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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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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季正东的那一刻,季羽若并没有显露出多开心,她希望哥哥能带老吴一起出去,但在看到季广益的脸后就没了声响。
“你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季广益气得青筋暴起,“跟男人私奔不说,竟然还进了衙门去了!”
“你们是不是把陆公子怎么样了?”季羽若跪在地上,抬头忍住眼泪问他的父亲道,进了季府后,她就一直跪到现在。
“你说什么!”看着季羽若毫无悔意甚至带点质问的语气,季广益气得抬手就要打过去,但马上被季正东拦下。
“爹!”
“你让开!”
“哥你让开!他要打就让他打!你打就说明你心虚!”
“怎么?被男人抛弃了就怪到爹这儿来了?他不赴约只能说明他根本就是怕了!那个男人对你的情谊也只到这里了,你还要为这样的人跟家里人闹翻了?!你当初百般求我才让你去先生那儿念书识字,现在倒好,学了些诡辩之词就用到你爹身上来了?!”
“不会的!他不是这种人!陆公子他不会平白无故不赴约的!就算他不赴约,他也一定是有理由的!爹你...莫不是又做了同样的事?”季羽若想到这里,有些心悸起来。
季正东心中一颤,紧抓着季广益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哥...”季羽若意识到祸从口出,一脸歉意地看向脸色瞬间不好的季正东。
季广益敛了敛戾气,扶着一旁的椅子坐下,说道:“身为你们的父亲,你们要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什么,教你们念书不为别的,就是让你们学会识人识事,该与什么样的人交往,怎样做出得体的事情,不是让你们用来败坏季家的名声的!”
“爹爹是不是觉得,这季家的名声就高过于一切了?甚至我们为其所累,也要顶着这好听的名声过活了?”
“羽若!”杨杏林这时才被丫鬟扶着闻风赶来,“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你又瞒着我什么了?”心疼跪在地上哭得正伤心的季羽若,杨杏林看向季广益问道。
“你问你的宝贝女儿去!”
“快起来,别跪着了孩子。”杨杏林过去扶季羽若,但季羽若看着季广益,硬是不肯起。
“季家束缚不了我的,大不了,我就不要这姓了。”季羽若不再流泪,眼神发狠。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打在了季羽若的脸上,下一秒她便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季羽若是被外面的吵杂声给惊醒的。
季羽若发现自己安然躺在床上,昨天发生的似乎都是一场梦。
睁开眼后,季羽若就立马起来了,左脸依旧隐隐作疼,她站到镜子前,发现这脸上的红晕还未退,便从抽屉里拿出了白粉,敷了一些上去,然后又描了眉,淡淡地涂了一层胭脂,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便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前往陆闵所在的客栈。
可是还未出大门,季羽若就被拦住了,下一秒她便清楚,自己被禁足了。
季羽若表面上讨好似的回去了,来到后院后,翻墙出去了。
她一定得找陆闵当面问清楚,他不相信陆公子是这样的人,大半年的相处一定比几个字几句话更教会季羽若识人的道理。
季羽若朝着客栈地方向走着,却看到一大群人向自己涌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请问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吗?”季羽若随便拉住一位妇人问道。
“听说今天早上从菁江边捞上一具男尸,县太爷现在正在堂上审着呢。”
这果然不是梦。
妇人走后,季羽若继续向客栈的方向走着,没几步,便转身融入了大流中。
还离着县衙有百米路,季羽若远远望去便看到那里都围满了人,果然在这甚少出命案的沐城里,百姓们相对于恐惧,怕是好奇更多些。
季羽若用力地拨开人群挤了进去,一眼便看到老吴跪在一旁,一身狼狈,头发衣服上还掺着血迹。旁边还跪着一人,衣着虽称不上华贵,但用料也是不差的,然后是全身被盖上白布的那具尸体。常昀就站在县官一旁,居高临下俯瞰着,对上了季羽若的眼神。
“台下所跪何人啊?”县太爷捋了捋衣袖缓缓问道。
“回大人,小人林毅,是城西林家的管家。”
“林家那可是城西最有钱的大户人家,不仅有钱还有权,这命案怎么跟他们家搭上了?”季羽若周围立马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而且这林家大少爷昨儿个才高高兴兴办着喜事呢,今儿就出这档子事儿,这新娘子还真晦气。”
“你们懂什么,我看这事儿估计得跟之前那传言有关!”
“......”
“本官问你,此人你可认得?”县太爷不顾底下议论地正盛,继续问话道。
林毅跪着过去,一旁的衙役掀开了尸体头部的部分让他辨认。
衙役这一掀开,外面的人更加躁动不安,纷纷探头也想看个究竟。
“肃静!”常昀一声大吼,那些人就立马不敢动也不敢言语了。“林毅你好好认认。”
“是是!”林毅看得有些久,就为了常昀那一句好好认,才退回原处,低头道:“认得认得,这是我林家的护院,叫顾默。”
“你确定吗?”
“大人,不会错的。”
“此人性情如何,平日里会不会与他人结仇?”
“回大人,就小人与之相处看来,此人性子倒不暴戾,若是真与人结仇,怕是因林家而非他个人。”
“你倒是没有一点伤心之意啊。”常昀对林毅淡淡地说道,林毅一阵寒噤,没有言语。
“右边这人,你可认识?”
林毅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吴,说道:“回大人,认识。”
“你别乱说话啊!我可不认识你啊!”老吴一听立马就急了,赶紧起来大声反驳。
“他是什么人?”
“他是船夫,名叫老吴。”
“你怎么认识他的?”
“是通过顾默认识的。”
“哦?”县太爷和常昀的眼神立马就变样了,包括在一旁呆住的老吴。
“我有时会寄一些东西回家里,那时想找个靠谱的船家,顾墨就给我推荐了老吴,说他为人老实,于是我就经常让老吴帮我带回去,这样才认识的。”
“不!你什么时候让我带东西回去了!你根本就在胡说八道!”老吴情绪有些激动,他整个人站了起来,向林毅靠近,不过马上被两旁的衙役们阻止了。
“事情麻烦了,”季羽若心里想着:“看来这不仅仅是溺水这么简单,里面怕是另有文章。”
“大人。”林毅见状又立马说道:“小人认为,怕是这二人因为什么而起了冲突...”
“肃静!”外面围观的百姓又开始起哄,这顾公子的死怕是与老吴脱不了干系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常昀问林毅。
“今天清晨寅时时分,平日里这个时间,他总会在西厢的院子里打拳,无一日间断,可今天出门买菜的顾嫂却没有看见他,心生奇怪,后来便在街上听说了此事,我们才知道他出事了。”季羽若看不清林毅的眼神,但听他声音在后半段慢慢没去,虽无伤心,却有叹惋。
“顾默平日里还与何人交好?”
“顾默他平时沉默寡言,不易与人亲近,怕是没什么交好之人,因是我林家的护院,或许与人结过什么仇,这小人就不知了。”
“人,是你杀的吗?”话锋一转,常昀言辞严厉,问老吴道。
季羽若看到一直低着头的老吴身体陡然一惊,抬眼已是泪如雨下,那模样,与前一日在船边刻着木雕的老吴,判若两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大人你要相信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顾默...大人!”
常昀看了老吴一会儿,又低下身去在县太爷耳边言语了几句。
只见县太爷点了点头,朝台下说了句:“此案还缺少证据,本官还需仔细调查,把犯人押下去,择日再审,退堂!”
“威~武~”两边的衙役喊了后,看热闹的群众也都散了去,季羽若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重的声音。
“好,我信你。”
季羽若看着老吴被衙役押了下去,握了握拳,转身向门口跑去。
季羽若顾不了街上其他人的目光,一路从县衙跑到了陆闵住的客栈,风风火火。
“姑娘您里边儿请,姑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我找人。”
“姑娘找什么人呐?”
“陆闵。”
“陆闵?”店小二领着季羽若来到柜台前,对着正拨弄算盘的妇人说道:“掌柜的,这位姑娘说要找一个叫‘陆闵’的人。”说完便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姑娘,我这儿可是吃饭休息的地儿,可不是找人儿的地儿啊。”妇人一看来的不是生意,立马收起了那一直咧开着的嘴角,没好气地说道。
“前几日我来过,掌柜的不认识我?”
“这店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要每个都认识,可还怎么算账啊。”
季羽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放在了柜台上。
“带我去见他。”
“哎呀您瞧瞧,”掌柜的一看到银子,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把银子赶紧收了起来,说道:“我帮您看看。”说着翻起了一边的本子。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姑娘,您要找的陆闵陆公子两日前就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他去哪儿了?”季羽若有些心慌,她害怕他出了什么事。
“这几日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这几日...前几日倒有,自称他朋友的人来找过他。”
“朋友?”
“两人吃饭时说说笑笑,倒却是朋友的样子。”
“这你倒记得。”季羽若反讽地说了句。
妇人不言语。
“那你可还记得他朋友的样子?”
“我知道那小子!”店小二这时又走了过来,有些气愤地说道:“晚些时候,你去花满楼找,准能找到!”
季羽若不知他为何生气,但一听“花满楼”,便也知定是那人品行不端惹了他。
“好,谢谢你。”季羽若当着掌柜的面,又将一锭银子给了那店小二,“帮我找辆马车,这是给你的报酬。”店小二感激地连连称谢。
季羽若在店里等了一会儿,店小二就回来了,说是租到马车了,紧接着他身后便出现了季正东。
“就知道你在这里,跟我回去吧。”季正东走进客栈来,对季羽若说道。
“哥哥,陆闵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你说什么呢?”季正东笑着说道,一副听她说笑的样子。
季羽若看季正东回避问题的样子,就该想到三日前这么轻松就逃出来绝对有问题。“我现在不回去,我有事。”说着季羽若要走。
“你要去哪儿?”季正东拉住她问道。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沐城的。”
“那我一起去。”季正东先一步上了马车。
季羽若看了看季正东,也上了马车,对马夫说道:“马夫,去城西林家。”
让季正东跟来却是对了,否则季羽若连林家的门都进不去。
门口的红灯笼和红缎子都还挂着,这户人家还沉浸在主人家成亲的喜悦之中,里面院子还残留着鞭炮留下的红纸,窗户上的“囍”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这屋子还是红的。
季羽若和季正东被招待在了东厢,上的都是西湖龙井类的好茶,连给客人斟茶的器皿也是精致得很。
“不知季贤侄到访,所谓何事啊?”林老爷没让两人等太久,连忙整理了衣物出来,这林家与季家都是沐城的大户人家,说没有些交情那是假的,更何况这季家还是开药铺的,谁没点大病小病的,总不能得罪大夫。
季正东正要开口说几句恭喜的话来开场,却被季羽若直接打断了。
“林老爷可知顾默溺亡一事?”
原本还笑着的林老爷这时也马上耷拉下脸来。
“我知道。”语气不善。
“想请问林老爷,林家平日里可与什么人结仇?”
“林某一向行的端坐的正,要结仇那也是那些人的问题!”
“这么说...您是不是也觉得顾默被杀一事与您的仇家有关?”
“你这是...在盘问我?”林老爷有些生气,语气加重。
“我...”季羽若正想说些什么,立马被季正东压了回去。
“哪儿的话林伯父,我们兄妹上门是来恭喜令公子的,至于这些,都是舍妹在街上听了些风言风语,女孩子家说话没有遮拦,希望林老爷不要见怪!”季正东立马打圆场。
“来恭喜我欢迎,其他要是没什么事,就请两位先回去吧,顺便替我向你们父亲问声好,昨天有些忙不过来,照顾不周,希望季兄见谅。”
“好的我会的,林伯父,那我们就先走了。”季正东拉着季羽若就往外走,季羽若也不反抗,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马车上,沉默了一会儿,季正东才说道:“羽若,陆闵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你确实知道昨天他不会来见我。”季羽若没有看向他。
“确实。”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既然你知道他不会来,那你是不是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时季羽若才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季正东,希望从他口中得知陆闵的消息。
“他走了。”
“走?去哪儿?他一个人要去哪儿?回家吗?”
“前几日他托人送来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就是他要回去了,羽若,你看错了人。”
“原因呢?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走了?”
“来人的意思大概就是陆闵他自认卑微,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不敢跟你告别。”
“我没有看到信。”
“信就在我屋子里,你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没有听到他亲口说,别人说的我一概不信。”
“我那时,也是这样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她的,可你要知道,完全地相信一个人,其实是非常愚蠢的。”季正东看向马车外,熙熙攘攘,倒是这吵杂才缓和了内心的痛苦。
季羽若不语,那件事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自己的情况,季正东是怎么也不会揭这个伤疤的。
“哥哥,”季羽若抚上了季正东的手,眼神真挚地说道:“如果他不值得我相信,后果我自己会担着,但我现在依旧相信他。”
“几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不少。”季正东有些欣慰地说道:“那么父亲这边,就让我来替你担着。”
“瞧,我能过的这样随性,都是你给惯的,对了,哥哥,你能带我进花满楼吗?”
“你要去喝花酒?”季正东讶异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