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苧4（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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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归家以后，睡眠质量向来不错的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看到凌晨一点。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小姑娘表白以后眼中迷蒙的水汽，她当时一定很难过吧？或许，更多的是失望。
从来都不哭的一个人，竟然差点被我这个混蛋惹哭了。
虽然最终金豆豆没掉下来，但是想想当时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我的心就狠狠地揪着的疼。
青苧回家以后有没有哭？
现在是不是正窝在床上落泪不肯睡？
我第十三次拿起手机，手指悬于快捷键上，最终却没有按下呼叫。
颓然地将手机丢下，我无力地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爱情大概是世界上比微积分还要让人发疯的难题。
我承认我有点怂了。
义正言辞地教导了失足美少女之后，野兽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波澜不惊和坦坦荡荡。
各种各样的青苧穿梭在我的脑海里，微笑的，蹙眉的，生气的，撒娇的，认真的，调皮的，安静的，活泼的……来来往往，不肯停歇。
更让我无法入眠的是，在揪心的钝痛里，潜藏着的酥麻的痒。
这颗心不肯安静，它在蠢蠢欲动。
手机忽然震动，我精神为之一振。
拿过手机一看，却不是青苧，而是提醒我零点到来的定时闹钟。
我叹了口气，编辑短信给青苧：“十八岁生日快乐。”
没多久，收到她的回复：“Fight!!(ｏ^-^)尸~\'\'☆ミ☆ミ”
我微微安心，却不太确定：她是刚被短信吵醒，还是到现在都没睡？踟蹰片刻，只回复她：“睡吧。”
正如青苧所说，她终于像一个披坚执锐的美少女，攻陷了城堡，来到野兽面前。但她不知道的是，野兽的心脏对她而言从来都是唾手可得，触手可及。
不需要她披坚执锐，她的一颦一笑都是攻城略地的法宝。在她波光潋滟的眸光里，野兽甘愿奉上心的钥匙。
原来我是那只野兽。原来，我就是小姑娘曾经说过的那只野兽啊。
我想笑，也想叹气，酸涩的情绪胀满心脏，令人不安又欢愉。
可是，野兽刚刚拒绝了美少女，就在这个晚上。因为内心的罪恶感。
你知道这是怎样的心情吗？在她面前你一直以长辈的名义自居，天长日久，你觉得这样仿佛才是天经地义。于是，任何超越这种关系的可能，都像是一种亵渎。
就像，你细心呵护着一枝百合花长大，现在你却要亲手采摘它。这种作孽的羞耻感和自责，甚至可以压过它带给你的诱惑。
一边被诱惑，一边义正言辞地抗拒，我觉得我此刻的确像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从没有哪一刻，我像此刻这样需要支持，随便什么人的支持都好，只要他告诉我：“去吧，去告诉她，告诉她其实你一直是一个斯文败类，一直对她图谋不轨。”
然后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冲到青苧家，对她说：“我们在一起吧！即使等你长大以后不再爱我也没关系，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觉得我龌龊不堪也没关系，即使青老气得要用他珍藏的一墙精装超厚版化学经典砸死我也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只要你现在也爱我。”
我想告诉青苧，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陪她度过幸福完整的一生。我会努力对她再好一点，让她从现在到将来都无暇再爱上其他人。
只要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个人告诉我我可以这样疯狂。
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直到凌晨三点。夜色淡漠了车水马龙，城市不再喧嚣，空气安静得听得到时钟轻巧的指针和心跳声。我终于承受不住困倦，被周公唤去。
梦里见到青苧，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揉眼睛，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我心疼得不行，冲过去哄她：“你别哭，别哭，你想怎样就怎样，只是不要哭。”
青苧终于停止了哭泣，扬起娇美的小脸看我，说：“你是谁呀？”
我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后背冷涔涔的全是汗。
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此时是凌晨四点。
距离起床还早，我却再也睡不着。拿起手机，没有小姑娘的短信，微信里也只是一些群聊中睡不着的人胡乱发的消息。
注视屏幕良久，我给扔下亲生儿子好几个月，环游世界去采风的母亲大人发了条短信：“妈，我看上老青头家的小丫头了。”
发送完毕，忽然觉得满满的羞耻感。这种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就去找妈妈娇羞哭诉的幼稚行为，真的是我干的？
好吧，真的是。我已经想象到，我高贵冷艳的母亲大人将会怎样嘲讽我以及幸灾乐祸了，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机，然而她的儿子我，一直表现得无可挑剔，让她完全没有机会。
果不其然，电话迫不及待地响起，正是我的母亲大人。
我接起电话：“您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
对面很安静，母亲大人的声音里满满的睡意。她老人家漫不经心：“你凌晨四点发信息，就是为了向你母后禀告这事儿？”
我一时无语，什么叫“就这事儿”？这事儿很寻常？
我淡定道：“是的。您怎么看？”
母亲大人比我还淡定，只是一开口就丢给我一枚重磅炸弹：“这件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啊。”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儿幻听。不确定地问：“你们？”
母亲大人回答得理所当然：“对啊，我和老王。”
我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意外和震惊，就听见那边一个明显带着雀跃的声音：“还有我和老青！”
如遭雷击！！！
那个声音我非常熟悉，那是青老的夫人，青苧的母亲。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楚门的世界》。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以为这是秘密。
等等，大画家不是应该在外面采风吗？怎么会在青苧家里？
我问：“您现在在哪儿？”
母亲大人的声音散漫且慵懒：“你这是不肯面对现实，还是真的在问我？”
我被噎得一点儿脾气没有：“您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计划旅行到两个月以后么？”
母亲大人轻嗤一声：“看看你这幅样子，啧啧，真不像我的儿子，被感情问题折磨得夜不能寐什么的，真怂~~”
我脸一红。
母亲大人接着说：“我当然是受亲家邀请，来参加我儿媳妇儿的成人礼的。顺便决定下接下来是我们两家人商讨订婚宴，还是干脆把青苧介绍给你表哥。毕竟，嫁给你表哥，我和青苧也算一家人。唉，儿子不争气，只能让外甥努力了。还好青苧说了，你表哥挺帅的。”
我凉飕飕开口：“谢绝封建包办婚姻。作为书香门第的知识分子，一切的腐朽制度都应该被摒弃，让两个陌生人相亲这种事，就应该深埋于历史尘埃之中，永世不得翻身。您作为一个艺术家，应该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为人类创造无限的精神财富当中去，而不是给外甥做媒。他如果没有能力自己寻找人生伴侣，那就继续安心做他的单身狗好了。”
“至于青苧……”我顿了顿，心里慢慢溢满的骄傲和理直气壮，瞬间驱散了昨夜所有的徘徊和罪恶感，一句早就在心底发酵的话脱口而出，抑扬顿挫，字正腔圆：“她只喜欢我。”
没错，她只喜欢我，这是我终于认定并为之欣喜若狂的事实。既然心悦于彼此，又不违背任何既定的道德和人伦，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
青春正好，时光有限，与其纠结于毫无意义的负罪感和莫须有的年龄差带来的危机，我更愿意将全部的宠爱和幸福都留给我的小姑娘。
纷繁的情绪一扫而光，我从未觉得如此精力充沛。激昂的肾上腺素让我恨不得打开窗子，对着全世界呼喊：青苧，她是我王小天的小姑娘！
我利落地拉开窗帘，让春日清晨的阳光尽情地洒进来。
这是全新的一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而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与幸福都会像今天的天气一样，属于我的小姑娘青苧。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站在镜子面前，我看到一只神清气爽的野兽。
这只野兽在伙同美少女的父母背着青苧秘密策划了一场隆重的成人礼之外，还借着安排宴会的职务之便，暗搓搓地挑选了两套粉白色礼服，一件是为美少女准备的曳地礼服裙，一件是为野兽自己准备的男款西服套装。
所谓的没有时间和小江阿姨当然是谎言。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我恨不得将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她，怎么舍得抛下她和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和青老夫妇一起策划了这场成人礼，秘密通知了青苧的所有亲人，同学，以及朋友，只瞒着她一个人，只为在今天给她一场惊喜。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也是被隐瞒的那个，原来我的父亲老王和母亲大人，也早就应约而来。
我站在穿衣镜前照来照去，活像一只炫耀自己羽毛的孔雀。
想想青苧的礼服裙，与我站在一起，就是明晃晃的情侣装。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我感到很满意。
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出门。
当青苧盛装出现在宴会厅时，看到宴会厅的布置和等待着她的人们，她脸上的茫然和懵懂瞬间变成惊讶，然后是甜美灿烂的笑。
青苧穿着粉白色的曳地礼服裙站在宴会厅正中，华美的水晶灯照耀之下，她是如此纯真美好，美好得像是一个梦，不染尘埃，完美无瑕。即使是我手中这束娇艳欲滴的香水百合，也不及她的美丽万分之一。
为了她此刻的这个笑容，所有准备都值得。
我捧着鲜花穿过人群，缓步走向青苧，走向写满我整个青春，也必将写满我整个人生的小姑娘，我的小姑娘。
人群渐渐安静，落针可闻。人们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送我走向双眼瞪得溜圆的青苧。
我走得很慢，很稳，像是走过自己二十八年的梦境，终于来到一切美好的起源与归宿。
我的心跳得很快，喧嚣得让我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青苧，感到长久以来不肯安分的灵魂，找到了让它得以完整的另一半。
我终于走到青苧面前，在她开心地接过那束香水百合之后，在她惊讶的低呼里，单膝跪地。
我举着今天上午跑遍整个城市才挑选到的戒指，深情凝视着我的小姑娘，等待着她对我的爱情的最终判决。
我努力平复心情，好让自己的嗓音不会因为紧张和期待而过于喑哑。
“青苧，你愿意成为王小天的女朋友、未婚妻、妻子和爱人，从此与他生共寝死同穴吗？”
青苧怔愣地看着我，迷蒙的水汽再次漫上眼睛，越聚越浓，让人心疼。我听见秒针缓慢地滑过，时间亘古而漫长。
就在我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的时刻，小姑娘眼中的泪终于滑落，她用力点头，说：“恩！”然后满脸是泪地笑着纵身扑到我怀里。
我急急起身，堪堪接住我的小姑娘。宴会厅里回荡着欢呼声与掌声，我无暇顾及，只是用力拥抱着她。小姑娘滚烫的泪扑扑簌簌地打湿我的衬衫，平生第一次哭得如此肆意。这是青苧，这是真实的青苧，这是需要我一生去理解、疼爱和守护的青苧。
香水百合，又名卡萨布兰卡，这是青苧最喜欢的花。它的花语是：你敢爱我吗？
是的，我敢爱你。
我敢用生命爱你。
比你爱我还要爱你。
比我曾经以为的还要爱你。
比所有人都要爱你。
比全世界加起来更爱你。
所以，请将你的余生交给我，请将你的喜怒哀乐交给我，请将你的爱赐予我，请让我用这一生的虔诚和所有的时光，来证明我此刻的诺言。
我爱你，我的小姑娘。
我爱你，青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苧4（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