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歌》吴涯

2、初见

　　五日后，皇上携太子及百官浩浩荡荡前往南郊圜丘进行春祭大典，大队步辇行至云西街的时候，一群楼兰人装扮的刺客突然横空出现，手持利刃直奔皇帝銮驾。现场立即乱作一团，荆问尖细的声音高呼一声“护驾”，两侧羽林卫已冲到前头。刺客拔剑一挥，两侧羽林卫立即倒地。眼看着快要刺中皇上，盖猛腾空而起，双脚踏过旁边的一棵高大的梨树，震得树叶飒飒作响，一个转身后，便似飞梭一般飞入刺客当中，銮驾旁刺客当场毙命。很快，盖猛便率领羽林卫将刺客逐一击毙。
　　现场清理干净后，盖猛赶紧去皇帝銮驾复命，说道：“启禀陛下，刺客已被微臣全部击毙，共二十三人，经证实是楼兰人。”
　　“爱卿护驾有功，回宫后，朕定当嘉赏。”皇上惊魂未定，怯怯掀开车帘说道。沉吟片刻，复又抬头望了一眼盖猛，说道，“你就是那个武状元？”
　　姚炎旭忙说道：“回禀皇上，此人正是去年的武状元盖猛，现任羽林卫统领。”
　　“原来如此，”皇上顿了顿，才说道，“卿随朕一同前行吧。”
　　“喏。”
　　荆问看着那些死去的身体，嘴角立即浮过一缕浅浅的笑意。
　　须臾片刻，一个身着蓝衣的小孩子拿着太子的衣服跌跌撞撞跑到前面来，哭道：“皇上，不好了，太子不见了。”顿时，太子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所有都以为是楼兰刺客顺势将太子掳走。皇上一脸漠然，看着李献廷和姚炎旭，说道：“太子被楼兰人所俘一事事关重大，朕就把寻找太子的事托付给你们了。”
　　李献廷和姚炎旭先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忙应道：“喏！”
　　彼时二人分头全城搜索，寻找太子的下落。皇上一壁支开李献廷和姚炎旭，一壁在荆公公的陪同下到达了圜丘下的金华寺。申时一刻，金华寺主持清虚引着皇上来到大殿行礼，礼毕后，同往年一样是抽签仪式。皇上在抽签桶里抽出一支签，递给主持清虚。清虚接过签后，白眉微蹙，神色复杂，片刻后，方笑道：“此乃上上签，声称皇上有贵人相助，必能化险为夷。”皇上大悦，先前的担惊情绪一下子散了八九分，忙笑道：“赐黄金百两！”主持清虚忙跪在地上感恩戴德，趁势将签文塞进了袖口里。抽签仪式毕后，皇上等一席人出了大殿，往偏殿用斋，直至戌时方才结束。
　　这天夜里，皇上的厢房内一片欢声笑语，与那些绝色的江南美女一夜云雨过后，直至次日下午方才回宫。
　　却说太子失踪，实则贪玩所致，常年久居深宫，早听闻宫外世界精彩万分，神往已久。正好遇上祭祀，一时好奇心萌动，趁着混乱的时候，便溜了出去。
　　出了云西街，南宫煜去云北街的“富祥当铺”典当了扇坠，换了一些银两，便去玉锦楼买了一袭月白色银色暗纹常服出来。一出来，便被两个乞丐给盯上，他们从云西街一路尾随到云北街，正寻求机会伺机下手。
　　出了锦绣楼，南宫煜一见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琳琅满目的商品，早就按捺不住了。一下子挤进人群，把玩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接近晌午，才从稀稀落落的人群中走出来，行至一个拐角处，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心想道：你们这群狗奴才，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本太子了，本太子就跟你们玩玩。
　　他一下子钻进胡同里，跟两个乞丐玩起了“捉迷藏”，几个来回下来，双方不分上下，跑到一个死胡同时，南宫煜眼见不路可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们打晕后给装进麻袋里。等他意识到自己遇上坏人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晌午时分了。
　　他睁开双眼，头伴着阵阵隐痛，方想起昨日之事。他努力挣扎着身体，四肢已被绑得结结实实，根本无法动弹，他想大喊，嘴巴已被堵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等待他的命运又会是什么？看着从麻袋狭缝中隐约洒下的一丝的阳光，心里陡然忐忑不安，害怕和恐惧的情绪全部涌上心头，一种窒息感充盈全身。
　　不一会儿，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一个人说道：“大哥，这孩子怎么处理？”
　　另一人答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早就打听好了，云南街富商阮老爷不育，正托人给他四处找儿子。我看这孩子生的俊美，要是卖给阮老爷，咱们肯定能捞上一笔。”
　　“还是大哥深谋远虑，小弟佩服。”
　　“你也不用佩服，大哥还有一事得拜托你。”
　　“大哥尽管吩咐。”
　　“过会儿我得去阮府商谈，你就在这破庙里把这孩子给看紧了，可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大哥就放心好了，一个小毛孩子被我绑的严严实实的，肯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就放一百个心。”
　　“那好，我这可去了。”说完，那人便离开了破庙，直奔云南街阮府。而另一个人则躺在破庙的干草上，呼呼大睡起来。
　　良久，南宫煜从昏迷中再一次苏醒过来，感觉到有人正向他走过来，他以为是那乞丐准备处置他，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可丝毫不起作用。正欲发出声音，只听到一个声音轻轻叮嘱道：“别说话，我是来救你的。”
　　麻布袋被打开了，一张陌生孩子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虽然脏得已经看不清他的样子来，可是阳光下的他，却是南宫煜印象里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浓浓的眉毛下裹着大大的黑眼睛，一对眸子是那么的干净，像一泓甘泉。那孩子解开绑在南宫煜身上的绳子和嘴上的封条，南宫煜无意中瞥见了他的手指间带有一枚七彩玲珑指环。
　　那孩子紧紧抓住南宫煜的手，蹑手蹑脚的逃出去。谁知道南宫煜中途被地上的树干给绊倒，一下子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乞丐。乞丐见状不对，扑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孩子，南宫煜趁势从乞丐的手中挣脱出来。只听见那孩子连忙大声喊道“快跑—快跑”，南宫煜见那孩子还在乞丐的手中，迟迟不肯离开。此时，另一名乞丐已经从阮府回来，见此情景，一把逮住南宫煜，两个孩子就这样被抓住了。
　　痛打了一顿之后，他们被扔进一间暗房内给锁了起来。南宫煜瘫倒在地面上，身上遍体鳞伤，心里恐惧万分。旁边的那个孩子，虽然被打了，但是跟没事人一样，他朝南宫煜这边摸索过来，还不忘问道：“你还好吧？”
　　南宫煜喘息道：“我—没事。”
　　那孩子赶紧来到南宫煜的身边，把他从地面上扶起，安慰道：“你要坚持住啊！别就这么死了。”
　　“我会坚持住的，我不想死。”南宫煜艰难的回答，他倚在那孩子的背上，又说道：“刚刚谢谢你。”
　　那孩子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田氏兄弟做些拐卖孩童的勾当，更何况我又没救出你，谈不上谢谢。”
　　“你认识他们？”
　　“你说田家两兄弟？”那孩子顿了顿，说道：“这田家两兄弟，哥哥叫田大，弟弟叫田二，是云西街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云西街没有人不认识他们俩。”
　　南宫煜沉默一瞬，羞愧的说道：“要不是我拖累你，你也不会被他们抓住。”
　　“反正我贱命一条，要不是你想着要救我，你早就可以逃出去，我还得感谢你呢。”
　　南宫煜恐惧的心渐渐地起了阵阵暖意，只见那孩子接着说道：“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待在家里就行了，外面的世界太险恶了。”
　　南宫煜一下子紧张起来，莫非这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未等南宫煜开口，那孩子便又接着说道：“要不是田氏兄弟看你举止不凡，加上又出手阔绰，也不会盯上你。”南宫煜这才后悔自己白天的所作所为，不承想自己的招摇而害了自己，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叫墨羽，你叫什么？”那孩子突然说道。
　　南宫煜想了想，方才答道：“我叫郑奕。”
　　次日清晨，田氏兄弟带着一个中年男人来见南宫煜，那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位阮老爷。阮员外见过南宫煜后，觉得非常满意，跟田氏兄弟在外谈妥了价钱，就派家奴带走了南宫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