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蘖醉情》滺紫幽兰

7、03 深山处偶遇奇人，宫廷宴暗流涌动

　　三人准备好食物和水囊，等到日落时分出发，笔直地向大山深..处行进。刚开始的一个时辰还算惬..意，初秋依旧十分燥..热，行走在不见天日的密林中倒是多了几分凉意。
　　池檀溪平生第一次走进深山中，左顾右盼十分惊奇，就是苦了陪在他身边的冷桑落，一边举着火把照明，一边又万分注意他的行动，生怕他摔倒碰着，走得异常辛苦。看得跟在后..面的冷七尹直嘬.牙.花.子——从来没见过他家少爷这般紧张过谁，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了？？
　　可这般轻松惬.意的行走并未持..续多久，夜晚的山林是野兽们的狩猎场，这三人若不万般小心，必会成为它们的腹中食。冷桑落深谙此道，于是不再放任池檀溪乱跑，与冷七尹一并凝神留意着密林的深..处。
　　此时密林中虽然依旧安静，但冥冥之中漂浮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其中还伴随着几分淡淡的杀.意。
　　林中陡然飞起几只惊鸟，惊鸣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仿佛轰天雷一样炸响，让神经紧张的三人吓了一跳。池檀溪被惊得更是跳了起来，一把将冷桑落的胳膊搂.在怀.中，死也不放开，而后者此时则是没了原本的紧张之心，美人投.怀.送.抱，还抱得那么紧，幸.福真是来得太突然！o(*￣▽￣*)o
　　冷七尹瞥了眼嘴角要裂到后脑的少爷，决定自己还是先走吧，万一他家少爷一个没把..持住……咳咳，是吧……
　　他直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头顶一阵阴.风袭来，依着武者的本.能，他一个矮身想要躲过袭击，但谁知来者速度实在太快。冷七尹只向后撤了一步，身..子还未完全蹲.下，那股劲风已至身后，接着就是屁.股一疼，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全身的疼痛传来之时，都未反应过来自己是如何趴在地上的。
　　因为袭击速度太快，冷桑落又被拽着一只胳膊，等他反应过来想要甩出暗器救人，那袭击者已然翻出冷七尹背在背后的干粮，大嚼特嚼了起来。冷桑落生生收回手中的暗器，将池檀溪挡在身后，按兵不动地观察着袭击者。
　　鹤发童颜、衣抉翩翩，除了那蹲在地上啃馒头的行为外，这货完全是一位世外仙人，可惜仙人的肚子也会饿。
　　冷七尹早就忍着疼痛，翻.身.半.跪在一旁，手中反握着匕首，见到那副吃相，又看看他身上的道袍，觉得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去道观里烧香祈福了。
　　“道长，您……”面对狼吞虎咽的道长，冷桑落完全询问不了什么话，但见他毫无攻击性，三人慢慢放下了警.惕。
　　吞.下最后一口馒头，道长被噎得直翻白眼，顿足捶.胸也咽不下去。池檀溪看不过去，想将水袋递给他，但又怕他突然暴.起，于是半拽着冷桑落的手臂，怯生生地把水袋递给还在捶.胸的道长，小声道：“道长，喝水。”
　　道长接过水袋，一口气灌下，才觉自己离阎王殿远了几步，于是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感激地将水袋还给池檀溪：“姑娘如此好心，将来必会有好报的。”
　　“……”
　　林中死一般的寂静……
　　“我哪里像女人了！你给我说清楚！！！”瞬间杀.气腾空而起，直冲九霄，林中原本淡淡的杀.意被冲得无影无踪。
　　道长摸摸耳朵，无辜认真地道：“除了有喉.结，哪里不像女的？！”
　　“……”
　　你刚刚真的只是因为没看清就乱说话吗？果真人至贱则无敌！

　　待老道吞.下最后一口烤鸡腿后，才满.足地盘腿坐在篝火旁剔牙，对池檀溪道：“你这孩子手艺不错，这是山人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鸡了，以后绝对是贤……咳咳，就是咸了点，以后少放盐。”看到池檀溪那杀.人的眼神，立刻乖乖转移了话题，“你们仨在树林子里瞎晃荡啥？是想被野兽吃.了，还是跟野.鬼玩.玩？对了，山人听说这山中有野人，万一被它们抓去上交给母野人，就你们仨这小身板，啧啧……估计会被母野人嫌弃。”
　　三人扶额，这老道只有在不说话的时候，才会有那么一点点道骨仙风的气.韵。
　　“我们是来办正.经事的，为什么道长一个人滞留在山中？迷路了？”冷桑落随手给篝火中加了块柴，他们今夜不再前行，一则是因为要救老道，二则是因林中情况与他们的预计大相径庭，黑暗中淡淡的杀.意总是萦绕在四周，挥之不去，仿佛他们随时会被黑暗吞.噬。在性.命与赌约之间，当然前者更加重要。
　　只是碍于案子，他们不得不寻到君翔所说的村落一探究竟。海姐说越接近上游，尸块的死亡年份则越早，并且跨度较大，所以凶手应该是十分熟悉这片山岭，久居山中村落的人应该见过他，或者说凶手就藏匿在村落之中。
　　“山人来这里当然也是为了正.经事，有个老混.蛋约我来这里较量法术，但他胆怯，竟未赴约。可怜山人未带干粮，在这大山之中迷了路，又饿了三天，好在是看到了你们，不然山人便会命丧于此呀。”言罢太迩道长竟抬袖去抹眼角，声音哽.咽。
　　“你就不会打猎吗？”冷七尹愤愤地问，他的屁.股还是火辣辣地疼，就这力气打死一只老虎都富余。
　　太迩道长念了句‘无量寿佛’，表情极为虔诚：“山人是出家人，不能杀生。”
　　三人默默低头看他身前吃剩下的鸡骨头，他就不觉得打脸吗？！
　　“那在这三天里，道长有没有看到过山民？”池檀溪问。
　　“山民？”太迩道长上下打量了三人几遍，疑问道，“你们三个傻小子该不会是想找鬼村吧。”
　　冷桑落挑眉——真的有鬼村？！
　　冷七尹挠头——我哪里傻了！
　　池檀溪双眼放光——他刚刚说的是小子！终于有人叫他小子了！
　　太迩道长见三人冒傻气，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呀，真功夫没多少，寻死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
　　道长本想直接告诉他们村落的位置，但转念一想，吃人家嘴短，要不再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吧。于是呷了口酒，正色道：“山人也是知恩图报的人，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你们任选其一。一是山人给你们的良善建议，二则是告诉你们要找的村落位置。”
　　三人面面相觑，都觉这老道行事诡异乖张，他的良善建议未必善到哪里去，于是三人毫无异议地选择了后者。
　　太迩道长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问：“为啥是后者？”
　　冷桑落正义凛然：“公务在身，不得不去。”
　　冷七尹好奇满满：“想看看传说中的鬼村，长长见识。”
　　只有池檀溪最直接：“你的人品问题。”
　　太迩道长蹲在树下扣树皮——人品问题，好桑心……ㄒoㄒ
　　池檀溪望天——貌似说错话了。
　　冷桑落和冷七尹抚额——这实心眼的孩子呦！

　　好不容易哄好了伤心的道长，此时已将黎明，太迩道长带三人爬上一处山崖高处，在四人登上山石的一刻，第一缕晨光洒在山顶，黑暗瞬时被驱散的无影无踪，茂.密的树林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不知哪里响起的第一声鸟鸣，之后便是第二声、第三声……生机勃勃。
　　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景，不由啧啧称奇，感叹大自然的瑰.丽.壮.美。
　　太迩道长十分得意地指着不远处的连绵山峰：“若是那后面的山峰再高上几丈，西面那条河水若改为由东向西而流，那便是传说中的龙真穴，可若后人的命中无福承受，反而会催了后人的性/命，再看那边，背靠高山……”
　　池檀溪突然抬手指向一处奇峻山峰，脆生生地打断了道长的长篇大论：“村落是不是在那里？”
　　冷桑洛和冷七尹呆愣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了堪舆知识，而太迩道长并不十分在意，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小子你胡猜的本领不错呀！”
　　“为什么说我是胡猜的？”池檀溪歪头，无辜地道，“那整座山峰是不是很像一只老虎？而我指的那里正好是虎头的位置，应该是传说中的风水宝穴吧。而且……你们真的没看到那里有一股淡淡的烟气在凝.聚嘛？”
　　冷桑洛和冷七尹闻言立刻往那座山峰望去，生怕自己看不清楚，揉揉眼睛继续看。说那山像老虎倒是能看出几分，可烟气……哪里他娘的有烟气？还凝聚？！
　　与好奇的两人不同，道长此时将自己的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敢相信，良久后才磕磕巴巴地问：“你、你真的看到了一股烟气？”
　　池檀溪诚恳地点点头。
　　太迩道长激.动得直抖，风水一说最主要的便是一个‘气’字，山、川、地、土、木、日、空、路都有生气和煞.气，而肉眼凡胎之人是看不到那股气的。刚刚池檀溪所指正是一处似虎的山峰，那绝对是宝穴所在，若将死者葬于头部，后人享尽人间福禄，那股所谓的烟气，正是生气凝.聚。而密林中村落的位置正在于此，不知是巧合还是有心，所以他并不赞同三人去寻。
　　遇到千年难遇的奇才，太迩道长很激.动，后果很严重。
　　道长一下想要扑.向池檀溪，好在冷桑洛眼急手快，一把将自家娘子挡在身后，对他龇牙——别过来，小心咬你！
　　太迩道长对于摸不到奇才很气恼，但怎奈此处是悬崖旁，对方又有两个会武的，动起手来对自己很不利。于是思忖再三，一下蹿上了一旁的一棵古树，蹲在树杆上对池檀溪叫：“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想收你为徒，将我所有的堪舆本领全都交给你，你看咋样？”
　　“哈？！”树下三人集体傻眼，这是闹哪样？
　　太迩道长笑眯眯地用逗猫的口.吻道：“咱们师门没有那么多臭规矩，也不用敬茶、叩头、拜师，只要乖乖地叫声师父就成。”
　　“不行！”话未说完，三声反对立刻传来。
　　池檀溪——我是读书人，怎能拜师父学堪舆本领？
　　冷桑洛——学完出去赚钱，之后翅膀硬了就脱离冷家？休想！
　　冷七尹——拜个老道为师，万一算是出家了怎么办？要是让冷夫人知道自家儿媳妇在嫁.入冷家第二天就出家了……夫人的怒火会将整个冷府掀翻的。
　　太迩道长被树下三人气势所震，险些掉下树去，幸好他眼急手快，一个侧身死死抱.住树杆，伤.情悲恸地哀嚎：“好不容易遇到千年难寻的奇才，竟然不拜师学技，伤心啊！我不活了！！！”
　　树下三人满头黑线，默契地转身坐回篝火旁，决定不去理会这个撒.泼.打.滚的道长。

　　道长挂在树上哭了半晌，偷眼观瞧，见无人搭理他，顿时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顾不上自己的这张老脸，两下便蹿下去，如鬼魂一般突然晃到池檀溪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徒弟徒弟，叫声师父听听，就叫一声吧，求求你了！”
　　面对如此诡异的身形，冷桑落和冷七尹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尤其是冷桑落。刚才太迩道长在从树下冲下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准备将这个烦人的家伙胖揍一顿，可只眨眼间，他已冲到池檀溪身边，武功当在他之上，他甚至未做出任何反应。现在想来真是托大，若是老道有一点歹意，恐怕现在他哭都找不到眼泪。可是江湖之中有这样身.手敏捷的老道嘛？貌似没听师父讲过呀……
　　池檀溪被太迩道长摇晃的直晕，连发髻都松散了，散落出几根青丝，想抽回胳膊却移不了半分，他不得不无奈地道：“道长您想收我为徒，总要先告诉我您的道号吧。”
　　冷桑落和冷七尹点头啊点头——单挑之前还要问对方姓名呢，更何况是拜师这样的大事！
　　道长一听池檀溪松口，立刻美.滋滋地，险些咬了舌头：“为师道号为太迩真人。”
　　冷豆芽摸摸头，有些纳闷地回想，京畿周边的道观中有这么号人吗？
　　池檀溪沉默，端起杯子呷了口酒水。烧刀子是烈酒，最能驱散寒气，不善饮酒的他一口下去便双眼有些模糊，心中总是觉得道长的道号有哪里不对。
　　冷桑落也是刚喝了口酒，听到名号时先是呆愣了片刻，咕咚咕咚咽.下烈酒，试探地问道：“道长名号……太二？？？”
　　一时间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池檀溪和冷七尹只觉眼前已不是晨光山景，清爽的山风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两人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太迩道长与冷桑落用眼神比较高低，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如冰凌般凌厉的杀.气惊起四周飞鸟。就在看热闹的两人紧张得手心出汗之时，冷桑落突然挑起嘴角，邪魅一笑：“我是他相公，我让他拜你为师，如何？太二真人？”
　　道长了然一笑，毫无异议地点头：“那就是个代号，徒弟相公随意叫。”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浸.在晨光中无限美好，却莫名给人一种狼.狈.为.奸的错觉。（真的只是错觉吗？？？）
　　冷七尹死命拽住池檀溪，不让他将那一对‘狼.狈’踹下山崖，同时感叹自己是不是要与前院的小舟换换，也算逃出生天
　　“冷桑落，小爷是男的！你哪里来的娘子啊！”
　　一群飞鸟惊起，比刚刚两人的杀.气吓走的还要多。

　　“公主？公主？”丹奇略带焦急的声音将正在神游的公主唤.醒。
　　公主美眸微抬，才觉全殿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饶是如此，她也未有显示出过度的惊慌与不.知.所.措，她不急不缓地起.身，向上座的泫帝深行一礼，神色中掺杂着几分忧虑：“请皇帝陛下恕罪，克丝丽刚刚并未留心殿中各位大人的话题，因为我在担忧妹妹的病情。我父王本意由我姐妹两人共同和亲，但怎奈小妹体弱，未入京城便染了风寒病倒，克丝丽恐将病气渡.给各位贵人，故自作主张将她安顿在驿馆中。”
　　“公主担心手足何罪之有？晚宴后朕便派御医去为小公主医治，想来不日便会痊愈。”泫帝不甚在意地摆手道。
　　克丝丽公主连忙又行一礼，感激道：“克丝丽代小妹谢皇帝陛下隆恩。”
　　泫帝微笑地示意她坐下，遂而转首见皇后也露出满意的神情。宠.辱.不.惊、淡定从容，正是皇家需要的气度。皇后心中已大约将皇室中的适龄公子筛选一遍，揣测谁将能迎娶这位美丽的公主，以及……宛疆国的支持。
　　“小公主千金贵.体，一路又甚是辛苦，若不好好调养只怕是不易痊愈的，不如将小公主接进宫内，让本宫亲自照顾，克丝丽公主以为如何？”皇后自然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是齐王生母，必然是要为他多做打算的。
　　“公主请放心，母后是菩萨心肠，又最为心细，太医院的御医都是大周的国医圣手，小公主的病必会很快痊愈的。若公主想要进宫探望，本宫随时相陪。”太子依旧笑得和善，可落在皇后和齐王眼中却极想将这只笑面虎拆骨剥皮，吞.进.肚中。
　　康王与齐王为一派，听闻此话立刻便想反驳，但被对面而坐的齐王一个眼神驳了回去。他虽性子不羁，但也不傻，深知泫帝偏.宠太子，万不可在朝堂上不给太子面子，只能懊恼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临沁年岁小，不动殿内的暗.流.涌.动，她只是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探.身拽着克丝丽的衣裙，笑道：“姐姐进宫可一定要来找我玩呦。”一旁的苏临泓立刻将胞姐拉回去，让她正.身坐好。
　　整个过程中苏临洛一直垂眸注视着自己的酒杯，此时见九妹都说话了，若自己再不表态，反而会引怀疑，以为故作深沉，引得克丝丽公主注意。于是端正了原本斜倚在桌几上的身..子，冲蒙面的公主笑道：“照顾病人本王是不行了，自己还是个病秧子需要调.理，但公主与小公主若是想出门游玩，本王倒是可以相陪，京城附近的景致本王再熟悉不过。”
　　克丝丽公主回首，对他含笑点头道谢。如此齐王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刚才克丝丽公主对于皇后的邀请都未表现出过多的反应，难道是看上老七这颗病秧子了？当即斥责道：“七弟这话是欠妥当了，小公主大病未愈，怎可外出游玩伤神？”
　　“大哥提醒得是，是小弟疏忽了。”苏临洛本不在意外人言语，低顺地回了一句也就不去在意了。只有克丝丽公主抱歉地偷偷侧首望了一眼，更引得齐王怒目。
　　当下苏临洛心中颇为无奈，只得低首饮酒装作不见，心中感叹幸亏巫南烛未来，不然一定会被他吐槽自己的桃.花.运势旺，不知他有没有将梅树下去年埋下的鹤觞酒挖出来，若是他一人偷饮，真是浪费至极！苏临洛神游别处，并未在意殿内风云已起。

　　能来宫宴的都是朝中重臣，自然皆知几位皇子早已斗得水火不容。这不，就连最不争气、身体羸.弱、早早弃权的秦王都被泼了身污.水，储位的魔力已将他们变得手足反目。
　　见殿内气氛尴.尬，克丝丽公主再度起.身，笑道：“克丝丽途径庆州之时，有缘与当地出名的舞师讨教一二，如今已练得小有成就，克丝丽愿将此舞献.于皇帝与皇后娘娘，已谢照拂小妹之情。”
　　闻言正副二使立刻面色一沉，皆觉不妥。丹奇对克丝丽公主低语道：“公主请三思，当殿起舞会被周朝视为舞.姬，到时恐怕对您的婚事……”
　　克丝丽公主做了个制止丹奇往下说的手势，仰首桀骜不驯地道：“我宛疆女子与众不同，只知对应该感谢之人必会全心全意地感谢，克丝丽相信大周皇帝陛下也不会那般迂腐固执吧。”
　　一时间朝臣噤声，几位皇子也识相坐好。女子学舞已为世俗不.耻，只有低等下人为谋生存才会以.舞.博.乐，何况对方是宛疆高贵的公主，众人皆听圣裁。
　　泫帝定定地看着高傲地扬起.头颅的克丝丽公主，仿佛时光退回到三十年前，也有个美丽的女子天不怕地不怕地仰首与坐在马背上的自己对话，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耀，炫目夺人。
　　“公主说笑了，朕准了，公主于后殿暖阁中稍作准备。”因记忆中的身影太过美好，泫帝连带着纵.容了克丝丽公主一次，可半柱香后，他却极为后悔自己的冲.动决定。

　　宛疆舞裙不同于大周，上裳轻.薄.紧.绷，白.皙的皮肤在红纱的遮.掩下显得娇.艳.欲.滴，凹.凸.玲.珑的完美曲.线完全暴.露在视野当中，几位朝中尊者不满地移开视线，有.伤.大.雅！相反的，因本.性驱使，年轻人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皇后似乎已经暗怒到一个等级，却又因是陛下之意不敢放.肆，于是责备地怒视宛疆使臣，如此轻.浪.之举，如何能成为皇室之妻？正副二使也是尴尬不已，默默承受着皇后娘娘的恼怒，他们深知克丝丽公主性.格.乖.张，却未曾料到会‘豪放’到这种地步，让他们无言再待大周之地。
　　宛疆舞蹈中有很多回旋的动作，克丝丽公主绯红的纱裙在大殿中央轻.盈.飘.落，宛若一只无拘无束的美丽蝴蝶，饶是满殿的金碧辉煌也压制不住她的光彩。
　　一曲终了，克丝丽公主立于殿中，胸.口微微起.伏，低.喘.着粗.气，双颊红.晕渐.染，高挺的鼻尖沁.出薄.汗。
　　“公主舞技高超，领朕大开眼界。”泫帝淡淡夸奖了一句，心中却不免生出几分遗憾之情。初看之下有三分相似，但性.情却是天壤之别，这世上果然再无第二个她。
　　“多谢皇帝陛下赞誉，其实我宛疆还有一项特殊神.技，请陛下欣赏，还望陛下准奏让训蛇师和他的蛇上殿献艺。”克丝丽公主朗声道。
　　奈何泫帝神游旧.情，未顾及眼前之人。皇后娘娘及时接过话头，宣训蛇师上殿，同时让克丝丽公主好好休息。皇后娘娘语调阴寒得能将人冻成冰块，将一直视线投在公主身.材上的年轻人生生冻醒，皆尴.尬地轻咳、喝水、望殿顶……
　　左丞相则是笑眯眯地呷了口酒——这帮小子们的定.力还差些。
　　而左丞相的爱.徒、刑部尚书宇文沥大人见状无力叹了口气——定力……师父指的是对抗皇后娘娘寒气的定力吧。
　　当宛疆的训蛇师将他的爱蛇放出笼子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今日坐于殿中的皆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也是深深地被眼前巨蛇所震撼。有些怕蛇的甚至开始微微发抖，禁军统领更是怒目圆睁，只要巨蛇有刺王杀驾的举动，便会被立斩于他和众禁军的刀剑之下。
　　这条蛇有多大呢？
　　一名成年男子将将环.抱.住蛇身，漆黑油亮的蛇身盘桓在殿中，犹如一盘巨大的绳索。一颗蛇头安静地伏在最上面，一双黄橙橙的蛇目阴寒冷漠地环视着大殿。大殿中所有与它对视的人皆是一震，仿佛身后有股寒气迅速飙升。
　　训蛇师是名枯瘦的老者，由于巨蛇太过惊人夺目，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这名普通的老人。老人仿佛并不在意，只几步上前，恭敬地给泫帝行礼，经后者同意后，便从身后拿出一只筚篥。
　　一曲轻扬，时而高亢清脆，时而哀婉悲凉，凄怆之情让在座之人不由伤时感事。但一切的情.感皆在巨蛇动起的一刻戛然而止。伴随着筚篥委婉起伏的音调，巨蛇合拍地扭动着身.体，游.走于殿中池台之上，宛若游龙，全部展开的蛇身更是让大周人惊叹，这条巨蛇足有三丈有余，简直像是海中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