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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9.

      王朝说:头儿,白少来的前一天,我和张龙上你办公室时远远就听见咱组大管家红姑辣劲十足的亮嗓子:换个电脑都能搞错,后勤部是干什么吃的!然后是你的声音:没弄错,是我让换那台。进门一看,红姑跟后勤部铁算盘们抠了好久才给你争来的新型机果然到了,只是安在你搭档桌上。你一边把自己桌上那盆水灵灵的绿萝挪到那桌,一边说:我对电脑又没研究,好东西该给懂行的使么。红姑依然气鼓鼓的:领导大人还不领情呢,姐磨掉层嘴皮子白白便宜了新来的小子。你笑笑说:红姐辛苦,这回包你不后悔——那家伙可帅了哦。外貌协会会长眼睛都亮了,嘴照硬话却软了:切,说得你红姐好像专看脸似的!你是老大,爱给谁给谁。不碍着你们干活了。

      红姑走后我喊了声报告,你摇摇手说行了又没别人,前天你们不是说想看沅水行动的记录,盘在这里,只能借两天,这个不给拷贝,小心别掉了。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张龙就把盘抓了去,乐得嘴都裂了。前天老鬼把天鹰队那次行动说得玄乎其玄,搞得我们百爪挠心最后却发现不够权限调资料来看,随口一说你就记着了——你总是这样,我们有点小事你都放在心上;也不使领导脾气,大伙跟你一贯没大没小。张龙当时说了句老大你太好了就开始贫:头儿,说起新来的,你是不是万年公害当得压力太大,所以引进个帅哥分流一下全局光棍们的怨气啊?

      你眨了眨眼:玉堂?我是说他身手帅。跟着你侧过头想了想:长得也挺好就是了——这句「挺好」后来被张龙唾弃到死,小样儿一口咬定你肯定是拿自己镜子里那张脸当颜值标准线,他妹贴了满墙明星都找不出个比白少有型的。不过我倒能理解,第二天我就有切身体验了。你临时要开会,让我帮忙接一下新人,你说跟白少打过招呼,又说他这人看似冷淡,其实很仗义爽气,拜托我担待些。

      接待处一如既往的人多,但我第一眼看见白少就觉得是他了。虽然他穿得就像普通大学生,墨镜白T恤牛仔裤,也不像别的佣兵那样搞了身刺青伤疤;但即使是一样的颜色,他往那一站,周围就成了羊群,而他却是独一无二的雪豹。我忽然就想起以前听教官唠叨过:你以为星际佣兵跟咱们什么区别,我们训练时要敢死个兵,半城学生哥都能上圌街操政圌府;而佣兵里但凡有点名头的都是尸骨堆里走过来的,文明属于雅典,而胜利却属于斯巴达——扯远了。总之大概是习武人的本能吧,白少给我的第一印象也不是长相,而是实力差带来的压迫感。

      我也就出神片刻,他已经径直走过来:你是王朝?我是白玉堂。

      语气里听不出询问的意思,以新人来说未免不够低调——估计白少字典里根本也没这词。

      和你说的一样,他就像把沉默的刀,很难接近的样子。在电梯里我没话找话地介绍了咱们组,他倒挺认真在听,我说着说着就不由得打量起他来:墨镜样式简单却精细,logo其实是芯片,铁定动过手脚;衣服看似休闲但也太过合身,动起手来绝不会碍事的料子,不像成衣……

      但没看两下他就摘下墨镜插在领口,冷冷地扫了我一眼。我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观察人都成职业病了。这墨镜改装过吧。

      他收回视线,说加了点小东西。你玩这个?

      我告诉他我打架不行,算半个秀才兵,没事喜欢倒腾机械。接着拉起袖子给他看我改的腕表,那是我的得意之作,就差点小尾巴没想好怎么收;他看完说不错,又低头想了想,电梯门开时真给我说了个窍门——吓我一跳,后来才知道人家是机关大师夏玉奇教出来的。

      只不过机关术大多人都当绝活藏着掖着,他倒无所谓地共享,还真豪气。初见我就记得这些……换小杨吧,他有话跟你说。

      杨雄说:头儿,白少来的那天我嫌你不够意思,咱俩搭档一年多我还是「小杨」,人家才进门就是「玉堂」。猜猜你说什么了?……肯定猜不着。你揍了我一拳,真打,肋骨上那雷霆一击我现在都还记得后怕。那是你头一次对我动手,你很火大似的说:明明是你小子甩了我还好意思那么多话——我痛得倒吸冷气都没忍住笑,原来你也会使性子。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那时才觉得你真当我是哥们,是我没顶圌住……后来你塞给我几张纸巾说出息点,我们不还是一队的么。就拉我跟大家一块喝酒去。

      那晚我们发扬传统誓要让新人兄弟挺尸而归,谁知道白少酒神附体啊简直,要不是你发话喊停估计半组人都得被扛回去,他还没事人似的问你要不要帮忙。

      回去时我们一路——那时我们两个都打光棍,都住单身宿舍——白少住得远你问他要不上你那凑合一晚,有睡袋。白少说好。你说那开一辆车就行。我那会正迷迷糊糊地灌醒酒剂,你忙着照看我,白少一个人去取车,他走出老远忽然回头问:展昭,停车场要识别卡么?——喝酒的地方就在隔壁,车还在局里。你说:要,等等。就拿出手机摁指纹开圌锁抛过去。隔了二十来米,你就这么随手一丢,他就那么信手一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都不担心万一砸了里头的识别通讯可够呛。

      我那晚上老想换做是我,你会这么干嘛?九成不会,你会问我扔过去成么,或者干脆拿给我,不会想都不想就甩;我要接大概也接得着,只是没法这么信手。区别就在这里,你和白少一块轻松得很,不像咱俩搭档时,总不做声地偷偷照应我,我……挺难受的其实,心里老像压着块石头。搭档不该这样,不是你错,我那时真不够好。拆伙是对的,现在我和小六也是青年组黄金搭档,你俩再不出山小心被我们后来居上。嘿嘿,不说了,赶紧回来吧。

      公孙策说:包子告诉我你俩一出来就看对眼了,是最好——就他那欠费的情商,除非你们当场闹离婚,我才不信他能看出什么。不管怎样,别的都可以搁一搁,先把资料里的仇家背熟,出入小心——玉堂,我知道你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犯险时好歹想想小展……你哥嫂,他们养你可不容易。

      说点什么呢?战果考评上都有,估计你俩也没兴致全看。就一句,我在局里二十几年,你们是我见过最棒的搭档。但别以为你们那时就天天蜜月期,玉堂来的第二周你们就吵了,我印象是因为他两周内第二次把嫌犯送进医院,这种事在所难免但……咳,不提倡,得对付人|圌|权律师还增加医疗体圌系负担。

      不知你俩怎么沟通的,反正那天我经过你们办公室时火头已经爆得差不多,就听见小展一句不冷不热的:「还是说堂堂白五爷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接着砰一下玉堂狠狠甩上门走了。这事我倒不觉得稀罕,你俩的性子教育生活经历什么的样样差远了,合拍是缘分,矛盾是必然。倒是头一次听小展这么不客气地说自己搭档,果然是另眼相看么。

      那天我跟包子开完会大概是夜里七点多,下楼时拐你们那一瞧,哟,小展的办公室又亮着灯,不稀奇,但底下的训练场也有一处灯——你们几个队平时没事就集训,办公室下就有小练习场——玉堂一个人在打沙袋,力道大的,一声一声晃在空落落的拳场上怪渗人。我问玉堂这么晚还不走,他停下手说:就走,眼睛看的却是上头的办公室。他站清洁喷雾下冲了一会,跟着也不走楼梯,轻轻巧巧就跃上几层围栏上来了,径直走到办公室前一捶门,没好气地说:不是说今晚去樊楼,你要磨蹭到几点!小展答得同样没好气:去就去,凶什么!

      上电梯时我站当中,你们一个踞东头一个占西头,小展只和我说话。下楼后我打趣小展:指挥官可不能任性,同事关系要搞好呀。小展有点不好意思,说知道了。分手后我走了几步就回头看,你俩又挨着了,远远听见小展轻声说:你别老这么犟好么。玉堂一哼:说得你好像没脾气似的——口气却是软多了。

      你俩的「冲撞」后来依然很多,但越撞还栓得越牢靠……很多事,慢慢再说吧。私人问题我其实不该多话,但有一件给我印象很深,你们成家后我有一次问玉堂,怎么会想到结婚?——小展我可以理解,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我很难想象玉堂会对约束性的关系感兴趣。

      他皱眉,好像不觉得这是有必要考虑的事,但还是答了。

      他说:因为遇见猫。

      真是个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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