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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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业急等着回病房，馅饼本来就不是很热，再耽搁一会儿就该凉了。
他说：“是啊。”
说着就想走，那护士半拦住他，笑得很殷勤：“那你还要不要啊？”
秦守业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在问什么。
“你说什么？”
护士“哎”了一声，说得更明白些：“你的第二个闺女啊，就是今天刚刚出生那个。”
秦守业没说话。
护士就追问：“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帮她找个人家。”
秦守业这才明白过来护士的意思。
这几年计划生育政策愈发严厉，龙庆这边很多人为了生儿子，就把超生的女儿送给别人家，这边土话叫做“送给人了”。
想要女孩的这些人家，好多都是乡下户口，户口本上多个女孩还能搪塞过去。还有的是多年不生育的夫妻，想找正经人家的孩子抱养。
在这个年代其实也不乏单亲妈妈，只是有些比较挑剔的人不太喜欢领养这样出身的孩子，就想要像秦守业和素云他们这样的人超生的女儿。
护士见秦守业又没说话，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你到底要不要啊……”
“我自己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要？”秦守业瞪大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
秦守业长得本来就偏凶，再加上他说话急，本来还算平和的一句话说得像骂人似的，那护士立刻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秦守业拎着馅饼，回到病房。
素云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笑着问秦守业：“食堂里人多吗？你去了好久啊。”
秦守业摇摇头，把馅饼递给素珍，又将在楼下碰到那护士的经过说了一遍。
素珍说：“我听人说过，医院里有些医生和护士就专门帮没孩子的家里找孩子。你们两个长得好，孩子生得也漂亮，肯定早就被护士惦记上了。”
素云若有所思：“这样可以吗？那来找孩子的人家，都是什么样的啊？有钱没钱啊？”
秦守业粗声粗气地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的孩子又不会送给别人。”
素云就白了秦守业一眼：“我又没说把孩子送人，你急什么。”
素珍却因为秦守业这句话放下心来。
看来，守业是真的不介意素云又生了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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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顺产，第二天素云就出院了。
秦大姐喜滋滋地拎着大包小包来看素云，夸孩子长得像秦守业，漂亮。
秋秋守在小妹妹旁边，一口一个妹妹，别提多喜欢了。
秦大姐坐在炕上，看着素云和两个孩子，心里这个舒畅劲儿啊，就别提了。
这么多年，她把秦守业当儿子一样拉扯大，如今见了秦守业有家有妻有女，她这心才算安稳。
“你不用听别人说那个闲话这个闲话的。”秦大姐安稳素云：“你别看你大哥他们生五个儿子，五个儿子也未必有闺女贴心。我看闺女就挺好，以后好好教育她们，都能顶门立户。”
素云说：“那以后怎么着也得生个三胎啊……”
秦大姐顿了顿，倒是没说什么。
其实，她并不太同意素云他们生三胎。一来国家政策在这摆着，超生要罚款。二来，万一三胎再生个女儿，难道还要生四个，五个吗？
孩子多了，也费钱啊。
但是这毕竟是秦守业和素云的事情，秦大姐也不好多管。
她又不是正经婆婆，正经婆婆管多了还遭人烦呢。
素珍在张金枝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搬到素云家里。
“妈得在家看你三哥的孩子，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留在城里伺候完你出月子再走吧。”素珍这样说。
其实，这是昨晚素珍和张金枝商量了一个晚上想出的办法。
张金枝年岁大了，而且自己的孙女也还小，撒不开手，没办法去伺候素云。秦守业在饭店里自己就忙得不行，更不可能回家照顾素云。
素珍就说她留下来。张金枝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总之两人都心疼素云，就这么定了下来。
素珍留下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现在秦守业看上去并不在乎素云生了个女儿，可万一在外面听了别人的闲话呢？回来跟素云生气，可素云坐月子里不能生气啊。
素云摇摇头：“二姐，你家里活儿多，你还是回家去吧。我这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我自己一个人都行。”
素珍坚持留下，根本不管家里给来了几个电话，硬是伺候到素云出月子才走。
临走前，素珍悄悄对素云说：“守业真是个不错的，素云，你有福气啊！”
任何人只要夸秦守业，素云就高兴得比夸她自己还满足。
在文军出生的第三天，素云的一个娘家婶子来看她，顺便跟她提了一件事。
婶子的姐姐嫁到外地，只生了一个儿子，几年前结了婚，但是一直没有孩子。
后来才查出来，她儿子不能生育。既然不能生，那就只能想法子领养了。偏偏这两口子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大城市的医院里上班，不太看得上那些被人抛弃的弃婴，非要找正经人家的孩子领养。
于是，这个姐姐就给婶子来信，让她在老家这边给物色一个孩子，务必要双亲都健康，品性端庄的才行。
婶子物色了大半年，总算把目光放在了素云身上。
“你看，我姐姐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家里的条件特别好。我外甥和外甥媳妇都是学医的，人很好，以后肯定会善待孩子。而且，我外甥确诊不能生了，以后不可能再生出自己的孩子来。你看，你要不要考虑下？”
素云心动了。
晚上秦守业回来后，素云躺在炕上跟他商量。
谁知道，她才起了一个话头，秦守业就怒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前一个说养不起，说打就打了，这个你生了，你还要给别人养？王素云啊王素云，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啊？那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你真舍得啊？”
素云和秦守业结婚好几年，虽然也曾经吵过架，可是她从未见过秦守业如此震怒过。
那真是气得胸膛都一鼓一鼓的，脸色发青，眼睛瞪得比碗底都大了，看上去怪吓人的。
可是素云从来不怕秦守业。
她给秦守业讲道理：“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我怎么舍得啊？可是，你看，家里总得有个男孩啊，人人都说传宗接代，那是有道理的。等咱们两个老了，那女儿能给咱们扛藩摔盆吗？不说别的，以后家里就两个女孩子，谁不得欺负咱们啊。”
“有我在，我看谁敢欺负你们！”秦守业怒道。
“那你要是岁数大了呢？谁还怕你个老头子？我要是再生个儿子，将来也能帮帮秋秋仗腰啊！”
“那就再生一个！三个孩子，我又不是养不起！”
“那得罚咱们多少钱？养那么多孩子，得多大负担？”素云和秦守业家里的兄弟姐妹都不少，虽说如今挺有照顾的，可是小时候家里实在是穷，穷得让人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希望。
素云穷够了，也穷怕了，她但凡有一分本事，都不肯让自己再回到那种生活里去。
“婶子说了，那家的家庭条件特别好，比咱们好多了。说不定，这孩子还能去享福呢。”
“不跟亲爹亲妈在一处，能叫享福？”
“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啊，那还不把咱们闺女当亲生的疼爱吗？”素云满脑子都是要送孩子走，并且还要极力说服秦守业。
秦守业指着素云的鼻子，骂得十分不客气：“王素云，你要是敢把我闺女送人，那你就也跟着滚蛋！”
这是结婚以来，秦守业对素云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素云马上红了眼圈，转过身抽抽搭搭地哭了。
秦守业并不像之前那样，惹了素云生气就赶紧过去哄她，说好听的。
他更生气。
这个月子素云过得相当糟心，吃不好睡不好，还没出月子，身子竟然就和生孩子之前一样苗条了。
自从那天因为送孩子的事情闹了口角之后，素云一直对秦守业不冷不热，还经常背地里自己一个人哭。
素珍倒是看出来了些，但是她以为素云还是因为没生出儿子而气闷，所以总是劝解她。
素云出了月子后，素珍就走了，素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闷闷不乐。
这天秦守业回到家里，看见素云一个人忙里忙外，喂完小的哄大的，做完饭又洗尿布，忙碌到很晚才疲惫地躺在炕上。
秦守业沉默了很多天，终于妥协了：“你说那家人，具体到底怎么样？婶子的话能信吗？”
素云缓缓回头，眼睛里都是泪水：“你不骂我狠心了？你不要我滚蛋了？”
秦守业有点烦躁，但是强压着脾气：“这件事，我到现在也不同意。可是，我怕你郁闷得做病，所以我就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你自己别后悔就行。”
这些天，秦守业看着素云一点点瘦下去，闷闷不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素云想要儿子，想要得魔怔了。
外面不是没有人说他的闲话，有那生两个儿子的，天天在他面前炫耀，倒是不敢骂他是绝户，就是总说生儿子怎么怎么好，生女儿怎么怎么缺德。
连秦家二嫂都幸灾乐祸地到处说，别看秦守业能赚钱，连个儿子都没有，留下的钱都不知道便宜谁。
还有的那儿子多的人家，提出要跟秦守业换个女儿，这样一来，两家就都有儿有女了。
秦守业心说，我是不是傻，给人家养儿子，回头再欺负我亲生的闺女，把钱都给外人送去？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总之这些秦守业都不在意。
让他在意的人，只有素云一个。
秦守业抱了抱二女儿，看着二女儿白白净净的小脸，心里剧痛。
素云却十分精神，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把婶子说得那些又跟秦守业重复了一遍，就好像他们送出去一个孩子，是去占别人家便宜似的，而且还占了好大一个便宜，要是动作不利索点的话，就会被其他人抢走了。
在得到了秦守业的同意后，素云通知她的婶子，让那户人赶紧来接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