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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3 魂魅引诡影重重,署月糕最终选择 ...

  •   雅间中,冷桑落等人扶额,虽然舞跳得极好,但舞者骨子里还是那么不靠谱,唯独冷七尹全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有太多的熟悉感,但这份熟悉并不知从何而来。冷七尹捂着胸口,窒息感骤然而降,在头脑混沌之际,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在唇边打了一个绕,又悄悄地逝于天地之间,再无踪影可寻。
      身边的池檀溪发现他有异状,转首想问怎么回事,却在转头的一瞬,眼角余光骤然瞥见一抹黑影犹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滑.进雅间,行动飘逸,就算轻功独绝的乌程也是望尘莫及。池檀溪心中惊骇,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谁知太乙道长突然大叫了声他的名字,池檀溪未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收回眼风,抬头望向道长。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冷桑落出手如电,手法精准地点了自家娘子的睡穴,池檀溪再无多余抵抗动作,转瞬便坠入睡梦之中。
      冷桑落揽过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得舒服些。太乙道长也是心有余悸地喝了口茶,险些将这个体质独特的徒弟忘记,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还是能避则避吧。
      整座厅堂以月白轻纱为装饰,虽缥缈雅致,但如今在烛光黯淡的映衬下反而添了几分阴寒气息。廖左相拖着下巴向楼下散客望去,眼眸中充斥着一种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绪。
      冷七尹低头看着手中捧着的杯子,水面无故起了一圈圈涟漪,打碎了他映在水中的眸影。他像撇开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甩手将茶杯扔了出去,立刻抓住太乙道长的袖子缩到他身边,好歹是道长,多少能辟邪吧。
      太乙道长低头看了看冷豆芽,又看看专心照顾自家娘子、屏蔽外界干扰的冷桑落,冲冷七尹使眼色——看见没,以后找相公,一定要找这样的。
      冷七尹抽抽嘴角——大师父,我他娘的真的是男的,不信脱给你看。
      厅中散客以及其余雅间中人,或多或少都感觉到异样,白纱飘逸,诡影重重闪晃而过,虽然身边人多,但终是敌不过漫及肺腑的恐惧,这么多人中竟无一人壮胆逃出去。
      “哗啦……”
      就在众人瑟瑟发抖之际,骤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众人下意识地望向乌程脚踝上的铃铛,却发现他纹丝未动,只是眸中的笑容除了妩.媚外,掺杂了少许诡异之色。
      “哗啦……”
      正巧坐在一块轻纱旁的胖老爷清晰地听到了第二响,是从轻.薄的纱幔后传来,那后面怎么会藏着人呢?他刚想呵斥是何人装神弄鬼,但是话未出口,只见轻纱一转,素净的背面彼时贴着一张血肉模糊的人脸,像是刚从人脸上生生剥下来一般,让人作呕。胖老爷却未感到恶心,而是寒彻入骨的恐惧,他用力后仰,连人带椅全部翻倒在地,摔得他有进气没出气。
      胖老爷这一摔似惊醒了所有人,骤然间月白纱幔后的黑影四散,在炸窝一样的人群中四散飘荡,勾引出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娘子你别过来!我再也不纳妾了!”
      “爹,你、你、你又活了?!”
      “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你放过我吧,别杀我!别杀我!”
      “祖母,是您吗?您别走!”
      一时间场内彻底失控,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连连求饶,丑态百出,只是无论如何闹腾,总也出不了厅堂。
      乌程自始至终站在琴上,犹如不惹红尘的神祗,冷眼旁观着凡人的丑陋、愚蠢与懦弱,只待时机成熟,他突然腰身一拧,飞旋回到台上,同时一声刺耳的琴弦崩裂的声音,从他身后的琴处传来。
      尖锐的声音横贯整个大厅,也刺穿无数道诡影,它们转瞬间荡然无存,仿佛刚才的一切仅仅是众人的幻梦而已。
      “近段时间有些传言,说在下与某些凶案有着千万关联,若在下真为凶手,刚刚的招魂铃响后,却未见一缕魂魄向在下索命。在下坚信天理昭昭,有些罪孽可瞒过世人,却瞒不过天地。”乌程语速平缓,腔调漠然,好似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冰冷的语调配上他绝世的气度,恍如谪仙下界,不少人多少年后再忆起时,还是连连赞叹。
      大厅内众人听完乌程之言,不由皆愣在原地。每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若说乌程是故弄玄虚,可为何有那么多人同时看到鬼影?甚至有人见到了故去之人的面容,吓得魂飞魄散?可若说招魂一事为真,他们也确确实实看到乌程刚刚泰然立于琴上,未被鬼魂触及一分,难道说这段日子的传言都是假的?
      “乌程这话说得有些强词夺理了,即是你招来的这些鬼魅,它们又岂会来害你性命?当然是听从你的调派了。”冷桑落等人隔壁的雅间里突然传来一句调侃之语,声音虽然不是最亮的,但也足以引起又一阵议论。
      乌程闻之并不恼怒,却又不开口解释,只是仰首望向雅间,一双漂亮的眸中极快地闪过几丝妖.诡的笑意,令见者不由全身颤栗,寒意直浸五脏。不过这抹笑意转瞬即逝,与此同时,最东面一处的清静雅间中突然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
      “你当鬼魅是什么?你家养的狗吗?竟然敢言调派二字,当真是无知小儿,竟在此处信口雌黄。”
      廖左相掏了掏耳朵,心说已经很久未听到他的大嗓门了,想当年这嗓门可是在朝堂上能引得泫帝犯头疼病的,所以当听闻他归隐的消息后,泫帝可是正经的高兴了好几天,没想到这老家伙辞官后竟窝在了这里。
      隔壁之人被呛了几句,觉得脸面上过不去,正想回击几句,待看到从东面雅间里转出的老者后,立即噤声。庆州城里谁人不知,那老者是解甲归田的翰林,精通玄学八卦、精鬼之说,在这方面,若他老人家说一,旁人绝说不了二。只是这位老爷子今年也快一百多岁了,还出入声色之地,可谓是……咳咳,老当益壮!(滺紫被老爷子拿柺棍追出二里多地)
      “今日乌公子展现的招魂术的确令老朽大开眼界,未曾想世间还有如此精妙之术,不过还请公子妥善保管好此铃,切莫落入贼子之手。”老爷子略有混浊的双目上下扫视了大厅一圈,似笑非笑地继续道,“只是今日亡魂受招从地府返回人世,搅乱阴阳制衡,公子此举可谓是一项罪过了。”
      台上乌程颔首,对厅堂中的众人道:“只因我要力证清白,才至亡魂不宁、地府不安,我明日便会自去青山寺诵经赎罪,以还罪孽。”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由人服侍着一走三颤地走出了舞坊,嘴里还跟旁人叨叨着,似是真心惊叹于乌程的招魂之术。
      厅中众人哗然,此时无人再敢质疑招来的是否为亡魂,在惊叹的同时又开始反思,是谁想陷害乌程?目的是什么?乌程获罪落狱,谁又是最大的受益者?

      从舞坊出来已是宵禁时分,不过庆州城的官差衙役们都认得冷桑落几人,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拦当朝一品的左相和四品刑部侍郎,几人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畅行无阻。
      池檀溪刚刚转醒,冷桑落怕他受了夜风招病,于是强硬地将披风披到他身上,甚至不顾小竹吐着信子的威胁。
      习惯性地走在最后的冷七尹第二十七次用白眼翻身边的人——想一起回客栈,可以呀,就是不要磨叽在自己身边好不好,这几个人里自己可是最烦他的了。
      乌程似浑然没有察觉冷七尹的抵触与反感,依旧不紧不慢地和对方说着话,虽然大部分不会得到回应。
      “对了,你那个铃铛借我看看,成不?”冷七尹突然蹦出来一句。
      乌程险些被绊倒,目瞪口呆地看着冷七尹,感觉像是某颗豆芽吃错了药。
      冷七尹皱了皱鼻子,扭头负气:“不借就算了,真小气!”
      乌程哪里会不给,立即双手奉上,一脸谄笑地凑过去:“你若是哪里看不懂,让我来给你讲解。”
      万金难买的笑容被冷七尹直接无视,甚至又还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一个铃铛还能看不懂,你当我傻呀。

      只不过颠来倒去看了几遍,也未看出可疑之处,冷七尹质疑地道:“这个这能招来亡魂?诀窍不在这里吧。”
      “真聪明,诀窍当然不在这里,而是在人。”乌程很想抬爪捏一把冷七尹白嫩的小脸蛋,但又想起这小家伙对自己的抵触,硬生生地压制回这个想法,耐心地给他解释,“当时厅中光线昏暗,随便找些人换上宽大的衣袍,披散着头发站在帷幔后,也能吓昏几个。之后,再让几个提前通过气的人胡乱喊上一通,也就有四五成的人相信了。最后嘛,必然是权威发话喽,老爷子之前欠过坊主与我一个人情,于是今日就算是两清了,有老爷子的认可,不信的人也会信六七成了。”
      冷七尹抬脚踹他:“你这叫欺诈。”
      乌程笑着避开要害,轻轻地挨上了一下,腆着脸凑上去让冷七尹给他揉,当然又换来一通打闹,倒也欢腾的很。
      廖左相瞥了眼身后的乌程,对太乙道长笑问:“道长怎么看?”
      太乙道长不答,反问了他一句:“左相以为呢?”
      “他说的是实话,又或许,老爷子所言非虚,正所谓无奇不有嘛。”廖左相似乎并未将真伪放在心上,只随口答道。
      太乙道长点头,仰首似欣赏秋夜月景,喃喃自语道:“很久没有看到如此高超的招魂术了。”
      廖左相则是转头望向西北的天空,驴唇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明日或许又要有雨了。”

      翌日,果然如廖左相所言,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众人本打算一早陪着乌程去青山寺,但刚走到城门处,陆别驾带着衙役突然拦住了冷桑落,说找到了茶铺的老板,问廖左相是否要进行讯问,左相大人立刻带着冷桑落去了衙门。
      池檀溪也被冷桑落拽走,太乙道长也是想去衙门的,却被冷七尹死皮赖脸地拉住,说什么也不放他走,一定要同去青山寺。道长望天——你们小两口亲亲我我地去游山玩水,拽上贫道我算怎么回事?
      冷七尹死命攥着道长,单手解下腰间的酒囊,讨好地笑着——这可是从左相那里淘的冥路酒,我连少爷都没舍得给,给您老尝尝~
      太乙道长重咳了一声——去哪儿都成。
      乌程对谁陪他去倒无异议,只含笑在一旁看冷七尹对太乙道长赖皮,同时心中略有些失望——这小东西就那么不喜欢单独陪在自己身边?
      冷七尹拖着道长走在前面,自昨晚起,他对乌程多少带着几分抵触情绪,倒不是因为招魂之事,而是昨夜那一瞬间的熟悉感,并着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噩梦般萦绕在他左右,挥之不去。

      今日是上香的日子,寺中香客不断,寺门前人流熙熙嚷嚷,低谈声伴着僧人的念经声和香烛味,仿若红尘中的一缕杂念偷偷地跑入了清修之所。
      “咦,那不是乌程吗,在寺中还戴着面纱呀!”
      “可不是,不过听说乌程容貌绝伦,恍若神仙,要是有幸一见就好了。”
      “听说了吗,昨日乌程为了洗刷身上的冤屈,特意在舞坊招魂来着。”
      “呦,真招来了?”
      “可不是真招来了嘛!据说不少人都看见鬼了,被吓个半死,他本人却毫发无损。”
      “唉,骗人的吧,哪里轻易就能招来鬼的。”
      “可别不信,老翰林都说是真的了!”
      “啊,那看来是真的了,他今日来寺中干嘛?”
      “据说他将亡魂从地府招来,集了怨气,今日过来是诵经超度的。”
      “还真是位好人呀。”
      ……
      冷七尹回首偷瞥了他一眼,表情极其地不满——哼,神棍!大骗子!
      乌程则还是笑眯眯地歪头看他,极是无辜——看见没,这就是小爷的影响力。
      冷七尹切了一声,扭头不理他继续走,很像闹别扭的小孩子。被他生拉硬拽的太乙道长表示很无奈——这寺逛得真窝心。
      太乙道长似在神游,但一双眼眸早已在乌程四周搜索,他证明了自己与惨案无关,那么对方便没有理由让他继续活着,若是往死人身上栽赃不是更方便?所以他今日来青山寺,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果然,在寺前的广场上,人流密集的地方,一直紧跟在乌程身后的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从身后抽出匕首,压低了身体,向他猛冲过去。
      “小心身后!”太乙道长高声提醒道,他周围都是不会武的百姓,纵然他武功再高,却也不能撞翻别人冲过去。
      太乙道长嗓门不小,一嗓子让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周围百姓诧异地看向这位白发老者,心说这位有毛病吧。
      冷七尹和乌程则无语地看着他,心说你果真是来砸人家寺庙的场子的。
      吐槽归吐槽,乌程还是提了警惕,立刻一个鹞子翻身,翻到了人群的另一边。偷袭的两人见行动暴露,倒也未生出丝毫畏惧之色,反而是明目张胆地露出凶器,朝乌程再次刺了过去。
      周围百姓哪里见过这个,一下子便炸开了,四散而逃,场面直接变为混乱。

      “书名叫方术录,著者名字有些模糊了,似乎是沈明。”流霆眨着大眼睛,天真而认真地问,“那本书是少庄主的心爱之物,难道没有随葬在棺材中吗?”
      苏临洛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他,这孩子是天真到脑子傻掉了吗?少庄主分明是诈死,隐到暗处搞些阴招,而且多半与返魂重生有关,那般重要的书怎会随葬在他一个替死鬼的身边?当流霆意识到苏临洛看自己的眼神怪异,却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迷惑与惶恐,成功地让苏临洛再次联想到多年前的小猫,不由心底一片柔软,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去让百桃给本王炖一盅酒酿鸭子,记得要用六十年的女儿红,上次做的味道一点都不好吃。”
      “是,我这就去找百桃姐姐。”流霆见苏临洛并未生气,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连忙从地上爬起,出门去找百桃,唇角微微挑起,心中高兴——殿下对自己比少庄主好多了,若日后殿下有危险,自己必会挡在殿下.身前,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唉,流霆你走得这般快小心绊倒了,怎么样,殿下还在气头上吗?”看到少年的笑容,百桃便已猜到屋内大概是雨过天晴了。
      “嗯,殿下已经不生气了,对了,殿下说想吃酒酿鸭子,还要六十年的女儿红做的那种。”流霆收起笑容,严肃认真地转述着苏临洛的话,那一派正经的小脸让旁人误以为他在传达什么正经事。
      “好,好,我这就去做。”百桃辛苦忍笑,招呼着少年跟她走,“走吧,小流霆,帮姐姐剥莲子好不好?”
      “好。”

      窗外百桃与流霆的说笑声渐行渐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揭示着主人在慢慢回忆一件重要的事情。
      如重锤般击打在心房的敲击声,终于在第十七下戛然而止,房内的时间仿佛已然凝结。
      “沈明……你亲自回京城一趟,将史书中有关沈石的内容再翻一遍,查查有没有沈明这个人,来去要快,半刻不可耽搁。”苏临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下命令,话音未落,只听房顶上幽幽传来一声‘属下遵命’,一只银狐悄无声息地离去。
      苏临洛注视着眼前的半盏清茶,半晌无语。银狐功力深厚,毅力惊人,这种远程奔袭除了他再无其他人适合。原因之二便是想让他稍稍远离赫连元正几日,一则由此可以观察出赫连元正对待他的态度,二则是给了安柏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看他是否认定赫连元正是夏荨轩的替身。
      替身……恐怕安柏叶这辈子都无法逃出心中留下的印记,一切不过是为了追溯过去的时光。
      啪的一声,茶盏轻置于桌上。

      “你说那位安公子还未回来?”在得到伙计肯定的回答后,赫连元正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客栈。自从那日分别后,安柏叶已失踪了七日,当真是将赫连元正急死,寻遍了整个城,也未见半分踪迹,最后实在无法,他只得跑到府衙报案,当衙役乍见焦急万分的他时,还以为他媳妇找不到了。
      这都七日了,到底去哪里了?赫连元正这几日奔波辛苦,如今又被秋日一晒,当真是眼前星光闪闪,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索性身旁有只手及时扶稳了,避免赫连少爷当街昏倒的窘境。赫连元正生生挨过眼前金灿灿的群星,待恢复后抬手对恩人施礼时,秋日下的那张笑脸让他情绪极度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咦?赫连兄这是怎么了?我只是离开几日你便变得如此憔悴,莫不是你家娘子丢了?”安柏叶上下打量着赫连元正,实在想不出因为何事他能将自己消磨成这般。
      “你还好意思打趣我?若不是因为你不辞而别,我怎会因为寻你而劳累成这般?”赫连元正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觉得尚不解气,于是双手攥紧对方的衣襟,前后用力地摇摆,“你到底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呢,甚至还去府衙报了案,你赔我这几天的殚精竭虑!”
      安柏叶实在未想到赫连元正是因为自己才变得这般狼狈,惊讶之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暖意,原来世间除去夏荨轩,还有第二个人在意自己的生死。
      “相公,娘子我都回来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你放心,我可不是去私奔的。”安柏叶觉得眼前的人若不逗逗,实在是太可惜了。
      周围早有围观者,听闻安柏叶这般说,四下便哄散开,偷偷地对两人指指点点——原来断袖是这般样子呀。
      赫连元正险些被安柏叶一句话噎死,觉得再与他纠缠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怨恨地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自己先大步流星地走开了。
      安柏叶见事情发展急转直下,知道自己逗得太狠,那赫连元正与自己不过是有几面之交的朋友而已,怎么对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自己竟毫不忌惮地挑.逗,当真是毫无分寸。于是连忙追了几步,拦在他身前,双手捧着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包袱,讨好地笑道:“赫连公子,是小的错了,小的言语有失折.辱了公子,小的用这个给您赔不是了。”
      赫连元正自然不理,绕过他继续走,怎奈安柏叶追的紧,怎么也甩不掉,跺脚气恼道:“你这几天怎么学着泼皮了?还拦我的路不让我走!”
      安柏叶笑着将包袱强行塞.进他手中,正色道:“只要公子原谅小的这一次,收下赔礼,小的便不会阻拦公子的道路。”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稀奇玩意。”赫连元正一句话未说完便卡住了,双手托着半打开的包袱微微颤抖,那里面的东西其实很寻常,只是糕点而已,可赫连元正认得,那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祥记糕点。他家的署月糕有个特点,放置时辰不得超过三日,否则整个糕点会变色酥碎。从安柏叶给的署月糕看,显然未到三日。京城离这里那么远,他是怎么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赫连元正抬头看眼前的人,虽未有太多风尘仆仆之态,但双眸中遍布的血丝表明这一路的艰辛,他知道自己被感动了,而且一股暖流直击心房,这个人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安柏叶将赫连元正的呆愣误以为还不原谅自己,于是佯装可怜地道:“我上次听到你提起爱吃京城祥记的糕点,这次有事回京城,想着你喜欢,便去买回来,谁知今日却当了赔礼,唉。”
      “我说喜欢糕点,你就日夜兼程地送回来,那我若说想要月宫的玉兔,你是不是也要去抓呀?”赫连元正心疼地望着安柏叶,对他又气又怜,却也想不出什么狠绝的话,无奈地放缓了口气,“你这几日一定乏累得很,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啊,不,先跟我去酒家补一补。”
      见赫连元正不再生气,安柏叶也暗自松了口气,拍拍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背,笑道:“哪里送了些糕点便蹭回一顿大餐的道理?这顿暂且欠下,我当真是乏了,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再去叨扰赫连兄。”
      “这样也好,你快去休息,明日我去找你。”
      “好。”
      望着干脆离去的背影,赫连元正心头已乱作一团,这糕点自是不会吃的,打算着用个精致食盒珍藏起来,同时又暗暗警告自己,人家对自己只有兄弟之义,自己那些龌.龊想法简直是玷.污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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