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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死神与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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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死神与少女
他同这座城市一齐在晨光熹微中醒来。
房间里半遮掩着的深色窗帘后面，未关的窗户将清冷的阳光与轻风一起送入空荡荡的房间。他有些不悦地活动着脖颈，骨头之间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心说难怪头疼，原来是不慎开着窗户睡了一宿。
酸胀的四肢让他开始收拾打包杂乱房间的行动变得不便利，虽说丢在原地不理睬也会有每日定时打扫旅店房间的保洁工负责清理干净，但眼前的景象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保洁工愿意打扫的类型。
虽说这原本也正是目的之一罢了。
他相当有耐心地将散乱着与被子床单混为一体的衣物一件件折叠放好，上衣、裤子，甚至还有属于女人的长裙和内衣。
褶皱还真多啊，他想，回去要好好熨平了才行。
待到最后一件衣物被放进登山背包里，他终于站起身来，将房间角落里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立起，重量比想象中还要沉了不少。背上包的他小心地推着行李箱绕过房间正中央的一滩污渍，脚步却很是轻盈，像踩着华尔兹圆舞曲的步调似的。
借着窗帘的缝隙偷跑进房间的晨光匍匐在地上延伸，也逐渐将地毯上已经干透的血迹和白皙纤细的手指照得透亮。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尼采，《善恶的彼岸》第146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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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真的吗？！确定是那孩子？”
那是在妹妹失踪的如月恋跌跌撞撞直接冲进市警视厅的第二天，夜少见地前天晚上睡眠质量不佳而精神不济，却在一如既往地端着整个办公室的咖啡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轰炸得瞬间清醒。
“嗯……不过准确来说不是找到了人，而是找到了……被切割下来的一只手。”办公桌和夜挨着，此刻说话时有些难以启齿的是朝雾茜，也是夜少数在刚来警视厅报道时就能聊得来的同僚之一，“因为指纹鉴定，所以马上就确定是失踪者之一的中岛咲子了。”
原本还不敢向外界公布的疑似连续少女失踪案突然出现了受害者的一只手，夜不禁僵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背脊上冰凉无比。
“……只是割下了一只手，但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呢？”坐在不远处喝着寡淡的速溶咖啡的老前辈忍不住插嘴。
“很小……听去现场勘查过的雪前辈说，现场有大量的血迹……是足以致人死命的量。”说到这里，茜忍不住垂下眼帘，尽管身份是警察，但终归还是个感性的少女：“太惨了，怎么会这样呢……？”
夜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没记错的话，这个受害人中岛咲子在时间顺序上来看是第二个被报失踪的少女，如果这真的是一起连续失踪杀人案件的话，那恐怕第一个失踪的人早已经……
一想到日后或许会有更多的花季少女殒命于无情的死神之手，心头就猛地一紧，像是被拳击手当作练习用的沙包，毫不客气的反复击打。
“……茜，第一个失踪者的资料是你调查的吗？”
“嗯？啊，是我，等我找一下……”说着便开始在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里翻找，“嗯……做这行要查的东西太多了呀……啊！找到了，是这孩子吧，渡边未来？”
眉头尚未舒展开来的夜接过茜手里一张孤零零的纸，寥寥数字的简短介绍和照片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放在街道上也会引人驻足回头的少女，说起来，这几个失踪的少女都是这样称得上非常漂亮的类型，但相关的资料介绍却是少之又少，除了性别年龄等基础信息外，包括就读学校在内的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这是专门挑选失踪以后不会引起大部分人注意的孩子下手吗？”就连平日里温和的语气也不禁变得肃穆起来，夜的目光继续往下延伸，“说起来，报案的好像也不是她的父母，监护人写的是……叶，叶月？！”
突然升高的音调引得办公室里的人们纷纷侧目，面对面的茜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围人笑笑后示意夜压低声音：
“很奇怪对吧……姓氏完全不一样，而且也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远方亲属一类的……但是来报案的人确实说她是那个□□组织叶月家的人啊。”
夜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却还是冷静地克制住了：“嗯……我知道了，茜，可以把失踪者的资料全都复印一份给我吗？”
“诶？是没问题了……但是为什么？夜要自己调查吗，不太合适吧……”
“放心，我会注意不要越界的。”眼前的人笑了笑，清澈流转的眼睛里却是其他情绪，“再怎么说也是警察，对吧？”
*
“渡边未来……吗。”与当日晴空万里的天气比起来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睦月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紧锁着眉头，面前摊开的是四位被报失踪少女的资料，其中正包括这次被发现的残肢的主人，“真的一点没有这个孩子的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但已经动用警视厅以及她失踪地警署的大部分警员去调查了，中岛咲子那边也是一样。”弥生春则在上司的面前站得笔直，汇报时的表情同样凝重。
死亡，这个词的意味就像是在清水里滴入一滴血液，不仅色泽内涵同澄澈干净的液体大相径庭，而且还会逐渐融化在水里，进而通过没有形状的、流动的液体将清水的颜色也污染。
“发现地是一家旅馆吧？雪去了现场，怎么说？”
“嗯……第一发现者是负责打扫清理房间的保洁工，每日定时清理，说是前两天都好好的，今天一推门就见到了地毯上的血迹和断手。不过那是一家非法旅店，营业执照都已经过期了，也没有监视摄像头，对住进这个房间的人登记时所留下的姓名进行搜索……户籍在东京市内的只有一名男性，但上个月已经去世了。那个旅店的老板也被吓得不轻，也回忆不起那个人的相貌，只说好像进出的时候都带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说到这里，春简短地停顿了一下：“另外，椿那边的尸检结果也出来了……被割下来丢弃的手还很新鲜，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
沉默地听着春说完一连串的报告，始的目光却始终在中岛咲子个人信息的照片上难以挪开，面容姣好的少女对着镜头露出微笑，从未预见过会有残忍被害的一天到来。
“两周前就已经失踪了……近两天内才被害吗。”不知何时，始的两手都已握成拳头，“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救下一两个失踪者吧。”
“说不定？”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合时宜的措辞，春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不说最初失踪的渡边未来，后两个失踪少女的话……”
“春。”同龄却已经成为上司的始笃定地打断了他，“一般来说，杀人抛尸的话，都会选择把受害者的头和手这样能反映被害者身份的部分藏起来，以干扰我们警方调查……但这个人却明晃晃地丢出一只手和大量的血迹来，还特意挑选了一家非法营业的旅店，以及冒用已经去世了的人的姓名……一切的一切，目的都是什么呢？”
面对面却看不清楚警部表情的春沉默了半晌，才低声幽幽地开口：
“挑衅。”
对面的始微微颔首，默认了答案：“不仅如此，带着巨大的行李箱进进出出，这哪里是犯罪者要掩人耳目的样子，而且，如果推断不错的话，行李箱里大概就是……那女孩的尸体。”
颇有震慑力的言语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许久，突如其来的沉默令空气都快要冻结，好在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无疑是在考虑同样的事情。
许久，始终于站起身来，将目光从微笑的少女脸上挪开：“只能暂且先这样了……春，把警员力量分成两路，一面调查死者的周边关系，另一边继续在发现断手的房间里搜查，住了那么多天，肯定会有毛发一类能鉴定DNA的线索留下……另外，千万把消息封锁好，这件事要是流出，无疑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了解。”春机械地敬了礼，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脚步却在迈出之前停下：“那么……其他失踪者那边呢？”
“我来调查，既然还没有别的消息，就先要抓住一切失踪者还存活的机会。”说着，便将椅背上的深色制服披在了肩上，“……说起来，新去哪里了？”
“啊，这个时间的话。”春敲了敲手表的玻璃外壳，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骑士要去护送王子大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