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二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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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枝可高兴坏了。
“你这胎，跟怀秋秋那会儿，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吗？”张金枝问素云。
素云正在吃苹果。龙城这边盛产苹果，张金枝知道闺女怀孕了之后，专门找到城里的果农，在地窖中挑了一箱国光苹果给素云送了去。
苹果在地窖中藏了一个冬天，又脆又甜又香，素云一次能吃三整个。
“不一样啊。”素云摸着肚子，脸上显出满意之色：“嘴馋，什么都想吃，还特别容易累，不像怀秋秋那会，家里的活儿就没停过。”
张金枝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她岁数大了，眼睛又花，平常看东西就喜欢眯着眼，久而久之，眼睛就变得越来越小。
“那这肯定是个男孩！”张金枝一口咬定道。
素云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她不好说得太绝对：“那都没准呢，男孩女孩都一样，守业都喜欢。”
“男人么，说是一码事，做是一码事。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的？你看，守业的大哥家五个儿子，二哥家没有儿子，你要是给他生个儿子，他不得美死了。”张金枝说。
素云说：“我就怕再生个闺女。现在计划生育管得严，肚子里这个还不知道要罚多少钱。万一再生的还是闺女，我还生不生三胎啊？”
张金枝呸呸呸三声，说：“你就不用胡思乱想了。我生了你大哥他们三个，你大姐生过儿子，你二姐生了三个儿子，难道就你生不出儿子？不用琢磨了，这个肯定是我的好外孙子。”
素云摸着肚子想，儿子啊，你可一定要争气，千万要把小丁丁长好了啊！
饭店的生意依旧火爆，素云大着肚子，舍不得秦守业一个人忙活，一直没歇过。
有时候秦守业见素云忙来忙去，心里担心她，可是自己一个人又实在忙不过来，只得每天晚上给素云按摩腿，就当伺候媳妇放松了。
“这要是传出去，准没人相信。”素云靠在枕头上，伸着有些浮肿的双腿，让秦守业有力的大手来回揉捏。
秦守业哼哼了两声：“你要是敢说给外人听，你看我还给不给你捏腿！”
素云吃吃地笑起来。
她现在心里别提多满足了。老娘身体健康，丈夫体贴能干，女儿乖巧可爱，肚子里还有一个可能是男孩的新娃娃，家里的买卖红红火火，真是让她连做梦都想笑出声来。
秋秋在一边玩着玩着爬了过来，刚想靠在素云怀里，就被秦守业提了过去。
“小心了，别撞着你妈妈，她肚子里有小弟弟呢。”秦守业教育秋秋道。
秦守业确实对男孩女孩都一视同仁，只是素云坚持对秋秋说，她肚子里的是小弟弟，所以秦守业才跟着这样说。
秋秋充满敬畏地看着素云的肚子，小心翼翼地摸一下，又摸一下。
“小妹妹。”秋秋突然笑着拍手道。
素云赶忙纠正：“不是妹妹，是弟弟！”
“可是我想要个妹妹，陪我玩，不要弟弟。”秋秋认真地道。
素云急着又说：“弟弟一样陪你玩，秋秋，你快说，说是弟弟！”
素云一向脾气温和，对秋秋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发过火，这一着急，倒显出几分凶样来，吓得秋秋扁扁嘴，眼泪泡在了眼眶里，很快滑了下来。
秦守业连忙抱起秋秋，不轻不重地训斥素云：“有话好好说，凶孩子干嘛？秋秋本来就胆子小，万一让你给吓坏了怎么办！”
素云也有点后悔，但是她确实很在意刚刚秋秋说的话。
老一辈人都说小孩子眼神纯净，尤其是在看肚子里的孩子男女上面，特别的灵。有时候问一个小孩，阿姨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呀，孩子说是什么，生出来的就可能是什么。
素云想要儿子想得快要走火入魔了，自然不肯在女儿这里落下坏彩头。
好说歹说把秋秋哄好了，等到入夜三口睡下，关灯后，秋秋闭上眼睛，小声地喊了两声“妹妹”，素云没有听到，却被秦守业听了个清楚明白。
秦守业闭上眼睛，一笑置之。
女儿也好，儿子也罢，只要是素云和他的孩子，他就都喜欢，都会宠着他们，给他们挣钱花，好好地养活他们长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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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晚上，素珍做了一个梦。
一群人围着素云坐，大家都在给素云剥栗子。
醒来之后，素珍心里算计一下，估摸着素云这胎要生了，看来应该是个儿子。
栗子栗子，正是立子之意。
眼下正是农历九月，秋收的季节，素珍在地里割谷子，有村里人跑来告诉素珍，说城里来电话了，找素珍的。
素珍马上说：“是不是素云生了？”
来找素珍的正是素珍的小叔子媳妇，她去县里住过张金枝家里，当然认识素云。
“可不是么，说是昨晚上生的。”
素珍没敢耽搁，将谷子全部收回家里，匆忙拿了些米面，嘱咐婆婆看好家，喂猪喂鸡喂羊，赶着下午唯一一辆通向县城的大巴走了。
素珍的婆婆看着满院子狼藉，嘟囔着：“妹子生个孩子，至于这么着急吗？好像谁没生过孩子似的！老婆子我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呢！”
素珍自然不知道婆婆因为她没干完活就出门发的这通牢骚。
等到晚上到了县城，打听素云住在县医院里，素珍也就到了医院。
病房里，素珍正在喝小米粥。
素珍笑着说：“素云，你感觉怎么样？宫缩疼吗？我外甥几斤啊？”
张金枝刚回家，是素云的三嫂来给素云送的粥，闻言对着素珍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素珍愣了一下。
素云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对素珍笑笑：“二姐，我又生了个丫头。”
说话间，眼圈竟然红了。
素珍连忙劝她：“丫头就丫头，丫头更好。我生了两个儿子，将来不定能享着儿媳妇的福！都说闺女贴心，你这挺好的！再说了，你和守业都还年轻，实在不行，再生一个呗。”
然后又严厉地道：“月子里，可不能哭，哭了伤眼睛，养不好的！听话，别任性！”
三嫂也劝素云：“可不是呢，你看我，我现在也就这一个女儿，我家我妈生了五个女儿，最后才生了一个儿子！”
素云觉得很委屈，但是也确实怕眼睛出问题，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素珍过去看了看孩子，小孩子白白净净，头发乌黑，细眉细眼，长得很不错。
看上去是个健康的孩子，素珍暗自点头。
然后抬眼没看到秦守业，就问：“守业呢？怎么没在医院？”
素云刚想回话，秦守业进来了。
“二姐来了啊。”他刚洗完手，走到病床前看女儿，嘿嘿傻笑。
素云就说：“刚才啊，这孩子一直哭一直哭，守业把手放在她的嘴边，她还知道找呢。守业说她饿了，跟人借了点白糖，冲了一碗白糖水，都给她喝了。”
素珍闻言，笑着说：“看来是个明白的孩子，聪明着呢！像你！”
又暗自打量秦守业，看他笑得舒眉舒眼，不像素云那样愁眉苦脸，一时间也没办法分清楚他到底是真高兴还是假开心。
三嫂子见素云喝完粥，就把碗收了：“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再给你送饭来。我让妈给你炖只鸡，好好给你补一补。”
秦守业忙道：“三嫂，我饭店里买了好几张鸡，都是活的，都是给素云预备的……”
言下之意，是让张金枝去饭店里取。
三嫂就说：“一只鸡而已，谁的不是吃？不费事了，那些等素云出院了回家吃吧，月子里一只鸡哪够吃的。”
素珍说：“那我在这看着孩子吧。”
三嫂子拎着东西走了，素云问素珍：“二姐，你刚到城里吗？吃过饭了吗？”
素珍当然没吃饭呢，秦守业就说：“我去给二姐买两个馅饼来。”
医院楼下有食堂，只有住院的病人家属拿住院卡才能买饭，并不对外开放。病人家属也要自带饭盒，食堂不提供餐具。
素珍有话对素云说，闻言点点头：“行。”
秦守业离开病房之后，素珍坐在素云床上，给素云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素云，你看，守业他多好的人，又能赚钱，又肯吃苦，还疼人。你别总烦这胎没生儿子，我看啊，守业压根没在意。”
素云眼中愁云一片：“二姐，你说的我都懂，守业没说什么，我都知道。可是我这心里啊，总是不得劲儿。”
世人都说儿子好，生儿子高人一等，生女儿低人一头，素云生了两个女儿，感觉自己出门都没脸见人似的。
素珍就说：“这都新社会了，改革开放的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还在意那个儿子的闺女的？人家大城市里的人，只让生一个呢！只要你好好教育，闺女一样让你享福！”
这边素珍在良言苦劝素云，那边秦守业刚买了馅饼上楼，就被妇产科的护士喊住了。
“听说你家有两个女儿了？”护士大姐笑眯眯地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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