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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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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啊。”瓦片突然冒出一句话。虽然酒的度数不高,但是他喝得太多,一直处在晕乎乎的状态,现在一思考就头痛得直皱眉,说话时得用手撑揉着太阳穴:“梁辛为什么一定要进山?”
大家一听,纷纷如梦方醒,倘若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去堵梁辛,而梁辛悠然自得地从村子正门走了出去,那么他们可就真没脸在□□界继续待着了,每天笑掉的牙能够他们开个大型猎奇展览馆。
但是既然知道梁辛本尊就在叶落村,不采取相应的措施肯定是不行的。众人一合计,不用搞太多花样,瓮中捉鳖足矣,把进山的路和出村的口子堵上,就在村子里找。
陈阳这时听完了录音,拿着手机回来,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在知道众人的计划后说:“从号码来看,梁辛用的是手机。降低通话时的环境音一直是手机必备的技术,但是我们仍然能听见较为清晰的尖叫,这说明我们运气很好,梁辛原本待的地方距离其中一个猪圈很近。我们找到那里,不出意外的话通过询问路人就能追踪到梁辛。”
“他要是遮住了自己的脸怎么办?”疯子一时想不明白。
“那不是更显眼嘛。”老猫已经开始好奇吴家是怎么在道上存在这么久的了,还有面前这个光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确定具体哪个猪圈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尖叫声出现的时间比钱袋拆第三个猪圈门的时间要早,因此排除了一个,剩下两个只能去实地检查了。
像叶落村这样还没成气候的旅游景点,为了方便各色商铺小贩准确地截住游客提供服务,一般都只设立一个出入口。
叶落村通向外界的唯一接口就是陈汉等人进村时走过的十六米长八米宽的竹桥。这座桥当初搭的时候尽量融入了青平族自然朴素而又豪放的特点,结果彻底断绝了汽车生产商意图在叶落村开展生意的念头。
与绝大多数景区一样,桥上奔走揽客的小贩平时甚至不比游客的数目少。
如今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辉敛入青山之后,天空中橙红色的领地逐渐被墨紫色侵占,竹桥上三三两两的游客多半是在村中留宿,吃了饭出来散步拍照的,而还没回家的小贩们便聚在栏杆边上闲谈。
钱袋正混在这群小贩之中,当地的方言他既不会说也听不懂,索性买了槟榔塞在嘴里嚼着,有人问他话就嘟哝一串自创的音节再附送天真烂漫的傻笑,露出一嘴紫牙,久而久之身边的人也就无视他了。
但是梁辛一直没有在这儿出现,钱袋绝望地嚼着槟榔,眼神四处飘着,嘴里甜与辣味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干涩的感觉愈发浓重,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戒掉了这个水果。
不是没考虑过梁辛游出村子的可能性,不过为了杜绝意外官方在河边安上了栅栏,如果有人强行翻越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距竹桥千米远外,叶落村的末端是青叶山景区的入口,入口旁有一个渡口,提供水上游览服务。
成片的竹排停在岸边,每个竹排上有固定住的两个竹椅,付钱后撑篙的师傅便会载人顺着平静清澈的河流绕着青郁的山向前漂上五公里再调头回来。
这条河流就是进深山的唯一通路。
即使有再深的背景关系和路线图也没有向导敢于通过青叶山景区进深山,官方不会同意开这个后患无穷的先河,因此只有从水上绕过青叶山主峰后再上岸。
上岸的位置远超水上游览路线的终点,因为那五公里中两岸都是垂直的岩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老猫和云灿埋伏在五公里外第一个能登陆的平地上,守着暗礁段的河岸,一是竹排到了这都得减速,方便拦截,二是防止梁辛以潜水的方式瞒天过海,到了这他不得不浮出水面。
村子里,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分别以两个猪圈为中心向四周发散寻找梁辛的踪迹。
陈汉和陈阳一起,疯子与瓦片一块。六个人的分组是陈汉决定的,让陈阳待在自己身边是夹杂私心,让钱袋和老猫去守住出口是因为那两个位置需要头脑活泛的人,发现情况后能立刻通知大部队而不是自己铁着头上,毕竟梁辛单独行动的几率十分小。
另外在分配任务时瓦片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可以担当重任,陈汉十分惊讶,第一次亲眼见证原来酒量好还能体现在身体分解酒精速度的方面,不过保险起见最终还是决定让他跟着大部队。
四个人拿着照片到处给街边的固定摊贩看,然而一圈转下来居然没有一个见过梁辛或是样子可疑的人。
疯子不信邪,拿了根棍子跑到猪圈旁往里一阵捅,想把梁辛戳出来,结果猪受惊吓发出的哄闹声引来了手拿菜刀的户主。瓦片一看事情不妙赶忙推着疯子在漫天对骂声中离开了现场。
四个人再次碰面,互相摇了摇头。陈阳说:“看来梁辛极有可能没有离开他的藏身处,这样倒也不难找,能听见猪圈处发出的尖叫声的只有四间屋子。”
瓦片担心地回头望了望刚将他们赶出来的那户人家:“一人一户吧,只要别让我和疯子去那边就行。”
陈汉点点头,四个人各自挑了一间屋子,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分头前去询问。
没过多久,瓦片就给三人发了短信:找到了,不过这不是个好消息。
四人齐聚瓦片拜访的那户人家。户主是个满头白发的独居老大爷,对众人十分客气,招呼他们坐下后转身想去倒茶。
陈汉拦住大爷,客气地说:“不必喝茶了,我们马上就离开。您认识那个照片上的人?”
“认识,他叫梁辛嘛。”大爷说话时乐呵呵的方言口音竟然不算浓重。
陈汉看着那熟悉且发自内心的笑容,预感这一次的情况八成又和云灿那时一样:“那他刚刚在您家里?”
“那倒不在,不过他刚刚打了个电话来,而且提了很奇怪的要求。”大爷说到这收敛了笑意,望着众人满脸凝重又好奇的神色,便搬了个凳子坐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要说这梁辛当初来找我的时候啊……”
“大爷您长话短说,就和我们讲讲今天下午的事就行。”陈汉生怕由着大爷放飞自我,这故事就得听到半夜了。
大爷瘪了瘪嘴,不悦道:“你们年轻人就是没耐心。今天下午,梁辛打电话到我家的固定电话上,给了我一串号码,拜托我用自己的手机给那个号码打过去,打通后再开免提放在固定电话边上。然后他就和手机那头的人聊上了,你们说是不是多此一举嘛,他是不是故意来麻烦我这个老人家。”
说者无意,闻者心惊。陈汉“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这次彻底地被摆了一道,虽然不知道梁辛这么大费周章地耍他们是图什么,但是这种不爽以及隐隐的不安感令人十分难受。
陈阳在一旁继续和大爷闲聊,顺便套点话,窥探梁辛当初是怎样布这个局的,有没有暴露过其他套路的端倪。陈汉则发短信喊钱袋、老猫和云灿回来,现在一切几乎又回到了起点。
钱袋离得近,没两分钟就到了。陈阳在与老大爷的交谈中一无所获,切实地体会到了梁辛的确是个处处小心谨慎的人。
老大爷与陈阳聊的投机,屡次意图开口让众人留下住一晚都是在最后一刻才被自己的理智及时制止,在他们站起身道别离开时,他依依不舍地目送了一路。
五个人在村子最中央站了一刻钟也没等来老猫和云灿,心里逐渐慌乱起来。
在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中,他们完全被梁辛玩弄于股掌之中,完全没有掌握过主动。陈汉心里急躁,一行人受了这么久的窝囊气,他作为带队的要负主要责任。
“不能再出问题了。”陈汉拿主意道:“我们去找他们。”
月亮爬上山头,成为叶落村夜晚的主要光源。满天星汗散在如墨的夜空,将自己的光芒尽情赐予这群幸运的人们。
可惜星空下有五个人没有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美景,而他们很快发现了第六个无视璀璨星光的人。
云灿坐在渡口旁的岸边,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蜷成一团正对着河面出神。
出事了,陈汉头皮一炸,冲向云灿。
云灿听见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吓得连滚带爬就开始逃窜。
陈汉此时速度已经起来,哪能让云灿跑掉,三两步追上去一拳锤在他背上。谁知云灿的身体协调性极佳,挨打的前一刻凭直觉调整了身体的角度,令陈汉的寸劲没能获得最佳效果。可是拳头的冲击力仍然在,云灿失去了平衡,他熟练性地双手撑地接上一个前滚翻,脚着地的瞬间便一溜烟地又跑了出去。
“乓”的一声,疯子扔出的石块越过陈汉砸在了云灿的脑袋上。
云灿直挺挺地栽在地上,他没想到还有这一手,跑的是直线,殊不知自己此时更应该庆幸陈阳帮疯子挑的是只有拳头大小的石头。
陈汉拎着云灿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满脸凶神恶煞:“和你一起的老猫呢?”
云灿的眼角有泪,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老大们,不怪我啊,他被梁辛抓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居然会在那里埋伏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