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相思无尽处》九祐

37、恶魔的象征

　　黄沙滚滚，炽热的天气让血液也跟著沸腾了起来。他看见他，迈著步伐，一步一步走往那沙漠中青浅碧蓝的海棠绿洲。

　　黑氅大衣掩去那人身上的杀伐之气，他走在他身后，心惊胆颤地抹去他来过的痕迹。

　　我们停下来好吗？别走了。他在身后不只一次地朝他呼喊。

　　可是，那人，总不回头看他。

　　他哆嗦著，脚底明明是热烫的蒸气，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令他寒颤不止的寒霜杀气。

　　他知道他生气了，无比的愤怒，在他的胸膛处翻滚，更像一头杀性苏醒的豹子，张牙舞爪地要冲破他紧紧封锁的匣门。

　　不，不行的。他放纵过他一次，醒来之后，他控制著他的手，杀了许许多多无辜的孩子。

　　午夜梦回，他总瞧见自己那双发亮的红眼睛，像一轮血染的玳月，凶美地令人心惊。

　　呐……我们别走了，好吗？

　　我停下脚步，悚息地盯著他的脸――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黑氅底下伸出一只形似龙爪的手，皮肤上头是密密麻麻的尖锐鳞片，形成一件坚实红色铠甲。
　　他邪恶地笑开脸，阴暗的脸上布满嗜血的欲望。

　　身后滚滚红尘，弥漫出靡丽红烟，远看像一团在战场上绽开的铁玫瑰，张开枝桠荆棘，铺开一片红棘瑰地，血筑似的红毯。

　　我退后了一步，他紧掳著我的手，在我耳边曼靡轻语：仔细的看清楚，那红那地，都是血肉之池。
　　我睁大了目光，见那春晖院枉死的孩童，残缺不全的肉身铺地，断肢断颈一个一个朝我脚下匍伏爬来。

　　『大哥哥……救救我……』

　　那根断手上头腐烂的肉一块一块地落下，黏液尸水发出一股恶心难闻的臭味，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肉块，腐蚀不全的童颜，睁著没有瞳孔的黑色窟窿，白色肉蛆一只只在眼眶周围蠕动。

　　我吓得动弹不得，他却毫不在意的一脚踩碎那童尸的尸身，一下子全碎了，碎得彻底。

　　怕什么。

　　我瞪著他，气急败坏地说：你怎能这么狠心！

　　狠心？

　　他放声大笑，放肆笑声让那血池灼热，继而冒出白烟，凝出一个又一个袅袅人形。

　　我看著一个个白烟，每一个都是刀无极，他们杀了好多人，杀人后的表情是一种满足的杀人快感。

　　你说……你是谁呢？他又在我耳边低语，眯起他那双红亮的红眸子，从容带笑地看著我一脸纠结。

　　是啊……你是刀无极，那我又是谁呢？

　　我带著惶恐的心绪，踩上他的步伐，渐渐地，我与他的步伐逐渐一致，分不出个别，我就像是他体内的另一个人，伪善、懦弱。

　　我是谁呢？这声音在我心里不断回响，接踵而至是他沉著霸式笑声掩盖住我微弱的声音。

　　『荒漠刀皇人呢？』
　　他由我的口中问出声。

　　我看著荒漠部族的武领面对我这陌生的中原人，来意不善，自然态度并不佳。

　　『你找荒漠刀皇何事？』

　　营帐内的人听见外头的声响一一探出头来，不久两三名个头较为魁武的汉子从帐内带著刀械走了出来。

　　『杀他。』他说来的口气是这样的冷冽。

　　『就凭你！？』荒漠部众一阵哄堂大笑，『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你也想向刀皇挑战！』

　　其中一名手拿战斧的荒漠武领，大剌剌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吐了一口唾液抹在刀尖上，语气猥亵地畅言：『就让爷来领教领教你！』

　　冷笑轻抹眉间，荒漠的晚风掀开杀戮者的样貌，一双在黑夜里更显眼的赤瞳，鬼萤幢幢，如一盏穿梭无间的夜魅红影，疾若风刀，来去无踪。

　　手持战斧的大汉只觉喉间一凉，手骨一颤，竟眼见自身手臂断成两块，落入黄沙。大汉尚不及发出惊恐声，躯体像爆炸的肉块，弹炸四散，瞬间血浆肆沫，喷得众人满脸血液。

　　『啊！』

　　众人齐声惊喊，动作利索，不出一刻已备好战型，手持武器团团围住出手杀人的不善之客。

　　『荒漠刀皇若是不出，我便拿你们练刀！』

　　『小子，狂妄！』

　　刀无极一个暴气，黑氅扬起，如黑鹰展翅，氅衣下居然是双刀齐出！

　　『小心！这小子会双刀流！』

　　刀无极旋身一斩，快若流星的身法，令人目不眨眼，足尖迈步冲刺而出，如瞄准猎物的鹰隼，俯身踩上荒漠部众的脚踝，以弧身之姿一路踩上他们头顶，一蹬跃上空中，身躯倒仰，两手擘刀，旋斩快刀，不出三圈，荒漠部众手断得断，脚残得残。

　　『啊……啊……』荒漠部众一片低迷哀嚎。

　　『这小子是魔鬼！看他那双红眼睛！是恶魔的象征！』

　　『恶魔？哈哈哈哈……我便如你们所愿！』刀无极起刀式，沿著黄沙，流金花艳，夜色下开出一片金黄荼蘼，金红刀光交错，残丽刀锋一一封口，半分声响也不留存，全数倒落尘埃。

　　刀无极走近气息奄奄的荒漠余部，『荒漠刀皇人在何处？』

　　『荒漠刀皇失踪已久……大家都不知道刀皇的下落……』

　　『无刀皇下落，留你何用。』

　　明亮森冷刀光一刀划开，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