、月白直裰、青缎长靴,心想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神仙似的人物,恰似一块洁净的玉石,洁白无瑕。
“你真好看!”墨羽突然说道。
南宫煜转首,陡然和墨羽的目光相接,一时讪讪低下头,忙说道:“今天谢谢你,等我回家了,我一定会重重答谢你的。”
墨羽赧然一笑,挠了挠脏乱的头发道:“我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这样感谢,怪难为情的。”话一开口,二人相视一笑。
且说太后听闻南宫煜失踪,早就已经惊魂未定,一早就宣李丞相进宫,二人眼下正在千禧宫商量对策。侍候姑姑石榆在一旁伺候,其余人等一律退出了千禧宫。这石榆长太后几岁,曾做过当今皇上的乳母,也算皇上半个娘亲,皇上也尤为敬重几分。石榆膝下原有一子,因仰仗其母是当朝皇上的乳母,竟在宫外横行霸道,不料被贼子打死,且留有一子,故石氏疼爱有加,特央求太后允其带入宫中抚养,于是便做了太子的伴读,现今十岁,名唤郑奕。
“廷儿,听说煜儿失踪了,此事当真?”太后焦急地问道。
李献廷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支支吾吾的说道:“回姑母的话,此事——此事—”
太后面色一凛,说道:“还不快禀报实情,如有半句谎言,哀家定不轻饶。”
“喏,太子是在祭祀的路上失踪的,当时有楼兰刺客要刺杀皇上,待刺客剿灭后,太子就失踪了。”李献廷焦惶惶道。
太后身子微颤,动容道:“看来太子失踪一事跟楼兰有莫大的关联,如果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姑母说的极是,楼兰国虽小,但与匈奴联合,力量不容小觑啊,如今若是卷进了太子殿下,事情恐怕——”
“匈奴终于按捺不住了,忍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要解决了。”太后双眉紧锁,嘴里噙着一缕摄人心魄的笑意,不停地转动着手指上的赤金镶翡翠如意的戒指,翡翠轻触指尖,带着渗人的寒意。
这时,外头比公公通报,说荆公公来了,太后唤其进来。一进大殿,荆公公连忙上前行了行礼,道:“启禀太后,皇上请您去宣室殿。”
太后疑惑不解,问道:“你可知道是什么事?”荆公公颔首,怯怯不敢言语,只是低着头。
“再敢吞吞吐吐,立即拖去暴室打死!”太后厉色道。
荆问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怯怯道:“回太后——送去和亲的安硕公主薨了。”
太后一听,顿时犹如天崩地裂般,险些昏倒过去,好在石榆赶紧搀扶住。太后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嘴里念叨道:“我的安硕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让母后怎么办?”
“太后,您要保重身体啊!”石榆在一旁连忙劝慰道。
缓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平复心情,擦拭眼泪,森冷道:“你放心,母后一定会给你报仇的——走,去大殿!”
彼时文武百官齐齐聚在宣室殿,皇上坐在龙椅上愁眉不展,满朝文武百官作抽泣状,大殿中央停放着安硕公主的灵柩。皇上见太后踏入大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忙迎上前去。太后望了一眼安硕公主的灵柩,眼里顿时湿润起来,仍故作镇定状,朝百官正色道:“前有楼兰人行刺,后有匈奴财害我云国公主,两国已勾结无疑,根据目前情况,众卿家可有好的对策?”
姚炎旭从百官行列出来,谏言道:“回太后娘娘,微臣认为,楼兰犯我云国边境在先,匈奴残害我云国公主在后,加上太子失踪的事又发生在楼兰人行刺皇上之后,敌方阴谋早已昭然若揭,若此时还不发兵,恐敌军以为我云国皆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样下去,后患无穷啊。”
“众卿家多虑了,太子已经找回来了,眼下就在哀家的寝宫,跟楼兰人无关,还请大臣们勿要挂心!”太后说道,唇角含着一缕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复又继续说道:“带兵一事,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回太后娘娘,臣愿领兵前往!”姚炎旭知道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故说道。
皇上忙插嘴道:“姚家自古以来皆是骁勇善战之辈,先祖也为我云国立下过丰功伟绩,如此姚太尉主动请缨,必能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一旁的李献廷一时按捺不住,连忙劝谏道:“启禀太后娘娘,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太后见李丞相反对,问道:“李丞相何出此言?”
李献廷答道:“回太后娘娘,楼兰原系少数一族,兴起几十年便一跃成为与我云国相匹敌的国家,这不关是因为楼兰人勾结匈奴,还在于楼兰国王伏衍,此人谋略过人,纵横沙场十几年,先是灭了于阗,又统一龟兹,最后把车师收入国土,定都在楼兰,以西域之疆土,对我云国虎视眈眈。如今又和匈奴联手,如果两国贸然对峙,我云国定会陷入不利的处境。”
“丞相此言差矣,我云国泱泱大国、地大物博、人才济济,若一遇到强敌就畏手畏脚,岂不让他国笑话。丞相如此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知居心何在?”姚炎旭低哼一声,讥笑道。
李献廷顿时大怒,喝道:“你这是含血喷人。”
二人争吵愈演愈烈,太后连忙劝阻道:“二位亲家皆是我云国的股肱心膂,只是此时哀家自有决断。姚炎旭上前听封——”
姚炎旭上前一步,听到大殿上回荡着太后掷地有声的声音,“哀家封你为骠骑大将军,不日之后率军五十万征讨楼兰。”
“喏!”大殿上响彻着姚炎旭高亢嘹亮的应答声。
朝毕,李献廷同太后一齐回了千禧宫,一路上沉默不语,一进大殿,太后方开口说道:“姑母知道你的意思,只是楼兰和匈奴与我云国积怨良久,终有一战,所以不如趁此机会给他们一击。”
“姑母所言极是,侄儿考虑不周——不过姑母,侄儿有一事不明。”
太后知道他心中所想,故解释道:“哀家知道你要问什么,谎称煜儿已经回来了,只是缓兵之计。探子来报,晋王和齐王正在封地蠢蠢欲动,如果让他们知道太子下落不明,他们肯定会掀起一场夺位之争,到时候我云国就会内忧外患。再说,煜儿本来就少人见过,实在不行就让郑奕先冒充煜儿。”
“还是姑母考虑周全。”
沉默良久,太后忽然问道:“风儿何在?”
“回姑母的话,整日无所事事,到处游玩。”
“那好,寻找煜儿一事,便派给他吧!事成之后,副将一职就由他担任,对那个姚炎旭,哀家还是有些不放心。”说完,把鹰隼令交给李献廷。
“侄儿替风儿谢过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