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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10.

      蒋平说:老五,都这样了哥也不忍心打击你,挑点你爱听的,就说说你家猫。你和小展搭档两个月后,我受人之托到汴梁参加数据安全研讨会。离开场只有一个半小时,底下人匆匆忙忙打电话劝我别去,大概因为我不常在外头露面,很可能有人打算此机会「请」我去干一桩老早拒掉的缺德活。

      你四哥是不擅打,但也没兴趣当缩头乌龟。不过咱是去当文化人,总不好带一帮凶神恶煞,我想要是你有空就万事大吉,你小子虽然成身臭毛病,论打架和脸还是很拿得出手的。结果你虽然在轮休但手上有活。你说了句「交给我,尽管去」就挂了。一分钟后又打来:猫会去接你,家里的再带两个。我问猫是哪个?你说你搭档,展昭。

      虽然大哥一直喜滋滋地说你俩一见投缘,但他在你的问题上脑子不清醒的前科实在太多,我和二哥都认为他肯定又把理想和现实搞混了,没想到你们还真处得不错的样子。

      小展很快就来了,见面时他向我一笑:蒋大哥你好,我是玉堂的搭档展昭。玉堂让我跟您一块去。礼貌又不过分自来熟,很得体。我招呼了一声,又多看了几眼——军圌警人士职务到了一定危险级,影像在太空网上受自动过滤保护,他可不是容易见的。

      小伙子和大哥夸的一样,俊得很,眉眼安然自有一派压得住阵的从容气度,显见经历过很多事。他穿了身笔挺的黑西装,耐折腾的料子,跟那天的场合正搭,很有心。后来我安排人手时一直带着他,但人家一点不多话,只在我问他需要带什么时挺圌实在地提了几样,谦和有度又不拿捏,没得挑的一人;就想起你小子,以前但凡乖两天,全家保准紧张兮兮地觉得不是在酝酿大阴谋就是病了,

      所以上车一聊我就说:展队,臭小子肯定给你添了不少堵,他从小就那样,烈火性子石头脾气,全家都拿他没办法,这次还真麻烦你了。我以为他这种老官圌场少不了客气几句,哪知他噗的笑了:蒋大哥,我有时还真给他气得想揍人。从前没对组里哪个兄弟大声过,玉堂一来,大伙都说我攒了多少年的脾气全耗他一个人身上。但玉堂不是无理取闹,从来没有,有些事没有对错,只有不同。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有他做搭档我……很幸圌运,您别担心。

      他坦然的目光让我觉得能遇上这么个头儿,你小子才是真够幸圌运的。

      结果那天确实有人对我下手,我刚发完言,讲台里的烟雾弹就爆了。整个大厅雾茫茫的,好在我们事先都戴了特制的隐形眼镜,依然能看清东西。冲我来的有四个,小展直接撂倒俩,另外俩给我带去的手下收拾了。他护在我身旁,一面拿过麦克风说歹徒已被制圌服,请大家别慌,避免踩踏,警圌察马上就到。说着外头就传来警笛声,我说你们汴梁警务反应倒快。他说在路上打过招呼,没事最好,有事找警圌察么。

      笔录什么的折腾完天也黑了。小展送我回分部时你也刚到,你叫了声四哥就转向小展:怎么样?小展摇头:没大事。我跟着摇头:也不关心关心你哥。你瞥了我一眼:有猫在你能有什么事。我说小展你瞧瞧,操了多少心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小展只是笑,没答,末了轻轻说:有兄弟真好。

      咱哥俩一起唾弃,什么眼神啊这是!我指着你个臭小子说:这祸害展队您要就领走,白送,倒贴都成!你干脆不理,喊卢礼过来说:叫厨娘别用香菜,猫不喜欢。又问小展想吃什么,小展说随便,转头问我:蒋大哥呢?

      蒋哥我真是无处话凄凉,才两个月你跟他倒更像一家……算了。总之,你俩从前是真铁。不知道你们现在什么打算,听四哥一句,别忙着散伙,参考一下历史经验没坏处。

      包拯说:阿昭,这几天大概旧事想多,昨晚梦见你——是你十八圌九岁的时候,局里有参观日,我儿子侄子都叫不动,干脆带你去。午休时你问我可不可以去天台看看?我当时愣了: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后来才想你小时候不像别的孩子一样能去游乐场搭摩天轮看汴梁,或者玩什么俯瞰大宋的仿真游戏,估计见屋顶上有瞭望塔,就想去瞧瞧。

      我一兴起就跟你上了。瞭望塔老早作废,但视野依然开阔,晴天下一片泱泱宏城,连你小时候呆的污秽地都能看见。你像孩子似的四下张望,全没有平时的安稳模样,弄得我都跟着心情好。逛了一阵后我照例问你实习的事,具体不说了,干这行脱不了跟社会圌阴暗面打交道,你到底年轻,一件件讲着拳头就紧了。

      我拍拍你的手开导了几句,你说没事,我知道。我说你知道什么呢。你站栏杆边撑开胳膊,望着底下的汴梁城说:包叔你看,大伙叫渣滓地的十三街其实才那么点,只是这城的一小角,可我小时候那就是整个世界,因为生活在里头。现在的工作就像清道夫,当然总瞧见最脏最坏的,但我知道有比渣滓地广大得多的天地……有更多值得珍惜保护的东西。就算十三街也不是腐烂到底……你看着那个灰暗街区出了一会神,最后说:我想起老家时,最记得的还是那些叫我觉得暖的。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最欣慰的不是你的成绩,不是你的本事,而是你自始自终都和我最初遇见的小展一样,总在面对最黑暗的角落,却始终心地光明,我……很以你为傲。

      后来你进局里上班,休息时还是喜欢一个人站天台的围栏边看东京,遇上闷气事会默不作声在上头耗掉好几根烟。我偶尔去跟你聊两句——我当时最常说你的就是一个人闷在上头这事。你的搭档总不长久,为什么,你只晓得对人好,自个的事却总自己扛,易地以处,你搭档难道不想支持你和你并肩,你足够信任人家么,你把人家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看待了么。我讲过你几回,你是认真听用心改,但从头到尾去天台抽闷烟时还是一个人——这独来独往的猫性我也没辙,后来也不唠叨你了。

      玉堂刚和你搭档时,你还是这样,但玉堂可不同。我不知道小杨他们试没试过主动出击,多半觉得你要静一静就不敢打扰你。反正玉堂么——那次是老刑被迫降去警校,下班后没见你人,我知道你肯定又闷烟去了,就到顶上看看。结果远远瞧见玉堂推开门朝你走,你有些意外地瞧着他说:你怎么来了。玉堂还是那副反骨样:你来得我就来不得?我心里直摇头,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你看上去挺无奈,却没像平时一样回嘴,而是掏出烟问他:要么?他抽圌出一根,就着你手里的烟点了,然后往你身边的栏杆上一靠。

      我那时就觉得我可以安心退场了。

      丁月华说:老大,虎子他们是不是一上来就对你们歌功颂德?既然只有你和白少能听……说个没人知道的,我见过你们接吻。

      那是白少来组里的第三个月,我去晴雪山踏青——记得那里不?漫山漫野都是梨花,三四月时万树飞雪,走在当中就像落进一场清梦,很美。我爬到半山,前头还陡得要命,懒了,又不甘心,就拿大哥给我的军用望远镜往山顶上看。上头还是梨树林,只是离得远,半空中雪白成片像氤氲在山间的云。白云深处还有人踪……两个……?……!!

      军用镜的辨识度你知道的,以致我手一抖差点把它摔了。那时没人知道你们交往,但令我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你们纠缠得那样,我都看不出谁主动,似乎还是白少起事,因为他把你压在树上;但你……没想到你会那么肆意地回应他。我敢打赌,身边没有第二个对你用过「肆意」这种词。闺蜜组聊起你俩公认白少肯定能吻得人融化,而你这么君子清淡,一定是被珍惜着,小心温柔的感觉。

      结果完全没有小心翼翼,完完全全的成人时间,简直动物性,男神形象砸得七零八落,又觉得太幼稚……自我……嘶……

      【十六……八……四……二……归一……最圆满……】

      (白玉堂说:串档了?怎么有第二个声音,阿比检查。)

      ……的生活方式……咝咝……第二天我……

      (展昭说:读盘有问题?)

      【摧毁吧,他说】

      毫无征兆,令人毛圌骨圌悚圌然的疯狂嘶吼骤然震撼耳膜……熟悉的声音让展昭心头一紧猛冲上前:白玉堂!……噼噼啪啪轰开的刺眼白光……阿比惊呼「小U!」……数据流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卷来……

      三秒。强光消散。尘埃落定。

      白玉堂站在主机前,「我没事。」

      展昭松了口气,但刚才的吼声……「听上去是我。」白玉堂俯下圌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在他们面前的地上,U盘仅存的余圌烬扭曲成一条焦黑的半弧,活像个丑陋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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