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莫比乌斯之环 ...
-
Chapter 05.莫比乌斯之环
世界在四季的轮换中被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具空壳。
尽管周期性运转的太阳仍明晃晃地挂在青空之上刺得眼睛生疼，那些阳光下曾被当做永恒的东西却早已崩坏，那之中的人们则日复一日行尸走肉般地行走在一地的残砖断瓦里，自以为一切如常，世间安稳。
直到阔别已久的铃音叮叮当当地响起，明明是在自己的休息日却还换好了制服大清早便出门的长月夜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车里不小心睡着了，不过毕竟前一晚经历了那样不安稳的一个梦，精神上会感到疲惫也很正常吧？
长月夜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悠扬的下课铃声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接近市中心的高中却已经提前吵闹了起来。
在几个失踪少女的档案中，渡边未来的那一份虽然相对来说信息缺失，却也不是完全无从下手，学历一栏高调地挂着这所知名高中的名字，不由得让人更加怀疑起她的背景来。不过原本现场调查这种工作怎么算也不会算到他一个网警头上，只不过被睦月警部委以重任的卯月新昨晚临时来了一通电话：
“抱歉呢~我忘记明天要带葵去医院复查了，但是翘班的话肯定会被骂的吧……所以就拜托夜代替我去一下了，过段时间我和葵请你吃饭哦~”
……这是故意的吧？一点都听不出抱歉的意思！再况且我才不信你会忘记有关葵的事情！
虽然对卯月新本人都懒得遮掩的拙劣演技相当无言以对，但夜还是干笑两声后便答应了下来：一是因为对老朋友理由充分的请求难以拒绝，二则是有些放不下这个和“叶月”家挂钩的这个女孩。
不过说起来，两个人还真是在高一的事故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呢……卯月新虽然看起来给人一种懒懒散散的感觉，在这件事上却是一直恪守承诺啊。
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再这样慢吞吞拖延下去的话，悠闲的高中生们就都要走光了。长月夜用力甩了甩头，捏紧了已经空空如也的面包包装袋，下了车后独自朝着不断有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朝外走的校门口走去。
显眼的警察制服迅速引来了不少注意力——当然，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女学生的——原本并不想让自己成为焦点的长月夜一时有些紧张，却还是礼貌性地出示证件向保安说明来意。
“哦？莫非是来打听两周前失踪的那个孩子的？”今天当值的保安是位已经上了年纪的男性，原本还以为说不定会古板得难以交流，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啊……是的，您知道有这回事吗？”知名高中的一个学生失踪了，一般而言校方都是大事化小地解决，这也是这个疑似连续失踪案件尚未引起社会轰动的原因之一。
而这件事居然在调查伊始就被一个平平的保安提起，长月夜虽然一时疑惑，却还是听着已经自顾自开始回忆的老大爷继续说了下去：“是啊，那孩子在学校里相当瞩目的……一下子消失多少都会注意到的啊。”
诶？相当受瞩目的话……一经失踪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说起来的确是相对而言比较及时的报案，绑架犯一般而言并不会选择这样的目标吧？
“是这样啊……那您有发现过她失踪前后几天学校周围有什么可疑人物吗？”
“嗯……这里不管怎么说也算是闹市区了吧？平时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的，要说可疑不可疑我也分辨不出来的啊。”
果然是这样啊，长月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向保安老大爷道谢进入学校里继续询问，却被突然喋喋不休的老大爷数落起来：“不过这都已经失踪两周了啊，之前不是有人来问过吗？怎么现在又来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负责任啦？要说警察这个工作啊可是……”
啊，收回前言，果然很难交流。
*
人们虽然对一株草木、一块石头的存在与否并不留意，但如果某一天太阳消失了的话，却又是另一番风景了吧？
“啊二年级的渡边啊？就是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诶是吗？我没怎么注意过长相……但那家伙每次段考都是前五名吧？很厉害的样子。”
“她平时都会很准时地提起二十分钟到学校……所以那天很快就发现失踪了。”
“诶？！还没有找到吗？啊啊我就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东西嘛……”
尽管已经在最初的保安老大爷那里得到了提醒，但真正面对这种意义上的“受瞩目”时，长月夜还是忍不住地讶异了一下——差不多每一个被问到的学生都对失踪的渡边未来有所印象，虽说任何地方都会有这种被行星围着转的太阳存在……但她的存在感未免也太强了一些吧？
但在接受了这一强烈印象的存在感之后，更难理解的层面便出现了：这样一个如此“受瞩目”的人失踪了，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对她在学校以外的行踪有所知晓。
“啊，我们班的渡边未来吗？是个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学生啊……不过好像确实就连担任班主任的我也没有听说过她和谁的关系特别好呢，放学之后每天都由家里人接回去，所以离校之后她的行踪……我们确实不知道。”
在学生中绕了一圈，除了“这个学生的确很受瞩目”外没有得到其他任何情报的长月夜无奈之下来到了教职员办公室，却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是吗……那知道每天来接她的人是谁吗？”
“嗯……不太清楚呢，不过我倒是有听到班上的女孩子议论过，好像说是个年轻帅气的男性……应该是哥哥之类的吧？”
——她的档案资料可丝毫没有看出还有一个哥哥的存在啊。
这回调查可以说是基本上一无所获了啊……难怪之前来调查过的人会被保安老大爷埋怨工作效率低了，长月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在向提供有用但并不宝贵信息的班主任道谢后有些垂头丧气地打算离开学校。
要调查渡边未来离开学校后的行踪只能靠其他途径了吗……校门口应该有监控吧？但两周前的记录还会保留吗……
长月夜正边郁闷着这次没什么收获的调查要怎么向拜托自己的卯月新（虽说一半意义上是被强行拜托的）汇报才好，另一边却开始思索起了渡边未来身上难以抹去的违和感来——那与其说是太阳，不如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草木和石块吧？
人们会迅速注意到她的消失，却并不为这种消失所动。
“喂！那边的警察小哥！”不知不觉已经走回校门口的长月夜老远便看见刚才数落过自己一通的保安大爷正有些兴奋地朝自己招手，“过来这边！”
嗯？难道是因为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太看不过去了又要从头到脚数落自己一遍？回想起那喋喋不休念经一般的教训，长月夜忍不住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却听见保安继续兴奋地说道：
“现在校门口那辆车，就是每天来接那个失踪的孩子回去的车呀！”
虽然保安大爷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句话还是像丢进井口的石块，虽然看不清却能激起巨大的水花和涟漪。长月夜有些愣然地朝着对方手指着的方向机械地转动脖子，在人流拥挤的街道之上，果然有一辆看上去就昂贵不已的汽车高调地停在路边，并不起眼的黑色烤漆却散发着锃亮的闪光。
“看起来就很贵对吧？那个孩子虽然穿得并不花哨……但每天被这样的车接送，家里应该很有钱吧？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知道要节俭……”
保安老大爷那念经一般的话头依旧喋喋不休，长月夜却已经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每天定时定点的接送、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汽车、监护人一栏里刺眼的姓氏。
长月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人来人往之中，一抹亮眼的赤色发尾悠然地在微风里飘起，而头发的主人正半倚靠在未关的车门上，西装衬衫的扣子被解到第二颗，正皱着眉头对着不知显示了什么的手机屏幕。
……阳？
那一瞬间，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之环便再也解不开了。
*
“之前就想说了……你那个奇怪的兔子玩偶要挂在包上挂到什么时候？”纤细的手指快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元宫祭莉面无表情从后视镜看了看相当气愤地把自己砸进后排座位的男人，“总觉得好幼稚啊。”
而被无情调侃了的人则毫不留情地撇撇嘴反驳道：“刚刚还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吃过东西之后就开始找我麻烦了？”
“啊，阳好可怕。”深知这个人生气的时候还是少惹事的好，元宫祭莉继续着敲打方向盘的节奏，“所以，果然还是没有结果咯？”
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的叶月阳挑了挑眉毛：“知道还特意问一遍？”
“啊，果然阳好可怕。”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元宫祭莉觉得自己还是思考一下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来得比较有意义些。
“那个丫头究竟在想什么……因为绑架失踪的人会用公用电话跟你报平安吗？而且全然一副‘我只是和同学出去玩不用担心’的语气。”叶月阳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捏了捏方才被元宫祭莉断言幼稚的兔子玩偶软乎乎的肚子。
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很快淹没了车外的嘈杂喧闹，他在这里愁眉苦脸得不行，小巧的兔子玩偶却还是那副傻傻的表情，十二年来都未曾变过。
“说起来……你那个奇怪的兔子玩偶一直挂在包上没问题吗？虽然是初恋情人送的礼物哦，但是金黄色看上去非常容易脏的样子哦。”
“……”
TBC.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莫比乌斯之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