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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2 千娇媚冰轮白纻,屏障破缘深情重 ...

  •   “那片茶园应该蛮赚钱的吧,实不相瞒,左相也想开山种茶,不知孙公子可否给我推荐推荐茶树苗子?”冷桑落一脸正色地道,一副想赚外快的神情。
      池檀溪拿了块桂花糕认真地喂小竹,同时庆幸廖左相没来,不然一定会大叹师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
      孙槐枫则是再次被惊得说不出话,大周重农轻商,陛下更是下了圣训,不准官员经商。虽然地方上有些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与商户勾结,暗地里做些小买卖,但左相可是京官,又身份不俗,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出此话,也算大周第一人了。孙槐枫擦了擦汗,推辞道:“公子此话是折煞我了,虽说孙家世代为茶商,但经营的茶叶品质低下,哪里入得了京中贵人的茶盏,左相若真想种来玩,我可以推荐几位茶商……”
      “哦?孙家世代都是茶商吗?”冷桑落跳过了他的话题,显然不愿随着他的思路走。
      “是,家中老人说是如此。”孙槐枫也识相地并未坚持刚才的话题。
      冷桑落点头,却未再答话,堂中一时冷了下来,气氛微微尴尬,池檀溪从冷桑落狡黠的眼眸中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尴尬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一名侍女从堂外慌张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哭倒在地:“少爷少爷,您快去看看吧,琳夫人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的,像是要生了一般!”
      冷桑落与池檀溪相视一眼——听说最大的肚子也只有五个月吧,不应该流产吧。
      孙槐枫瞪了侍女一眼,怒斥道:“没规矩,胡吣什么!”随即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人,“这个……”
      这两人自是通透的,立即起身告辞,孙槐枫连忙起身相送:“今日怠慢两位公子了,来日我定当设宴,向两位赔罪。”
      “孙公子太过客气了,今日就此别过,告辞。”冷桑落满脸堆笑,带着池檀溪悠悠闲闲地离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的笑容很……”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孙槐枫蹙眉想用一个词来形容。
      “邪性。”一位黑衣老者从门外转出,捻着长髯同样意味深长地追向远方,“这种人不可招惹,懂吗?”
      “我明白了。”孙槐枫恭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孙老管家点头:“后院琳夫人身.子不舒服,你去陪陪,这个时候不可出错,仔细些,按理说应该还不到时候。”
      孙槐枫轻松笑道:“您请放心,这批不会再有闪失的。”
      “希望如此吧……”

      早集是庆州城早上最热闹的地方,蔬菜水果、布匹玩具,甚至早点摊子都有,这是人最多,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冷七尹在早点摊上正吃着馄饨,感觉自己心情甚好,于是又多要了两个包子,身边没有讨厌的人,胃口都好了不少。
      “唉,听说了吗,别驾大人要判乌程那个淫.贼腰斩呢!”旁边桌上两个人正聊得火热,同时义愤填膺地声讨着乌程的‘恶行’。
      “咳……”冷七尹被一口馄饨汤呛到,淫.贼倒是真的,但是腰斩就未必了。若是真的斩了,那说明廖左相也太菜了,这种小场面都搞不定。
      “啊嚏!”廖左相揉揉鼻子,自己应该不会伤风的,一定是哪个兔崽子骂自己呢!
      “唉唉,你们在这里呀,大消息!大消息呀!”有个獐头鼠目的人看到邻桌的食客,匆匆蹿到了桌旁,倒茶饮尽,还一脸神秘兮兮地问:“出大事了,你们听没听说呀!”
      桌旁的两人茫然摇头,其他桌上的食客也纷纷望过来,不知这庆州城又出了什么事。
      那人摇晃着脑袋,得意又慢条斯理地道:“这可是庆州城不能不凑的热闹,要不是我有路子,通过二姨丈的小叔子……”
      冷七尹被一口气调在嗓子眼,见那人就是不说,恨不得胖揍他一顿。
      好赖这人还有上几分眼力,觉得四周食客要群起而攻之了,适当截断了废话:“平乐坊的舞坊里传出了消息,乌程当众宣布要跳白纻舞了,并说舞后便能澄清他身上的所有污言。你们说,一个舞怎么就能证他无罪呢?”
      后面的话冷七尹再也无心听下去,脑袋里乱糟糟的,不知是担忧,还是气愤。那个人也太任性而为了,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万一真凶想灭口又该怎么办?……冷豆芽双手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担心他做什么,他死了才好呢。待重新振作精神后,他再次抬头,惊愕地发现自家少爷正拽着池檀溪在街上奔路,似乎挺急,于是立刻甩了块碎银子,起身追了过去。

      刚进了衙门,冷桑落立刻让陆别驾带自己去查县志,最好追溯到前朝。别驾大人一头雾水,但他的话又不敢不听,于是小心地在前方引路,他真是想不通,手上放着一件使团公主被杀案和两件少女奸.杀案,他去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
      只是刚刚翻查了一架子的县志,冷桑落又摆摆手,像轰小狗一样将他轰了出去,说三个人查就好,让他忙自己的去吧。陆别驾暗气,嘿,你就把我当个跑腿的呀!就在此刻,师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冲陆别驾跺脚:“哎呦,大人您在这里呀!左相大人说您去年的考核有些问题,叫您去问话呢!”
      别驾大人一听汗毛都立起来了,连忙往外跑,可是摊上大事了,他本打算借此案在左相面前表现一下,好有希望调回京城,可如今少女奸.杀案、七具女尸案,考核又出了问题,他岂不是要在这里守上一辈子?!
      冷桑落也不管他们,只吩咐池檀溪和冷七尹去找庆州城的茶商记录,包括前朝的信息。两人面面相觑,这是要查孙家了?
      因要追溯至前朝,所以三人在书房内翻书翻到昏天黑地,却也未查到几条可用的线索,倒是将自己累得腰酸背疼,双眼发胀。时间不等人,一转眼便至夜幕降临,三人放下手头的书册,奔向舞坊,今夜那里可是还有一场大戏。
      冷七尹本不想去,被冷桑落生拉硬拽地到了门口,就见一副跃跃欲试的廖左相及一身黑衣便装的太乙道长已站在府衙外,明显是在等他们。
      冷桑落抽抽嘴角:“太师父您这般亢奋是为哪般呀?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唔……”话未说完,他已被廖左相拽走,顺便又捞上想要逃走的冷七尹,笑眯眯地道:“你们还太小,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来,让太师父好好教教你们。”
      池檀溪则是上下左右地看着太乙道长,捏住暗花广袖道:“大师父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太乙道长点头,一脸的期待:“乖徒弟觉得为师这身衣装如何?”
      “嗯……”池檀溪认真思索,太乙道长心中着急,你别老是嗯呀,倒是说话呀!
      池檀溪绕着道长转了两圈,点头赞道:“倒是蛮好看的。”太乙道长美得屁颠屁颠地往前迈步,谁知他的乖徒弟在后面又幽幽地来了一句,“不过还是道服更有仙韵。”
      太乙道长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绊住,回头怨念地看他——这徒弟看着懵呆,其实性子还有些蔫坏,那张嘴,贼贱。

      几人到达舞坊时,里面已是人山人海。舞坊正堂是‘井’字结构,几乎坐满了人,到处人头攒动,全都是满脸的兴奋,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急躁之情,知道的他们是来观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被泫帝邀去参加宫宴呢。
      乌程特意给他们留了个雅间,位置极好,既能看到舞台,又能清晰地观察到全厅的一举一动。落座后,几人才发现舞台已经被拆除,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种着几朵子午莲,洁净而妖.艳,池旁南侧坐着乐师,都已正襟危坐。池后的台上,放着一张古琴和一支玉箫,看样子乐师和乐师也是不一样的。
      冷桑落扫了眼四周,雅间已是客满,一层大厅的后侧还有不少人站立伸头望着,当真是一舞难求!就在同时,身旁池檀溪忽然低呼一声,冷桑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目瞪口呆:“伙计们抬着那么大一个冰盘做什么?”
      冷七尹抽抽嘴角,心说乌程你个骚.包,跳舞就跳舞,弄这么多花样为哪般?!
      被伙计们合力抬起的冰盘足有一丈多大,晶莹剔透,向外散着缕缕淡凉的寒气,伙计们吃力地将冰盘放入池中,便打着哆嗦地快速离开。
      廖左相冲他们眨眼睛,刚是初秋就能找到如此大的冰盘,看来舞坊很下本钱嘛。
      冷七尹则抱着胳膊沉思——真是……败家呀!
      “啊嚏!……”乌程揉揉鼻子,那个小东西估计是到了,想自己呢。
      坊主依旧淡漠地看着他,直至他将脚腕上的链子系好,才长叹了口气,万千情绪只汇成了一句话。
      “日后保重。”
      轻纱下唇角弯起,露在外面的一双桃花媚.眼满含绝代风情,一笑百媚而生:“祝坊主今后生意兴隆。”
      坊主点点头,侧身示意他可以登台了。望着那抹窈窕的背影,坊主心头惆怅万分,一双眼眸失了往日神采,双膝微软,跌坐至刚刚他坐过的椅子上:“生意兴隆?……呵,舞坊能逃过此劫,已是万幸了。”

      大厅中人声嘈杂,可神奇的是当舞台上的奏箫乐师吹出第一个音后,全场骤然安静下来,仿佛像有人指挥一般,也是齐的没谁了。
      池旁的灯烛被吹灭了大半,而池中又被放入了几盏莲灯,莹莹烛火和漾着涟漪的池水交映在一处,虚幻的仿若仙境。
      一抹淡黄色苗条娇.媚的身影转上池后的舞台,先向客人盈盈一拜,厅中气氛一下变得躁.动,最前排的几人还伸着脖子,妄图看清乌程轻纱下的模样。
      乌程似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反而嘻嘻一笑,柳眉上扬,向对面的几人抛了个媚.眼,那几人哪里经受得住?纷纷被迷得七荤八素。
      冷七尹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几分——流.氓,大庭广众地跟人家调.情。
      冷桑落与池檀溪对视一眼,前者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有股子酸味。
      其余几人忍俊不禁。
      再看台上,一条同样淡黄色的长绫从三层抛下,众宾纷纷仰首而视,骤然空中铃声一响,一道纤瘦的身影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中,抬手握住长绫一端,手腕一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乌程挽着长绫,缓缓落至冰盘之上,赤着的双足刚触及冰面,如玉的脚踝上的铃铛又一声脆响传来,这铃声仿佛穿越千古,带着历史的沉重叩响心门。
      你有没有做过铭心刻骨之事?有没有难以忘怀之事?有没有悔恨终生之事?这道铃声带着人生中的所有记忆,再度回转至心房,喜、怒、哀、乐皆爆发于一瞬。
      舞师并未理会众宾的神情,继续舞着手中的长绫,淡黄的绸缎宛如一条灵动的长龙,萦绕在自己周围,乌程轻功极佳,轻盈地像一只会飞的鸟,在莲池上腾空飞舞。
      那冰盘浮在水面之上,渐渐溶化变脆,乌程倒也并不长时间待在冰上,只是以此为借力而已,每次左足触于冰面时,铃声便清脆响起,脆生生地让人难忘。尽管如此,待他再次落回冰盘之时,薄如纸张的冰盘再也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清脆地发出一声碎裂声,四散而漂。
      乌程显然很有经验,单足只轻点了一下,立即反向跃回半空,暗中观察冰块的漂浮方向,同时还不忘抛给下面几个媚.眼。乌程的眼睛很漂亮,又足够勾.人,只一个简单的眼风扫过,一些意志不坚的早已被勾去了几个魂魄。
      冰盘四散后消融得更快,乌程辗转于莲池之中,不仅要估算它们四散的方向,还要注意它们的消融速度,同时又要御起轻功而舞,当真是见本领。
      当最后一块冰融于池水之时,乌程转身旋转飞向舞台。琴师已不再弹奏,所以乌程最终轻轻巧巧地落在古琴之上,腕间铃铛最后发出一声铃声,好似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敲开修罗地狱的最后一响。
      乐声渐渐而止,乌程并不着急说话,只是抬首望向雅间,那眼神,仿佛邀功一般。

      安柏叶不由暗暗发笑,这一点倒是与夏荨轩相似,都是一样的害羞,还有些别扭地死不承认,当下脸上却是愁云密布,复坐了回去,依旧提起那根筷子,继续戳着:“这么说线索又断了,唉……”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用不着拿丸子撒气吧,好好的一碗丸子,被你弄得支离破碎的。”赫连元正自觉刚刚输了一筹,马上想要搬回局面,“好在这不是京城祥记的凉糕,不然真真是被你糟.蹋了。”
      “噢?祥记的凉糕很有名?”安柏叶反问,夏荨轩当时也非常喜欢吃那香甜软糯的凉糕,还曾劝自己也吃,但自己实在不喜甜食,弄得夏荨轩很有挫败感。
      赫连元正不知安柏叶在追忆故人,只猛地点头,滔滔不绝地讲着凉糕的种种好处,最后讲得自己都肚饿了。
      安柏叶想陪他去用饭,茶铺的门口突然闪过景洛熙的身影。安柏叶心中清楚,主上要找他,于是随意寻了个理由,万般不舍地从赫连元正身边离开。
      “出什么大事了,要这般着急叫我回去?”安柏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呃,听说主上与长老吵起来了,颇有大打出手的意思,也许黎月楼从今日后便会解散了。”景洛熙一脸认真地答。主上与胤宥长老的确经常吵架,但像这般厉害的还是首次,或许真的会散伙也说不定。
      “……”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一炷香前。
      黎月楼的分舵虽然建的不如萬石山庄,但也是个精致的园子,可此时黎月楼楼主倒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只静默地坐在案后,双肘支着两旁扶手,似在专注地用手中的紫毫笔逗弄案上翻着肚皮的小猫。
      对面的八仙桌旁,一身褐色华服的青年端着茶杯,絮絮地汇报着。
      “最后一件事,午时萬石山庄的管家独自一人驱了车从山庄后门出发,行至那座山脚下,又挑着担子上去了,他可是庄主的亲信,在山庄中地位不低,能劳动他做这苦力,自是极其蹊跷,只是山中迷阵太过复杂,我不敢冒然闯入。”
      苏临洛听完,手下用力,毛笔点着小猫的脑门儿便戳了它一个跟头,弄得小家伙不满地叫了两声,两只前爪死死勾住毛笔,张嘴便咬。苏临洛也不拘着它,眼皮不抬地道:“再给你个机会,说,到底进没进去?”
      巫南烛轻咳了两声,眼光也追随着那只小猫,挑了种轻快的语调:“没怎么深入,里面正经难走,若无地图或精通阵法之人,还真没法子破解。”
      面具后的幽眸恨不得将对面的人活活剐了,苏临洛深吸了口气,啪地一声将毛笔拍到案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吓得小黑猫不禁抖了三抖,立刻跳窜下去,逃得远远的。
      “谁他娘的当时死活不让我进去的,结果你自己倒是进去了,里面是不是危险你心里不清楚?你是嫌自己命长啊,还是嫌自己命硬呀!作死倒是挺痛快的哈,用不用现在我就送你一程?!”
      ……
      无论在哪种组织或者机构中,最高决策者总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所以他们总会选择一种方式释放那种压力,有人喜欢绘画、有人喜欢做木工、有人喜欢美人、有人喜欢杀人,而有人则喜欢骂人。
      巫南烛权当苏临洛在释放压力,并不打算阻止,只是见他越骂越激动,最后竟跑到眼前捶胸顿足一番,长老好心地倒了杯茶递给他:“都训了这么久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苏临洛简直要被他气昏过去,只得暗骂自己当初是如何精神错乱,竟对他上了心。这个人对自己的安危分明半点不上心,到现在还是一脸没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神情,看来自己这顿骂是白费了。
      苏临洛抢过杯子,仰头便饮,同时还是没好气地瞪着巫南烛。
      面对如此暴怒的楼主,长老非但没有紧张、恐惧之心,反而气定神闲地回望着,仿佛之前都像是在看戏一般。苏临洛只觉心中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甩开茶杯,单手卡着他的下颚,眯着眼睛恶狠狠地道:“刚才我说的,你听进去了一句吗?”
      巫南烛依旧不温不火,眸若深潭一汪,柔化无限柔情:“我只知道,不能让你涉险。”
      “你……”苏临洛重复了一遍,却寻不到堵回去的话,心里如装了只老鼠,四下乱窜,撞得闷闷的,有几分疼,却被那悸动轻易掩盖。见巫南烛得意的神情,苏临洛突然发窘,与之相比,自己在情事上的不坦诚反而输了一局。
      苏临洛并未松开手,另一只手摁住对方的肩膀,右膝跪在他大腿上,飞快地低下头,双唇掠过一片柔软,虽如燕子抄水般轻盈,但当事的两人心中再清楚不过,这步的跨出对他们的意义何其重大,时间仿佛凝滞在这一刻,除去对方的眸中映着的倒影,其余的再也注意不到。
      安柏叶推门而入时,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楼主跪在长老腿上,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他不愧为黎月楼第一杀手,撞破主上好事并不惊慌,安安稳稳地丢下一句:“两位继续,属下,稍后再来。”便走得无影无踪,跟在他身后的景洛熙险些被撞了个踉跄,只觉眼前一花,尚未看清什么便被拒之门外,他揉着酸疼的鼻子,只叹自己何其无辜。
      “银狐好像看到了。”巫南烛含笑问着与自己只有一指距离的苏临洛,大有‘这种事被撞破,你要对我负责’的架势。
      苏临洛身为楼主,自然不会被他一直牵制着走,当下同样笑笑,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宽慰道:“安心,他不敢说出去,若是我听到一句流言,赫连元正的人头会立刻被本座拧下来。”
      “……”灭口不好灭家属吧。
      虽未深入迷阵,但巫南烛还是从山中寻到一种草木带回,那草长得颇像兰草,但叶子是锯齿形,一指来宽,五指长,正面为墨绿色,反面则是一种浅绿色,表面有种绒绒细毛,倒是有些刺手。更奇特的是,这种草外体带着淡淡幽香,猛嗅下沁人心脾,但长久闻下去,竟会制人出现幻觉。这种草木在迷阵中遍地都是,巫南烛认为,就是没有迷阵,那个地方也会让人有去无回。

      “殿下,喝杯茶吧。”流霆小心翼翼地上了盏茶,不知是何原因,上午从湖边垂钓而归的苏临洛脸色异常难看,好像在外面发了一顿脾气似的,素日里他的脾气最为温和,大家见惯了他风轻云淡的笑容,乍见他这般怒气冲冠的模样,当真没有几个有胆色进去侍候。
      “嗯。”苏临洛不经意地答了一声,眼睛却不离那本医典文集,越翻心中越搓火,将巫南烛在心中又骂了个体无完肤,医典上都未记载的东西就敢随意采回来,还贴身护着,难道他就不怕有副作用害了他自己吗?他就这般自轻自贱自己的性命吗?
      眼见苏临洛的脸色逐渐加黑,流霆心中发紧,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自己发配到掖幽庭中,那可是这辈子都出不来的活死人地呀,不行,一定要趁着此刻引开秦王的注意力。流霆苦思自救方法,将屋内物什看了一个遍,目光终于停留在案几上的绿色草木上,好奇道:“殿下拿着返魂草作甚?”
      “返魂草?”苏临洛今日头一次从乱糟糟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疑狐地追问,“你认识这种草?本王可是翻遍了图典都未寻到。”
      流霆早已忠心于苏临洛,哪里会对他说谎?当下又看了几遍,点头确定:“殿下只在药典中寻找,自然是找不到的,这是返魂草没错,那是我从少庄主看的一本书中看到的,与这个长得一模一样。”
      “这种草的香气可制人产生幻觉,除此之外还对人有其他影响吗?”苏临洛紧张地问。
      流霆摇头,诚然道:“只有在大面积种植这种草的地方待上两炷香之久,才有可能对身体产生伤害,少量的无妨。”
      “哦?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书?”既然无害,返魂草已不是苏临洛的重点,他倒是好奇,少庄主对什么书感兴趣。
      “少庄主有本方士写的书,听说上面记录了各种方术,但少庄主只对那一篇感兴趣,翻得也是最多的。我看过几眼,才认得此草。”见苏临洛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追问什么,流霆不等他问,自觉地绞着衣带招认,“殿下您一定很奇怪我一个书房中的下人是如何会识得字的,我并不是在骗您,我自小长在山庄中,少庄主闲来无事便教我识字,甚至用那一篇来教我,那是我已学过不少字了,再加上偷学的,已经大体能看得懂,书上记载用返魂草可以操纵重生之术。或许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少庄主似乎发现了异常,虽然他从未当面质疑过什么,但从那以后再未教过我识字。”
      见苏临洛还是要动唇,流霆心中焦急,生怕他不相信,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诚恳地道:“奴才发誓,刚才之言句句属实,若有妄言,天打雷劈。”
      苏临洛胳膊支着案面,托腮无奈地看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叹气:“本王只是想问问那本书的名字及著书人的姓名,瞧把你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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