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竞合》傅兰折

7、第7章

　　（11）经历
　　乔苒拿着最近社会上热议的“大学生掏鸟案”，正跟同学讨论案子的判决结果，就接到了周铭成的电话，乔苒转身到阳台上接电话，周铭成在电话里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坐坐，乔苒问了地址便答应了。
　　拿着案子的资料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杨教授。“杨老师好。”乔苒露出了标准的笑容，杨教授拉着乔苒，“乔苒啊，今年的模拟法庭还去不去？”
　　“这个啊.....我...”
　　“你沈师兄也去啊，你也一起吧，听说你们关系很好，前段时间，内个法逻竞赛，你不还给民商法学院争光了嘛。”
　　听说沈宣也参加，乔苒心动了，如果能和沈师兄接同一个案子，那无疑自己就有很多很沈师兄接触的机会，那么，自己也可以知道靳珩的近况。再说了，自己不也想让沈宣帮忙表白嘛？
　　乔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发现自己怎么会这么有功利性、目的性。
　　杨教授看她还呆愣着，就当她已经答应了，“下周三高院有一个关于抢夺案的庭审，案子很普通，但争议焦点很大，一起去看看吧！你也知道，我们读法律的，实践能力是至关重要的。”杨教授刚要走，又折回来，“对了，这个案子的法官是你一直崇拜的颜法官，我和她也是旧识，她审理的案子，值得一听。”
　　一听到颜法官，乔苒回魂了，“好的，杨老师。”
　　乔苒发现手机在震动，掏出来一看，是周铭成。
　　“乔苒，我在你们学校的东门，我接你一起过去吧。”
　　“嗯，好，我现在就过去，不过简一今天要出新闻，今晚就我一个人。”
　　“没事儿，怡霖挺想你，你来就好，简一改天来也行。”
　　通话结束，乔苒走向东门，一会儿就看到周铭成站在一辆小轿车旁等她。
　　乔苒跑过去跟周铭成寒暄，有一年多没有联系过了，她觉得周铭成比记忆里要瘦要黑了许多，嘴边还有一些没刮干净的胡渣，大概是周铭成这阵子也很忙吧。车子是普通的牌子，想想周家那时候的境遇，对比起现在周铭成可以买得起自己的车子，说明周家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
　　“家里情况不太好，菜也是普通菜，就是怡霖挺想你和简一，她没什么朋友，就找你来坐坐。”
　　“也才一年多没联系，周大哥就这么生分了，菜不重要，地方不重要，我也想见见怡霖。”
　　“哎......这段日子也算是熬过来了。”
　　“怡霖现在在哪里工作？”
　　“她一直在家，平常也就是网上给人刷单什么的。”
　　“怡霖不是学酒店管理吗？怎么不去找找专业对口的工作？”
　　“她那段时间抑郁症病得厉害，看了医生以后就一直呆在家不愿意出门，能勉强完成学业拿个毕业证，我也不想逼她，她跟妈那段时间，过的也苦。”
　　“我一直不清楚，怡霖怎么就突然病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外地，心理医生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她病的时间大概是爸赌博欠债，债主来追债以后不久，她心情就不好了，我想是小时候家里宠着，大人惯着，经不了苦，就受了刺激，现在慢慢的好转。”
　　车里安静得可怕，乔苒听到周铭成轻轻的叹气。
　　车子开进一个老式的楼盘内，楼盘的设计和用料都体现出了年代感，墙角还长着青苔，小区每层居民使用的晾衣架已经爬满铁锈。不过，虽然楼房是旧了点，但它还挺靠近市区，所以交通、购物什么的还算方便。
　　一进门，乔苒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房子是两房一厅，家居用品都是以前的旧物，但屋主人把它收拾得很整洁。乔苒有些激动，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周怡霖了。周铭成给乔苒倒水，热情的招待她坐下，乔苒坐在沙发上，只见厨房的门开了，周怡霖走了出来。
　　乔苒看到她的那一刻，很心疼。两个姑娘抱在一起，还是熟悉的感觉，彼此什么话也没说，乔苒也不懂为什么，她感觉眼窝热热的，一闭眼，眼泪就掉下来了。
　　松开手的时候，发现周怡霖也在哭，乔苒给她擦眼泪，周怡霖笑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苒苒。”
　　（12）经历
　　乔苒笑着摇摇头，周怡霖突然想起什么，“呀！菜还在热着，我去看看！哥，你招待苒苒。”
　　“乔苒你坐，就当自己家一样，跟以前一样。”周铭成给乔苒切了点水果。
　　“好嘞！看到怡霖，以前的感觉都回来了，她好像瘦了很多。”乔苒的目光还在厨房的方向，周铭成拿手在乔苒眼前晃晃，“别担心了，我妹妹我知道，她心大，慢慢会好，乔苒，我希望你和简一多来看看她。”
　　乔苒拿着竹签，挑起一块儿切好的梨肉放进嘴里。嗯.....很脆很清甜。
　　不一会儿，饭菜全上桌了，不是什么金贵的饭菜，但满满的摆了一个桌子。“伯母呢？”乔苒问。“我妈，她在外边儿办事儿，一会儿就回，咱先吃，她吃过了才出门的。”
　　“真不好意思没给伯母买东西，好久没来看她了。”乔苒咬着筷子。
　　“苒子车上还说我生分，到底谁生分？来看咱妈就行，东西也不用带，就当一家人！”周铭成接话。
　　“没事儿苒苒，下次带，哈哈哈哈哈，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怡霖给乔苒夹了块儿鱼肉。乔苒把肉放在嘴里，暗叹怡霖真是继承了周妈妈的好手艺，甚至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味道。
　　“遵命！”乔苒敬礼手势。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乔苒不敢问前段时间关于周怡霖抑郁症的事，谁都有过不堪回首的经历，既然怡霖现在已经乐观面对生活，乔苒就已经不想在打破她的宁静。
　　饭后，周铭成送乔苒回学校。
　　乔苒约定了下次和简一一起来看怡霖，周铭成很开心，硬给乔苒塞了很多水果，说是周妈妈给乔苒留的，请她务必拿着，乔苒不好推脱，就收下了。
　　乔苒想起还要帮舍友去买点感冒药，法大的医务室今天夜晚不开门，乔苒只好出了学校大门去外面的药店买药，刚出去，就看到靳珩扶着一个女生，从药店出来，乔苒急忙躲到一边，看靳珩拦了一辆车子，带着那个女生去了她不知道的地方。
　　乔苒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胀疼胀疼的，她有点站不稳的感觉，她回忆了一下，靳珩刚才好像很着急，那个女生和靳珩是什么关系呢？靳珩好像很担心那个女生，记忆中，靳珩在乔苒眼中的形象总是那么云淡风轻，不急不慢，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是什么能让他这么着急？乔苒想想，感觉有些头晕，她有点不想去买药了。
　　手机里还躺着靳珩给她回得短信，内容大致是拒绝了她下次请他吃饭的邀约。
　　手机突然响了，乔苒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乔师妹，我是沈宣。”
　　“师兄你好，有事儿吗？”
　　“我今天听杨教授说你答应参加模拟法庭了？”
　　“嗯，是。”
　　“以前你好像不热衷于这些，不过，你是个人才，多锻炼对你有好处。”
　　是啊，我不热衷这些，参加模拟法庭，不是为了锻炼能力，不过是想在你面前出出风头，靳珩，你会来看么？乔苒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嗯，沈师兄，靳师兄真的没有女朋友或者喜欢的女生吗？”
　　“啊哈，我骗你干嘛，当然没有啊！怎么？那小子拒绝你了？”
　　“我没说，我今天看到他和一个女生从药店出来，看样子，靳师兄还很担心她。”乔苒不知怎么就把话说出口了。
　　“乔师妹这是吃飞醋了？哈哈，师妹你很可爱。那个女生叫白晓晴，我和靳珩还有晓晴是发小，大伙儿父母都认识，很亲，她也算靳珩的半个妹妹吧，今晚吃饭，她突然有些胃疼，我在这里结账，靳珩带她去药店，就这么回事儿。”
　　乔苒听了沈宣的解释，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反而有一丝不安和疑惑，凭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靳珩对她礼貌而疏离，情绪总是不温不火，而沈宣作为他的发小兼兄弟，却无比支持她和靳珩在一起，乔苒想起简一对她说沈宣对她“怀抱目的”，可乔苒思前想后，也不知道自己有利什么可图。
　　法大组成了一个模拟法庭团队，先在校内比赛，决出冠亚季，再和全国的法学精英一决高下，为了给母校争光，也为了在靳珩面前表现一番，乔苒拼近全力，和大家约好每天晚饭后到政法楼讨论。
　　看来往后可以和夏知希相依相伴了。
　　（13）经历
　　靳珩和白晓晴坐在出租车后座儿上，目的地是白晓晴的住所。靳珩给沈宣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晓晴好了很多，不必去医院，就先带她回去。
　　晓晴看着身边靳珩的侧脸，跟记忆中的无二，还是那么令人心醉。中学时期，任靳珩再怎么低调，还是吸引了一大批女生对他的爱慕。靳珩脑子好使，从小学习成绩就很优异，跟沈宣一样。唯一的缺点就是靳珩足球踢得很烂。为此，沈宣还嘲笑了靳珩很久。
　　“天妒英才。”这是靳珩对这个件事的回应。
　　晓晴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家境富裕，父亲是靠做酒店发家，事业越做越大。晓晴随了父亲的愿，学习了酒店管理专业，毕业以后回去帮父母的忙，没有任何工作压力，一路上倒是顺风顺水。唯一不顺的，大概是她多年追求靳珩无果。
　　晓晴觉得，靳珩是那种你跟他认识越久，越让你沉沦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危险。靳珩处事冷静，无比冷静，甚至有点冷静过头，在危急关头，这种优点就愈发显露。靳珩做事很专心，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能打扰他。她知道靳珩以前就特别渴望可以做一名律师或者法官，可是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却选择了与法律毫不相关的医学专业，缘由她问了很多次，靳珩也巧妙的避过这个话题。
　　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小区楼下，这是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白晓晴自己选的，因为离医科大比较近。
　　白晓晴的家是复式楼，走她一贯中意的温馨风。其实她的胃没有多疼，她只是想和靳珩独处而已，但她知道，如果不约沈宣，靳珩未必愿意单独出来跟她吃饭。她捂了捂自己的腹部，“阿珩，上去坐坐吧。”
　　靳珩什么也没说，想着女孩子一个人也不方便，就扶着她上楼。
　　负责任，这是靳珩的优点，好像也是“缺点”。
　　掏出钥匙，开门。
　　靳珩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就准备起身下楼。白晓晴立马抓住他的手，“阿珩，我胃疼，陪陪我。”靳珩回头看了她一眼，“饮水机在哪？”白晓晴以为他渴了，要帮他倒杯水，靳珩示意她不用，这杯水是要倒给她喝的。“白晓晴，你似乎忘记了我是个医学生。还是，你认为我的专业水平还不够？”靳珩一边倒水，一边说，“多喝点小米南瓜粥，对胃好。”
　　白晓晴看着他，没说话。
　　“真病和假病，我大概还是可以看得出。”
　　“阿珩，我对你的感情你都看不到吗？我真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那沈宣呢？他对你的感情你也熟视无睹吗？一直以来，我的态度都很明确，我们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还是像沈宣说的，你心里住着不可能，身边一群不合适？”
　　“你想得太多了，我现在没打算考虑这些事，我也不是同性恋，缘分到的时候自然会到，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人。”靳珩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他已经跟白晓晴说过很多次，他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明白了。
　　“阿珩，我不要你的同情，我知道，自从出了那件事，你和沈宣都很同情我，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很脏，很恶心。阿珩，我求你不要这么快就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为了你真的付出了很多，我不喜欢酒店管理，我想学艺术，但我爸说，如果我随了他的愿，他就同意我跟你结婚，阿珩，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靳珩看着白晓晴的眼睛。
　　白晓晴开始不受控制的哭泣，她把脸埋在手里，蜷缩在沙发上。靳珩眉头紧促，处理感情问题一向是他的短板，他掏出手机，叹了口气，正想打给沈宣，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14）经历
　　靳珩看了看液晶显示屏。
　　很好，沈宣来了，救星。
　　把沈宣让进屋，沈宣就看到白晓晴哭得梨花带雨，大致也明白他们之间的事情。此刻白晓晴缩在沙发上痛哭，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衬得皮肤白皙，哭过之后脸颊有一丝红晕，竟比她平时言笑晏晏时更多了一丝让人怜惜的意味。
　　沈宣连忙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白晓晴披上，拿过桌边的热水递给她，柔声安慰她。
　　沈宣没想到晓晴已经喜欢靳珩喜欢到，连自己最爱的艺术都放弃了，连跟他结婚的打算都做了。这回还假病要和靳珩独处，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以前小时候，他就对这个温婉美丽的女孩儿颇有好感，晓晴有艺术天分，又有一种独有的气质，从小也是追求者从西街排到东街。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同了，晓晴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靳珩，她的眼里只有她，她看不到他沈宣。
　　他沈宣读法律，没日没夜的熬，和教授打好关系，获得很多机会，参加很多竞赛，渐渐名声远扬。他要帮白晓晴，他要做她的英雄。
　　白晓晴对他说过“我当你是哥哥。”
　　恶俗的三角恋，沈宣他自己还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
　　不止是为了案子，如果靳珩和乔苒在一起，那他也可以有理由好好照顾晓晴了。
　　安顿好了白晓晴，靳珩和沈宣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知道晓晴对你的感觉，真的不试试？”沈宣耐不住，先开口。
　　“你怎么不试试？”靳珩回应。
　　“她喜欢的是你，我在想，或许成全你们，晓晴才能快乐，这几年我想了很多，尤其是出了那件事，晓晴越来越依赖你，她......不能没有你。”
　　“那乔苒呢？你把她推给我是好让你可以有更多照顾晓晴的机会，同时还有利于你案件的进展？一箭双雕？”
　　“阿珩...我....”
　　“沈宣，为了个女人你机关算尽，你还是我兄弟吗？至少，乔苒她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靳珩，这种感觉你没体会过，你根本没有发言权！我喜欢晓晴很多年，我只想宠她上天入地，她要什么我都想给，可她偏偏喜欢你，如果，你们在一起能幸福，我也可以说服自己放手。”沈宣双拳紧握，“至于乔苒，她无辜？她那个好的朋友就是帮凶！是在她朋友的帮助下，晓晴才会被强|暴！我现在迫切的需要证据！我不清楚乔苒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帮助她朋友逃脱法律的制裁！”
　　“阿珩，晓晴的爸爸说那段时间晓晴很痛苦，她每天都会看你的照片，她想你却不敢见你，她觉得自己被玷污了很脏。她没有出国深造，她是去了国外治疗。她明明很痛，却为了你说服自己要好起来。她反复做你爱吃的菜，她未来的人生规划都有你。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心疼，她治病时这么瘦弱，她多需要一个怀抱。”
　　“当时的你忙着医学论文，忙着去你父亲的医院实战，忙着攻克你的医学难题，你根本没有想过她，她还是那么对你念念不忘！”
　　靳珩听得心惊胆战，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作为朋友，我失职了。”
　　“靳珩，至少你该对她好点，不要说重话伤她。”
　　靳珩点了点头，“那个乔苒，在你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把她牵扯进去，也不要把她推给我，我不喜欢她，强塞给我对她也不好。”
　　“好。可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若乔师妹执意要追你，我也没办法。”沈宣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