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84、月刑者

　　「你终于按耐不住现身了……炽焰赤麟。」
　　月刑者脸复红鬼修罗面具，笑声低沉，他转过身看著站在他身后的人。
　　炽焰赤麟一双眼神杀气毕露，嘴角抿成一直线，隐身在暗处，此刻的他如暗夜狂风。
　　「我还在想……到底要将刀无极逼到什么地步，你这正主儿才肯现身与我一谈。」
　　「你用尽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让刀无极觉醒，今时已如你所愿，放过梦如嫣！」
　　月刑者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炽焰赤麟眉头深锁，一言不发地瞪视，红光里蛰伏风暴，攒紧拳头，他绷紧颊腮，一字一句地喊出眼前人的身份：「刀、无、后……也许，我该唤你一声――宗政无上！」
　　月刑者刹时停住笑，他抬手缓缓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样貌：「我尊贵的二殿下，竟还记得老臣，想当初在地牢宣旨将二殿下流放银河监狱后，一直未碰面。」
　　「是父皇派你来监视我的吗？」炽焰赤麟深邃的眸底隐动一抹暗夜冷光。
　　宗政无上狭长的单凤眸微微地眯起一个极其诡谲的角度，嘴角边的法令纹凹陷出数道阴影，魍魉宿主，他故而怜悯道：「臣奉龙主之命，将二殿下转世投胎的躯体毁之灭之。」
　　炽焰赤麟眼神一闪，那隐去的痛觉，快不眨眼。
　　宗政无上往前迈步一跨，「当时臣见二殿下年幼，著实不忍心下杀手，找了一个凡躯扶养二殿下长大成人。」
　　「我不想听你废言！」炽焰赤麟没耐心听宗政无上奉迎讨好的手段，他心里清楚宗政无上当初违背父皇的旨意，定有所图谋。否则刀无后那些逼刀无极觉醒的手段，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安排刀无极从小修炼五龙刀谱，使其走火入魔，引发疯狂血性，最后刀无极本能分化体内邪天御武的力量，抛出一半邪天之力，抑制狂乱意识，才造成西武林邪天御武之乱，也因如此，造成刀无极人格分裂，三种人格，交替出现。
　　「我只要梦如嫣活著！」
　　宗政无上垂眸望著手里的红鬼修罗面具，手指抚娑面具上那两道金色月痕，他淡淡道：「梦如嫣今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路。」他扬开脸，白发逆身，邪语：「区区一名人类女子，如何能孕育御天龙子？我挑选她为二殿下诞下混种龙子，是她毕生之幸。」
　　宗政无上继续缓缓说道：「二殿下蛰伏这么漫长的时间，难道只想护一名人类女子周全？二殿下真对梦如嫣动了真情？」
　　宗政无上满是揶揄的语气，一双看透的眼神，「莫非二殿下伪装人类的时间太长久，也学起人类那般风月情思？」
　　「我的事，无须你过问。」炽焰赤麟厉眸一凝。
　　「真无情呐，臣好歹也养育过二殿下、是二殿下名义上的养父刀无后……二殿下看在这点份上……」
　　「那你杀了我寄体转世的亲人，我又该拿你如何？」炽焰赤麟眸光森冷，他一字一句问著眼前这无不跟他讨恩情的人，他嘴角微勾，再言：「又或者，你暗中抽取我的血液饮用……」
　　宗政无上脸色一变。
　　「我真该庆幸我身为六爪异龙，这身力量岂是你这凡夫能够驾驭。」炽焰赤麟单手负后，夜风吹扬他背后乌黑墨发。
　　「……当时那两名人类可是想杀了甫诞生的二殿下，臣当机立断，当然是铲除一切对二殿下有危害的因素。」
　　「住口！」炽焰赤麟周身气劲横扫，一个迈步震退宗政无上。
　　宗政无上举臂避开劲波，他格挡开扑面狂风，喊道：「二殿下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逼到沦落异乡的境地，上天界也容不下二殿下，二殿下还想隐忍到什么地步？二殿下难道从没想过反抗这天道不彰的偏畸世界！」
　　宗政无上退开一步，低沉的嗓音，如有魔力一般，字字句句，擘划一局生死棋局。
　　「二殿下……与生俱来的异端，难道甘愿受命运的摆布？」宗政无上朝炽焰赤麟伸出手，「二殿下，不如与臣合作，反抗囚禁二殿下的御天龙族、颠复这个虚情假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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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焰赤麟站在床边，他低眸凝看梦如嫣苍白憔悴的睡颜，他探出手，却怎么也抚不上梦如嫣的脸颊，悬在半空中，神情犹豫，而他身上凌厉的气息也惊醒了梦如嫣。
　　「谁？」梦如嫣睁眼，两手警戒地抓著被缘，没有焦距的视线搜寻漆黑一片的世界。
　　炽焰赤麟见她惊慌，意识到自己身上觉醒的龙能对一般人而言太过凛冽，他收敛气息，用属于刀无极的口吻轻唤：「如嫣。」
　　梦如嫣听见熟悉的声音楞了一楞。方才……她明明感受到的气息并非刀无极，可是这唤她声音却又是千真万确的。
　　心底一直隐藏的恐惧，一下子又清晰了起来，她抓稳了声音，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夫郎……」真的是你吗？
　　炽焰赤麟拢了拢衣摆坐上床缘，梦如嫣嗅到他身上传来熟悉的杜蘅气味，这才松下戒心，她伸手揪著他的衣袖，「夫郎……如嫣有孕了。我、我们又会有一个小胖子了。」
　　梦如嫣说了好一会儿，一直等不到刀无极的回应，她困惑地伸出手想握住刀无极的手掌，失明之后她只能藉由肢体碰触来减少心中的恐慌感，方碰到刀无极的手背，却听到他这么对她说：「不要把孩子生下来。」
　　梦如嫣被他这句话震得心绪不稳，眼睛眨了又眨，看见的，仍是一片黑。
　　「……为什么不要生下来？」她声音颤抖地又问：「夫郎与如嫣不是约好要生好多小胖子，要组织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炽焰赤麟转过脸，他看著脸色更加苍白的梦如嫣，挣扎了半晌，两手按住梦如嫣纤细的臂膀，沉重地说：「孩子若生下来……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