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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 魂鬼引夜探鬼村,繁华中谁解思愁 ...

  •   老婆婆喝了半杯茶,满脸的皱纹笑得更..深:“刚才老.婆.子走了眼,得罪了小哥,作为赔礼,老.婆.子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唉,不想听也不许走,知不知道尊重老人家啊,坐下!”
      池檀溪被老婆婆浑浊的双目一瞪,正经被吓到,不得不乖乖地坐了回去。这气势,比他暴.走中的娘亲还要强.悍!
      老婆婆比较满意他的反应,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这片山岭呀,传说是盘古开天地时用的斧子幻化而成的,也是沾有灵气的。………………”
      两盏茶后,老婆婆终于将冗长的故事讲完,惬意地喝光了杯中的茶水,成就感十足:“小哥可听明白了?”
      池檀溪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将冗长的故事汇总提炼:“呃……总体的意思是说,山岭中真的有座村落?”
      老婆婆甚为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褶子又加重了几分:“小哥聪慧。”
      “……”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为啥要讲两盏茶的神话故事?!

      “小池快来杯茶,你姐姐我快要被渴死了!”海姐人未到,叫苦的声音已提前一步传来。她是真的渴极了,扑.过来就将池檀溪手中满满的一杯凉茶喝了个精..光。池檀溪生怕她呛到,为她捏.了一把汗。
      “海姐,这位老婆婆说山岭中真的有村落,要不咱们去村子里问问,兴许能问出些线索。”池檀溪对海姐道。
      海姐闻言就是一愣,转着僵..硬的脖子环顾一圈,疑惑地问道:“老婆婆?哪里有什么老婆婆??”
      “怎么没有……”池檀溪立刻反驳,再转首看向对面时,座位上已是空空如也,但桌上的茶杯内..壁还残存着水渍,明显是刚倒过茶不久。他不由头皮一麻,整个人惊在原地无.法.动.弹,心中只默念着一件事,刚才那个口吐莲花的老婆婆去哪儿了?
      海姐见状拍拍他的肩,让他回神。等池檀溪恢复后,却又补了句让他惊恐到骨髓的话:“误入密林时你说是见到了琥珀是吧,从溪中捞出的头颅是刚死后被割.下的,我切开了她的眼皮,发现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莫非刚才在密林中看到的是……池檀溪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险些昏.厥过去。
      海姐带着池檀溪立刻去找宇文沥,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宇文沥沉默良久,两人都以为他有所发现,于是屏气凝神,半分也不敢打扰。宇文大人思索了半晌,表情极其严肃认真地吩咐两人:“此事万万不可告知逸晗。”
      “啊???”池檀溪傻眼。
      “师父你好过分呦!我娘子遇见鬼了都不让我知道,好痛心!好难过!”冷桑落如幽灵般从宇文沥身后的密林中闪出,吓得三人几乎要大叫出来。混..蛋,不要仗着自己轻功好就出来吓人!
      冷桑落凑到池檀溪身边,关切地询问:“娘子你有没有被吓到?哎,让你回家你不听,看来只能待在为夫身边,时刻不离,为夫阳.气重,不怕这些鬼怪。咦?……娘子你脸色……怎么……”
      冷桑落说着说着便看到池檀溪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只能用乌云密布来形容。这好像不是被吓到的症状吧……冷桑落正想试探性地牵过自家娘子的手以示安.慰,谁知那看似羸.弱的池檀溪突然一脚飞踹到他膝盖上。后者根本没有想到池檀溪会突然出手,一点防备都没有,只觉左膝一疼,险些失衡摔倒。
      “你再张口闭口一个娘子试试,小心我让你这辈子都不能人..道。你信不信?”池檀溪双手叉腰,怒气飙升,气势绝对的强大、彪.悍。
      在场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平日里软趴趴的包子在被触.到逆鳞后瞬间变成树上的栗子,刺人的要命,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是是是,我们诗暄最爷们了!最有男.子.汉气概了!以后谁要再敢说你,我就把他揍成半残,你看成不?”冷桑落顾不上腿疼,赶紧给自家娘子顺毛。娘呦,这脾气咋这么暴呢?
      宇文沥揉着被吓坏的心.口,默默转身让衙役去找人打听山中村落的事,他不太适合处理家务事。
      海姐也趁机溜走,走前还特意看了眼冷桑落,那意思好像在说——要是你不..举了,海姐帮你找人治。
      冷桑落想找块豆腐撞死。可是他这顺毛的工作还未进行,一阵夸张的大笑却由山道传来。冷桑落听到笑声便不由微蹙眉头,神色中带着几分厌.恶。池檀溪也是很奇怪,向山下的大路上看去——笑成这样就不怕抽过去吗?
      只见由山下慢慢悠悠地驶上来一辆牛车,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打.横斜.躺在牛车上,显得极为不匹配,但他并未顾及这些,正抱.着.肚.子夸张地大笑着:“冷桑落你不会是连人家的喜恶都没探听到就娶过门了吧,一下就触到了逆鳞,还不舍得还手,哈哈……笑死少爷了,你以后变成宦.官的可能性很大呦,用不用本少爷给你在宫中托人说说,给你留个好职位呀?”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被仇人撞见了糗事,更加眼红。冷桑落看着几乎笑瘫在马车上的君翔,突然咧嘴一笑,缓步向马车走去,笑容极为亲切:“有句话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作为我的青梅竹马,你也要义气地随我一起进宫呦~~来来来,我不放心那些老宦.官的手艺,我亲自给你行宫..刑,够义气吧!”
      见冷桑落逼.近,君翔当然不惧,立刻停止了大笑,轻巧地翻.身从马车上跳下来,双臂环.抱在胸前,一仰脸,挑衅道:“老子怕你呀,你试试,看是谁的刀快。”
      冷桑落撇嘴冷冷一笑:“真是怕脏了爷的刀。”
      气氛极度紧张,冷桑落的狂.邪撞上君翔的傲慢,一场战役一.触.即发。
      池檀溪前二十年一直养在深.闺……呃,是足不出户的孩子,哪里见过这般流..氓打架的阵势?!立刻慌了心神,试图将两人拉开。可还未踏出一步,便被凑热闹的冷豆芽一把拉了回去,后者极其认真地叮嘱:“这个时候千万不要过去~~嘻嘻,有热闹看了!”
      哦??池檀溪见他笑得一脸狡猾,想来他是不会见他家少爷吃.亏却视而不见的。于是也就稍稍安心,静观其变。
      冷桑落厌恶地上下打量着君翔:“这里是刑部接手的案件,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不合适来此处吧。”
      君翔一脸‘你以为我愿意来’的糟粕表情,双手一摊:“严老头说了,让我来刑部磨砺锻炼,不然我是多撑得慌,大老远跑来。”
      大理寺卿姓严,老头看着古板,但为人和善,极受大理寺中人爱戴,于是私下不分大小地叫他严老头。他听后也是微微一笑,算作默许了。
      冷桑落扭头看向一旁,满脸写着不.爽——什么磨砺锻炼?分明是来捣乱的!
      君翔并不理会他的不.爽,双眉一挑,一针见血地道:“你以为我只会捣乱?那辆牛车的主人是附近村里的,他说山中的确有个村落,但已是传说,山下人从未见过有人从山中走出,那座村落应该已成为了鬼村。嘿嘿,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冷桑落阴森一笑,接话道:“月黑风高,夜探鬼村,的确妙哉。还按老规矩,一局定胜负,谁输谁去。”
      “怕你不成?!”君翔毫无畏惧,突然猛地抬头。
      池檀溪正处在高度紧张中,生怕君翔对冷桑落不利。见君翔突有异.动,想也不想地大喊:“冷桑落快跑!”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就连拉车的老牛也哞哞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君翔低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棋子盒,调.侃地冲冷桑落笑道:“你这媳……呃,他很向着你嘛,不过他好像对你的武功不太了解。”媳.妇两个字被他生.生地咽.了回去,刚才目睹了某人发飙,他可不想当炮..灰。
      冷桑落听到叫.声,心里像吃了二斤蜜糖一般,美得飘..飘..欲..仙,却故意冷了张脸,对池檀溪淡然地道:“我有什么本事看来你还是不清楚,今晚我会‘特意’告诉你的。”那两个字说得格外突.出。
      冷七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谁昨夜在洞..房外睡了一夜,连人家的手都没摸.到。
      池檀溪立刻涨红了脸,又看清君翔手中的是棋盒,更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刚才也不知怎么就脱口喊了出来,太丢人了。
      冷桑落与君翔想必是经常以棋为赌,随便找了棵树下熟门熟路地摆开了棋盘,开始厮杀。

      半晌过后,棋盘上呈胶.着趋势,胜负不明。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众人突听林中群兽骚..动,一股无法言语的杀气从林中蔓出,衙门里带来的马匹低低嘶.鸣,躁..动不安地来回摆走,纷纷想要向山下跑去。
      冷桑落和君翔都奇怪,林中到底有啥怪物能有这种出场阵势?但两人一直处在较劲中,谁也不肯先停下来,此刻连不会武功的池檀溪都感受到杀气的存在,与冷七尹四处观望,却看不出什么。
      池檀溪无语,走到棋盘旁想让棋局暂停,谁知一个像大秤砣一般的东西猛地从树上飞了下来。冷桑落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怎么能让自己娘子有一点点的危险?!
      可冷桑落推开了自家娘子,那黑乎乎的东西就严严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顶上,还挺沉。饶是他脑壳够厚也被砸了个晕头转向,直接脸朝下趴在了棋盘上。
      君翔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可谁知那黑东西借着踩冷桑落头顶的力道,径直弹向了君翔嘴里,后者夸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君翔自己也傻眼了,他刚才完全没看清扑.向自己的是个啥东西,关键是个头挺.大,在嘴里含.着黏糊糊的,还一鼓一鼓的。而从外人看来,耷拉在君翔嘴边上、两条纤细的后腿一.抽一.抽的,还伴随着一股隐隐的‘咕咕’的声音。
      分明是只大□□!一旁看热闹的池檀溪和冷七尹都捂住了嘴,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君翔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嘴里的是什么玩意了,于是一拉后腿,将□□从嘴里拽出来,飙脏话的同时开始疯狂找水漱口。
      被扔出来的无辜□□摔进了棋盒里,两只前腿扒在盒边上,迷茫地斜望着天空,估计是摔昏了。
      冷七尹见状暗叫不好,快步向前走,伸手想将棋盒拿走。可谁知趴在棋盘上的冷桑落快了一步,抬头环视,其实他是听到君翔开始骂人才想抬头看看,是哪位好心人惹他不.爽。
      可是……
      冷桑落抬头后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向外微鼓的大眼睛,滚圆滚圆的,还泛着精..光,然后是一张大嘴和一双优雅搭在盒边的前腿。他向左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向右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冷桑落觉得自己脑袋里的某根神经……断了……
      池檀溪就听身旁还保持伸手拿棋盒的豆芽小声嘟囔了句‘糟糕’,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黑影咻的一下蹿到了自己身后,带来的劲风险些扑了自己一个跟头。冷桑落整个人挂在了池檀溪身..上,上空还回荡着几乎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声。
      “啊!!!”
      “咕……咳咳……”君翔被吓得一口水咽.了下去,被呛得直拍自己胸..口,心说冷桑落这是被鬼非..礼了还是怎么着?
      树林中的宇文沥也被吓了一跳,扔下手头的文书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纳闷,自家徒弟这惨叫声是被人踩着尾巴了??接过他看到了最为诡异的一幕。
      冷桑落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池檀溪身..上,脸埋在了他的衣服里,碎碎叨叨地说着什么,弄得瘦弱的池檀溪左摇右晃。冷七尹倒是很冷静,拿起棋盒走到树边,将里面的□□倒了出来,赶回树林里。而君翔左手端着杯水,右手直捶大腿,笑得都快喘不上来气了。
      宇文沥无奈叹了口气,决定不去理会这几个年轻人,转身去看海姐的验尸结果。哎,他家徒弟哪里都好,就是有个极.大的弱点,怕□□,可谓是人生一大污..点!
      此局胜负不言而喻,冷桑落铁青着脸,与冷七尹和池檀溪一同向深山中进发。他原本是不同意池檀溪去的,但怎奈他惧内的性.格,被‘内人’一瞪立刻认怂投降,于是三人等宇文沥回城后偷偷进山。(当然要背着宇文师父,否则如果让他知道落败原因,知道冷桑落给刑部丢了人,一定会‘好好’找他谈一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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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明宫坐落于洛陵城正北方,其千般尊严、万般气象彰显着皇家气派。
      宛疆使臣入城之时已将近黄昏,洛陵城内住家不时亮起烛火,正可称为灯火阑珊。使臣队伍途径城内的主道——朱雀街,径直走到安明宫的正南门——丹凤门。
      因今日泫帝宴请使者与和亲公主,所以泫帝下令,今夜城内取消宵禁,不少百姓涌到朱雀街旁,翘首遥望来自远方的使团,以及十分好奇,跟在队伍最后、被黑帆布紧密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
      到达丹凤门前,使团依礼下马弃车,步行至含元殿前。

      身着淡红色服饰的内侍客气地请一行人在龙尾道前静候,未得传召不得入殿。
      正使丹奇虽然只三十岁左右,倒也沉稳老成,只负手斜望一旁的翔鸾阁顶,似乎是在想什么心思,而副使明显没有那番沉稳,他阴沉着素白的脸,眉宇间含..着隐隐的恼怒,只是碍于身份无法发作。倒是来和亲的公主克丝丽一副悠然自得,轻纱覆面,唯独露出的一双灵眸正好奇地四下张望,性子显然十分活泼。
      “陛下有旨,宣宛疆公主及正副使进殿。”一道尖锐的声音自龙尾道的最上方传来。
      正使丹奇被牵回了神思,冲着龙尾道上方恭敬的行了个礼:“臣,遵旨。”
      副使显然极其不悦,仿佛十分不喜宦官尖锐的嗓音,只敷衍地跟着行了个礼。克丝丽公主倒是毫无感觉,眉目含笑地走在两人之首。
      总共九十九级台阶,站在含元殿前,居高临下,俯瞰灯火阑珊的洛陵城,不禁让人心.神.一.荡。丹奇想起有句诗描写的正是此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也终于懂得为何历代皇子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抢得君王之位的原因。

      殿内奢华无比,只灯烛便千盏有余,映着室内辉煌万千。入殿后三人依礼只能垂眸直视脚下的波斯薄毯,眼角余光扫到殿内两侧摆放着数张矮几,大周王朝内中流砥柱依官品跪坐于后,皆是神情肃然、目不斜视。
      宛疆使团一行三人于御座三丈外停下,呈品字形跪倒于地,行叩拜大礼:“宛疆公主克丝丽、正使丹奇、副使巴裕拜见天朝皇帝,祝皇帝陛下霸业千秋。”
      克丝丽公主的嗓音娇..媚动听,让人心..神..动..荡,不由自主地猜测她面纱下是如何美丽的容貌。
      “免礼平身,公主及使者远道而来,承载两国之谊,朕甚为欣喜,特以此宴为三位接风洗尘。”御座上的声音雍容霸气,大有气吞山河之势,让人不由自主地跪拜在他脚下,正是所谓的君临天下之感。
      三人再度拜首谢恩,随即由内侍引导,于御座最近的桌几坐下。刚刚稳住身形,殿内角落里的丝竹声顿起,六名舞姬身着水袖舞裙,鱼贯而入。

      几番敬酒后,公主分辨清几位皇子及各位重臣。大周皇室中人容貌皆为俊美,但也各有不同。
      太子苏临澜位于泫帝左手下方,身着玄色太子礼服,眉目间一团和气,脾气最为温和。
      大皇子齐王苏临坐于太子身旁,与太子的温柔不同,齐王冷峻得多,仿若一柄锋利的宝剑。
      七皇子秦王苏临洛坐在正副使旁边,像是个如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人物,不甚真实,存在感也是最低,整场宫宴他似乎只对手中佳酿颇感兴趣。
      八皇子康王苏临于七皇子旁,却与他是两个极端,虽然在宫宴上有所收敛,但轻而易举地能看出此人是个不羁的人物。
      与几位成年皇子不同,克丝丽倒是十分喜爱坐在自己身后的九公主苏临沁和十皇子苏临泓,他们是对龙凤胎,拥有七分相似的容貌,但性情却是天壤之别,女孩天真烂漫,男孩严肃恭谨。
      克丝丽暗叹,她是和亲而来,所谓良配,不过是从几位皇子中选出一人,不知是谁。

      与热闹非凡的皇宫不同,沐..浴在同样的月光下,长公主府的花木山水、精美亭榭略带着几分凄冷。
      璿龄长公主静坐在西山岛上的长旒亭里已有小半个时辰了,桌上的酒壶已所剩无几,美眸中也掺杂着几分迷离。
      “又一年了,锡山别院里的那棵银杏树又长高了些,每年我都会亲自去查看,你放心吧。”璿龄长公主望着被柔荑捏着的酒杯,讽刺地笑笑,“我倒是盼着你不放心,好歹还能入我梦中。骏哥,十多年了,你就这般狠心,一次也不看看我吗?”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她喃喃反复念着诗句,玉..面深深..埋..在双臂间,似乎也将所有的软弱埋葬,“骏哥,我一个人很苦,你回来看看我吧,哪怕一次也好。”
      回应她的,唯有依旧柔和的月光,以及轻轻拂过水面的微风。
      那个人,始终还是没来……

      醉眸扫过清澈的池水,最终被九曲桥上的人影所吸引。来者行色匆匆,牙白的衣摆在黑夜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仿若展翅欲飞的蝶。
      “他真是越来越像你了……”
      巫南烛走进亭子,眸光扫过石桌上横倒的酒壶,微微笑道:“母亲又贪杯了。”
      长公主费力地支起身..子,眸光越过身旁的儿子,落在岸边的几棵银杏树上,答非所问地道:“已是最后一坛了,若我再想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只怕十年、二十年后,连他的容貌都会模糊地让我再也想不起来了吧……”
      “当真没有会酿郁思酒的人了吗?”巫南烛望着如此失..态的母亲,心中隐隐泛着心疼。每年父亲的忌日,璿龄长公主必会饮一坛当年驸马亲手酿的郁思酒,然后大醉一场。可是酒终有饮尽的一天,这些年来巫南烛想尽办法,却也找不到酿郁思酒的方法,当真不知父亲是如何寻到的配方。
      “傻孩子,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不是他酿的,便没有任何意义。”璿龄长公主的醉眸中充满了慈爱,“等你有了爱人,便会明白这种感受,这世上若没了他,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母亲……”巫南烛心中极快闪过那个人的名字,呼吸微微凝滞,若有可能,这辈子他也不愿明白这种感受。
      璿龄长公主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坐正了身..子,闭目微微调整着呼吸,任由微风将醉意驱散:“今夜宫中有宫宴,你为何没在宫中?”
      “母亲多年深居简出,做儿子的自然不能太过显眼。”巫南烛哂笑,“再说了,今日是宛疆公主进宫,那些人费尽心思地在和亲事上做文章,自然不去理会儿子有没有参加宫宴这等小事。”
      “宛疆公主……”璿龄长公主细细呢喃着,鼻腔中发出声不屑的哼声,“千般算计,万般筹谋,哪里敌得过帝王的一纸诏书?”
      巫南烛双眉微蹙,迟疑道:“母亲是说陛下早已做了决定?”
      璿龄长公主轻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蓄着少有的凌厉:“承影,你没有去宫宴,陛下一定很生气。”
      巫南烛背后一凛,略有错愕:“莫非陛下是想……”
      “你不是唯一的人选,却是最佳的人选。”璿龄长公主侧首望向湖中弦月倒影,似在自语,“如同交易一般的婚姻,这大抵是皇族最为悲哀的一点。当年我曾天真的以为婚姻无法左右,不过好在我还可以掌控自己的生命,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连这一点也是奢望。”
      巫南烛看到在水波粼粼的映衬下长公主鬓间明显的白发,心中酸苦涌出,一半因为母亲,另一半,源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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