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竞合》傅兰折

8、第8章

　　（11）出击
　　自从目睹了昨天晚上那一幕，乔苒就觉得寝食难安，她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今天在医科大有靳珩的医学演讲，乔苒这个好孩子第一次翘专业课去听。
　　现场人很多，至少比乔苒想象的要多，而且性别比例有些失调，女生占了大多数。
　　入场的时候，乔苒惊奇的发现，居然需要核对身份！在安保人员的注视下，乔苒心虚的拿出自己法大的学生证。
　　“怎么读法律的来听医学讲座？”旁边是一位准备入场的老教授。
　　服务人员闻声看了她一眼，看得乔苒有点脸红。
　　“哈哈哈哈！人家可不是来听讲座的，是来看人的！今天有很多小姑娘来看我们医学院大才子。靳教授，您可以从这些小姑娘里挑一个做您的儿媳妇儿！”说话的是秦院长，她走到靳教授身边，示意他看乔苒，“这丫头我认识啊！这不是对面法大的乔苒嘛！上回参加模拟法庭，打了个什么....医疗纠纷的案子吧，还给我们医护人员辩护呢，那场我听了，小丫头很厉害。”
　　秦院长开朗好客，她招呼乔苒过来一起坐。
　　“你们家颜法官不也读法律嘛，她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儿！”秦院长对靳教授耳语，靳教授认真的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说话声音很小，但乔苒坐在旁边显然还是听到了。颜法官？！是内个大名鼎鼎的颜盈盈法官？那个判案公正，判决案例多次被写进教科书，老师神神叨叨讲了无数次，被法学生奉为政法界女神的颜法官？自己的偶像！靳珩的母亲？
　　这个信息量很大，乔苒需要消化一下。
　　知道靳珩的母亲是法官，可没想到居然是颜盈盈。父亲是名动A市的元老级心外科专家，还是医学院教授，母亲是在政法界出了名的法官。是这样的家庭，难怪会培养出靳珩这么出色的孩子。
　　乔苒看着他们对话，觉得靳珩特别像靳教授，礼貌而疏离，和旁人做不到熟络亲热，素质使然也。
　　靳珩上台的时候，下面居然有尖叫，这是乔苒没想到的。
　　靳珩在医科大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靳珩穿着白衬衫，头发好像长了一些，眼睛还是第一如既往的好看，声音有些低沉。满足声控、满足颜控、也满足学术控。乔苒想，凭靳教授和颜法官这样的资本，怎么不多生几个孩子造福世界？
　　台上靳珩无意间瞥见乔苒和自己的父亲坐在一起，有些惊讶，大脑当下有些当机。这个乔苒这么厉害？父亲居然跟她坐在一起？良好的专业素养使他随即恢复常态，继续演讲。
　　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阵阵。下台的时候，有传媒学院的学生过来采访。
　　传媒学院果然美女如云，乔苒冷眼看着那个新闻记者往靳珩身上蹭。
　　好烦。
　　乔苒礼貌地和靳教授、秦院长道别。看着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的靳珩，她觉得自己现在大概也没机会接近他，不如先回学校，从长计议。
　　除了报告厅的大门，乔苒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外面。素色连衣裙，长发，白色的帆布鞋，露出白皙的脚踝。有一种女生，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眼前的女孩大概就属于这类。乔苒看清楚她的脸的时候，顿时想起来，这就是昨天晚上和靳珩一起出入药店的白晓晴。
　　乔苒当下有股失落感涌上心头，如果她自己要和白晓晴竞争，显然一点胜算都没有。
　　心烦意乱，她打了个电话给简一，告诉她昨晚看到的事情。简一的回答让她更郁闷了。
　　简一说，跟你散步那天晚上，就看到这个女孩还有靳珩和沈宣一起吃饭了！
　　乔苒不明白，沈宣也在？也对，他们是发小，看白晓晴的样子，她对靳珩的感情不会只是朋友之情这么简单。那么如果白晓晴真的对靳珩有意思，沈宣怎么会不知道？沈宣不帮白晓晴反而鼓励自己追求靳珩，这个逻辑就很不合理。
　　乔苒想起简一对她说，沈宣对她“怀抱目的”。
　　难道是因为沈宣喜欢白晓晴，所以特别想要把自己推向靳珩吗？可是，喜欢靳珩的女生这么多，可为什么偏偏就是自己呢？
　　找不到线索，一切的推理就不成立。乔苒不了解他们三个人的过去，既然自己被沈宣“选中”，那自己就一定在这些事情上存在因果关系。
　　（12）出击
　　同学们看屏幕上这架飞机，这条红线我们可以把它当做雷达波对目标的照射，那么目标接收到雷达波的照射之后，它对雷达波的反射是各个方向都有的，这种现象叫做散射。
　　在雷达眼中呢，它所得到的面积并不是飞机的实际面积，同学们看屏幕，这部分面积叫目标雷达截面积（RCS）或者我们可以称为目标的雷达有效反射面积。
　　军事理论课。
　　台上老师讲得激情四射，台下乔苒听得索然无味。
　　自从那天去听了靳珩的演讲，她想占有靳珩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这阵子，沈宣好像也没什么动静了，去政法楼讨论案子，他也对靳珩避而不谈，这是不是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发小或者曾经的爱人回来了，沈宣也不再帮助她了？
　　乔苒的小脑袋被这种没有营养且毫无根据的猜测完全占据。深入了解才发现，靳珩实在太优秀，“高岭之花”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自己能做他女朋友，不仅仅是能得到他这个人，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他所拥有的附属品，他母亲是名噪一时的法官，可以给自己很多今后步入社会的资源；父亲是教授，家境自然也是没得说；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嫉妒的目光，这将是一种无可比拟的愉悦和杀人于无形、踩人于脚下的快乐。
　　有时候，虚荣心的膨胀可以让人不管不顾。
　　这一切深深的吸引着乔苒。
　　乔苒，你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吗？
　　演讲结束那天，她给靳珩发信息。
　　“听了你的演讲感觉受益匪浅，你演讲得太好了！”
　　“谢谢。”靳珩回复。
　　受益匪浅？靳珩想，一个法学生来听医学生的讲座算哪门子受益匪浅？
　　平时乔苒也没忘了给靳珩发信息。
　　热情的邀约。
　　得到的却是，千篇一律的回复和千篇一律的拒绝。
　　愈挫愈勇，屡败屡战。乔苒觉得自己对靳珩的追求仿佛是在打一场难以胜诉的官司，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非正义之战。不是因为内心的真爱而渴求在一起，而是被自己的欲望所控制。
　　乔苒接到周怡霖的电话的时候，惊讶大于惊喜。她没想周怡霖这么快就约她出去玩儿，毕竟抑郁症在乔苒的理解来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的。
　　“苒苒，我想吃西街的水煮鱼了，你陪我去吃好不好。”
　　“嗯，好啊！正好我下午没有安排，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吧，我们在那儿汇合。”
　　今天天气很好，路上出行的车子也不多，一路顺畅，计程车很快就停在了周怡霖所住的小区楼下。
　　今天周怡霖的打扮很俏丽，比上一次乔苒看她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
　　“苒苒！”周怡霖跑过来的时候，给了乔苒一个大大的拥抱！乔苒被她撞个满怀，身子向后倾，笑得很开心。
　　车子驶向西街，乔苒和周怡霖在车上闲聊。
　　“苒苒，你准备毕业以后就进公检法机关单位吗？”
　　“其实，我想考研。当然，大四毕业以后，得先把司考A证给拿下来。”
　　“你是要当法官吗？哇！大法官！”
　　“嗯......比起做法官，我更想做一名律师，感觉律师这个职业更有挑战性一些。至于法官，我想我还不够格儿！”
　　中国人总是这样，热衷于吹捧“史上最小XX”的名号。自从乔苒开始学习法律，她的思想就深受宪法老师的影响，那个从英国学法毕业回来并游历欧洲见闻广博的女人。她认为法官是一个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的职业。人不能没有情感，而在判案中，人要做到绝对的理性是非常困难的。
　　对于一个案子最公正的判决，不仅仅考验着法官对于法条、司法解释的最得当理解，也考量着这个法官的人生阅历。过于依照法条，会让每个案子归于死板，不能考虑到特殊情况，过于依照感情经验，那法律就失去它的公正性，要在感性与理性间找到一个绝对的平衡，是对一个法官素质的最高要求。
　　古时候，我们喜欢让长者来做一些判决，也正是因为长者人生阅历丰富，见识广、思想境界更开阔，长者作出的决断，往往较为公正。所以，乔苒也觉得，做一名法官，就应该在年龄上有一定的要求，人生阅历是岁月的产物，是你无论如何考多少满分都积累不来的。
　　怡霖如愿吃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水煮鱼，她看着窗外的路人展颜欢笑，看着对面的乔苒认真剃着鱼刺，专心吃鱼，听着周围人吃饭时的交谈吵杂声，她的内心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她记得以前语文老师说过“以乐景衬哀情，使哀情更哀。”
　　世界，对她不公。
　　生活，逼迫她失去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