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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7.

      蒋平最早的提议纯属剑走偏锋:宋局那位尊号猫,咱家却是一窝耗子,就以猫压耗子为题给小五吹吹风,不愁撩不出事来——先让两个碰撞碰撞。死小子不是整天不爽没好对手么,御猫要真像公孙策说的那般本事,小五保准对人家长草;不然我看这事趁早作罢,搭档如果连叫他服气都不能还指望什么潜移默化。

      听着不错,但卢方还是选了最笨的直说——在白玉堂的问题上有两件事他始终不曾改变:第一,不对小五说谎;第二,小五的事要小五本人决定。一个人要是连自己的事都没个主张,哪还能指望他有掌舵的魄力,所以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当事人的反应根本也在意料之中……

      白玉堂斜坐在窗台上抛着他惯用的圆白石子,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大宋调查局?说了官圌场活我不管。

      卢方压下一肚子大道理,把哥仨估摸御猫履历中最勾小五胃口的几处一一提过,末了说你不是总嫌好对手难得?御猫在年轻一辈里可是罕有的尖儿,跟他搭档切磋的机会大把,错过了多可惜。再说前期也就三个月,万一不喜欢咱们不续就得了,小五……

      白玉堂在他推销某猫战斗力时还真停下手听了听,好似给勾起点兴致,虽然最后照样毫无回转地拒了:那规矩衙门叫我挨三天都免谈,不去!

      说完也没等卢方开口,径直往窗外一翻,「飞」下三楼越过院墙转眼不见人影。

      首战告挫后,卢老大又把御猫的资料琢磨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生意前景且不论,单说这搭档本人就太适合小五了。身手倒在其次,难得的是人家一样年少成名却懂得深敛锋芒——死小孩这会最该学的就是一个「敛」;而且展昭一介没家世背景的武人,却年纪轻轻就在重文轻武的大宋身居高位,手腕历练想必极其不凡——正好给不认人情的倔强鬼树个榜样;按照公孙的说法还是对上上下下绝对够担当的真爷们——性子铁定合小五胃口……

      一句话,这天造地设的搭档要不送作堆卢老大肯定死不瞑目。

      所以这晚当大哥的直接上杀手锏。白玉堂在野圌战馆玩到深夜回家时,老管家卢忠蹑手蹑脚地凑过来说:五爷,大圌爷从下午一直呆在书房没出来,请他吃饭也不理,夫人又不在,您能不能去瞧瞧?

      哦。五爷答得冷淡,步子却快了不少,三下并作两下上了楼梯消失在走廊尽头,卢忠赶紧给老大发暗号表示鱼已入网。于是五爷扭开书房门时里头是这么一幕——

      屋里没开灯,卢老大浓眉深锁地独坐窗前,大片月光染得他须发皆霜,瞬间好似年华老去。男人微叹了口气说回来了?下午没再出什么事吧。就见年轻人的冷峻神气有些松动,卢方心底宽慰,面上当然还是不减忧色,只摆摆手说我想过了,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唉,年纪大了就爱想些有的没的,强极则辱,峣峣者易折,你在外头这么张扬总难免担心……

      大哥!白玉堂顿了好一会儿,最后移开视线从牙缝里挤出句:行了,那劳什子御猫……见了再说。

      那一刻卢方绝对听到某人把拳头捏地咯巴响——好似给他肚里爆开的朵朵心花配音。至于后来死小孩连看都没看就把人家的资料永久清除……无所谓,只要肯见就有希望!

      卢老大一点都没耽搁,第二天就拉上小五出门,横竖一飞好几天,他还要顺路办几天事,希望公孙那头也一切顺利……

      公孙策自然是轻松搞定——虽然小小阻力还是有的,展队那几天忙得没空看资料,在午饭时听了公孙版锦毛鼠事迹后含蓄地说能力应该没问题,不过性格好像有点……我行我素得过头了,会不会不太适合这里的大环境?

      公孙策一摆手,有你带着我看没问题。见展昭似乎还有话说直接上大杀器——展队的手下兼头号绯闻对象,宋局第一花丁月华。怎么,你不肯要他难不成是想跟月华组队?早说嘛……

      好好,锦毛鼠就锦毛鼠。年轻人立刻投降,跟着压低嗓子认真地说公孙叔,以后还是别扯上月华,这种玩笑不好,她……到底是女孩子。

      行~你队里个个是你的宝,取笑不得。公孙策莞尔,其实他哪不知道锦毛鼠绝不是好驾驭的主,但也正是那种肆意的桀骜不驯让他固执地认定这就是独一无二的最佳人选。一个优点和缺点同样明锐如刀锋般耀眼的奇异造物——和温玉般英华内蕴的展昭很不同,彼时御猫被推上世人称为「完美」的圣殿里已过十年,到底没有虚化成无暇的神。年轻人自有他安然无声的底线和坚持——值得安慰,不过私心而言公孙始终希望能给他些别的,如果是那个叫白玉堂的男人一定会毫不迟疑地踹开圣殿沉重的大门叫疾风骤雨杀进来吧……

      他信这个搭档会带来不同。

      闲话不说,双方掌事的几条短信后见面的日子都定了,公孙说你从安平镇回来后过几天就能见着人。提起那地方展昭继续扶额,去安平警校开会发言都还没准备,锦毛鼠的资料就不看了,反正本人要来了……公孙策说这无所谓。开完会你要是顺路帮我带几瓶酒吧,镇上有个潘家楼,自酿的芙蓉酒可赞……

      结果这一顺路就顺出一场故事来了。

      事件的催化剂项福说来和陷空还有些瓜葛,他早年也是学的古武术出身,有点赳赳武夫的气势,有一次遭人陷害正巧被卢方拉了一把,卢老大看他像条汉子就把他留在陷空,没几个月觉得这丫人品不行又给打发了。项福后来在一家心黑手狠的民间信圌贷公司混得有模有样,這天刚在安平镇附近收了条大数,兴致正好,领了七八手下来潘家楼喝酒,哪知屁圌股没坐热就给因赌钱欠下债的刘老头扒上来苦苦哀求,听过百千遍的陈词滥调——正不耐烦忽然记起刘老头有一双妙龄女儿……

      于是他慢悠悠地说利息缓缓也不是不行,你家那对姐妹花今年二十了吧?让她们过来陪我几……

      忽然当的一下金石相击声,尾指一阵剧痛,一看一只拇指长的金属小箭恰恰挨着他小指插上硬木桌面,虽没有伤他皮肉但那冰冷触感透来的警告之意却是再在明显不过;而打得他指骨钻心疼的却是枚小小的白石子……很眼熟的暗器……

      他猛地想起一个他绝不愿意得罪的人,「五……五爷……」

      那人从旁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七八年不见,白玉堂已经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狠戾外露的少年,男人只随意扫了他一眼,然而这种平淡更可怕——狮子没必要在土狗跟前显威风。

      而另一头的隔间走出来的却是个眉眼沉静的警服男子,不像白玉堂那样压迫感十足,但那小箭的准头力道……这人的功夫只怕不在五爷之下。

      项福很识相地制止了手下的蠢圌蠢圌欲圌动。白玉堂没理他,只问老头欠了多少……又一阵痛哭流涕……男人直接说我替他还了转账毁借契完事,项福在那人不容二话的目光下连哽在喉咙里的「不敢收」都吐不出口,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这边白玉堂清掉他和警服男的酒水账维修费后在桌上轻轻一拍,小箭应声而起跳进他掌心。他把东西抛给一旁的原主:找个清静地喝一杯如何?

      男人微笑了一下,好,不过先安置这位大叔吧。

      项福后来听说刘老头被劝去政圌府办的免费戒赌所,出去后真陪着老婆孩子过踏实日子了。

      至于项福自己和他诓来的钱……不提也罢,只能说那是他第一次后悔自己没做个好人。

      而那之后五爷和警服男去了哪做了啥他可不知道了——世上大概也没第三个人能说清,卢方只知道他去探望老叔父时叫小五出去转转——附近安平镇的芙蓉酒不错,结果小五晃到很晚才回旅馆,身上多了点小轻伤但心情格外好的样子。第二天下午还说到汴梁后要先去见朋友——你在那还有朋友?!

      现在有了。白玉堂摆圌弄着手机不知发了啥——卢方以前从没见他这么勤快地捣腾这个——回复很快就来了,青年看完居然露出难得的微笑,说其实吃官饭的也不都那么无聊嘛。

      卢方突然没来由地对这趟汴京之行充满信心。

      而公孙策也只知道展昭从安平回来时左腕上缠了绷带——说是皮肉伤,怎么来的没提。那之后几天展昭居然开始和局里的低头族们一样午休下班老拎着手机,还常瞧着瞧着就嘴角弯弯,公孙简直想问宋局的头号高岭之草:是不是个人问题有突破性进展了。

      答案两天后就揭晓了。

      按计划本该是两搭档头一次见面的那天,卢方身边的帅小子却一见他俩就脱口而出:「展昭?」

      小展看起来同样……惊喜?「玉堂……你是锦毛鼠?」

      围观的两位感觉同上,居然是认识的……你俩怎么都不吭一声……啊?前几天在安平才遇见?……卢老大抱歉地说名号叫惯了都忘记跟臭小子说小展的大名……公孙策说一样一样无论如何真是太好了……

      很久以后公孙还觉得潘家楼是个神奇的地方。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的酒馆,他和他却偏偏都走进了那一家。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却走进了我的。」是电影卡萨布兰卡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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