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情发落》鼹鼠打地洞

2、想吃红烧肉

　　在我还没有遇见仙君的时候，我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灰鼠精，和我大多数的亲戚朋友一样，只想老老实实地增进修为，也许过个千儿万八年的，能挨过几道劫数，混个鼠仙当当。
　　我借住在一个书生家里，他祖祖辈辈都是书生，我见证了他们家一辈辈地去赶考，又一辈辈地落榜，落了几回了就安安分分回乡里做个教书先生，老一辈的相继走了，来来去去的家里就剩了小书生一个人。他们家实在是穷得很，卧房权当书房，灶上常常十天半个月一点油水也没。
　　我虽然经得饿，但是受不了馋，馋的狠了晚上整夜整夜在柱子上磨牙。
　　有次我磨得正欢，房间里烛火亮了也没注意到，直到一根干干的玉米棒子搁在我面前的地上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小书生蹲在我面前，眨巴眨巴眼看着我。我不好意思地把爪子在身上擦擦，又胡噜了一下脸上的毛。我知道小书生这是在投食，我也知道这是他家里为数不多的存粮了，但我对这玩意儿没什么食欲，抬起爪子把玉米棒又推回了他面前，弯了弯身子，我记得凡人都是这样表现感激的，转身钻进了洞里。
　　第二天我伸着懒腰拱出门的时候，玉米棒子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拢成一堆的玉米粒，这个实心眼儿的小书生，啧。
　　“鸡大婶，我就求你这一回，你看小书生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呸，你个小老鼠崽子，叫谁大婶呢，老娘上个月才满400岁，风华正茂好吗！再说了，你见过哪只鸡下水捞鱼的，你莫不是饿傻了吧。”
　　鸡大婶，哦不，鸡大姐是我认识的最年长的妖精了，她比我强不少，能偶尔化作人形，虽然通常只有一两个时辰，但还是够我羡慕的了，我们经常等小书生睡着了就蹲在院子里聊天，无非是谁家新下了崽子谁家的闺女许给了谁。
　　我本来想拜托鸡大姐捞两条鱼给小书生改善一下生活，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小崽子你皱着眉头干什么，左右你又饿不死，操心那么多。”
　　“哎，我就是觉得小书生人挺好的，就是这日子过得太寒酸了。”
　　“我记得你不是攒了点零碎吗？要不我帮你拿这钱给你的小书生买点肉来？”
　　我有点犹豫，鸡大姐嘴里的“零碎”是我有时候去山上摘点少见的草药托鸡大姐拿去卖了攒的，因为鸡大姐维持不了多久的人形，所以次数不多，也没攒下多少钱，大概就够两斤猪肉的。我本来打算能化形之后拿去大吃一顿，哎。
　　“那鸡大姐你等等，我回屋拿一下。”
　　第二天早市散了不久鸡大姐果然用草绳提溜了一串肉进来，我引着她把肉挂到了灶台上，鸡大姐嫌弃似地用灶台上的抹布蹭了蹭油乎乎的手指，我拼命咽了一口口水，鸡大姐抬起眼用那两只手指挠了挠我的下巴，心满意足地扭着走了。
　　我从早饭的时候开始扒着自己窝的门等，等到太阳都落山了，这小书生竟然像忘了有吃饭这回事一样，除了喝水和如厕，几乎要和那鬼书桌连在一起了，我终于有点焦躁不安了起来，又舍不得辛辛苦苦换来的肉被浪费掉，只得鼓起所有的勇气跟着桌子角蹿上书桌，对着小书生“吱吱吱”，也不管他有没有理解，偏头又拱进厨房，在灶台上等了一小会，就听到轻微的脚步声走了进来。
　　小书生似乎对这凭空而来的肉没表现出什么惊奇，只是偏头对着我笑了笑，他手里举着的油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泽，衬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甚至都忘了逃跑，只想着，如果我有个哥哥，大约也会在我闯祸的时候这样对着我笑吧。
　　小书生那只没有举灯的手向我伸过来，我如同刚刚反应过来似的瑟缩了一下，他眼中笑意更深了些，顺了顺我头顶的毛，“呼，你果然不是凡物”。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那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