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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 呆萌宠醉酒结怨,巨蛇现刺王杀驾 ...

  •   危机暂除,绷.紧的神.经不由放松下来,冷七尹和池檀溪几乎还有些发颤,就连太迩道长和冷桑落也是心有余悸,大有死里逃生的感叹。唯有阿满丝毫危机感未有,反而觉得甚是好玩。
      太迩道长对池檀溪手中的小蛇起了很大兴趣,凑到身边仔细地研究了半晌。不过小银蛇像是被盯得极不舒.服,扭.捏地蜷.缩起蛇身不让他看。
      “道长?道长??回魂呐!这到底是条什么蛇?这么牛.逼!”冷七尹见太迩道长入定,摇着他的袖子让他回魂。可话还未说完,屁.股便被冷桑落踹了一脚。
      冷桑落抱.臂怒瞪着他——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冷七尹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地挪到池檀溪身边,异常的不满——切,又拿老爷教.训你的话来教.育我。
      太迩道长像是被冷七尹晃醒,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兴.奋,指着池檀溪手中害.羞的小蛇,微微颤颤地道:“这、这不是竹环银连蛇吗!可遇不可求的一种仙蛇啊!传说它们极具灵性,又含有剧.毒。这种蛇幼年时通体银白,五年后长为成蛇,成年后蛇身上会出现黑色环节的花纹。此蛇数量极少,不易发现,又非常冷.艳.孤.傲,所以才被取了仙蛇的称呼。”
      冷.艳.孤.傲???
      几人俯首望向正对着糯米团子虎视眈眈的小银蛇,不由得怀疑太迩道长是否讲的是同一种蛇。
      小蛇依旧不放过那个糯米团子,左叼一下,右咬一口,非常急.切地想要将其吞.入.肚.内。池檀溪害怕它再被卡.住,于是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乌梅酥,掰成小块,一点点地喂.给小蛇。小蛇似乎非常喜欢吃甜食,于是立刻放弃了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团子,专心地吃着酥糕。
      几人不晓得小银蛇的威.慑.力到底有多大,不能再停留于此,简单收拾后,立刻往村落‘逃.窜’。好在有阿满带路,在方向上不会有偏差。
      “林中竟然有有这么多蛇!阿满你来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冷七尹望着密林深.处心有余悸,不经意地问阿满。
      阿满呆愣了一下,转瞬便扬起笑脸,拍着小胸.脯道:“因为我的运气好呀,村里的陈爷爷会算命,他说我命好,是大富大贵之人呢。”
      太迩道长大笑地拍拍他的头:“也许是蛇嫌你太.小,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所以才放了你一条生路。”
      阿满厌.恶地拍下道长的手,扭着小屁.股快跑了几步,蹭到池檀溪身边去看他手上的小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冷桑落和冷七尹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正常人家的孩子走在大山里估计早就哭傻了,怎么可能这般冷静?这小.鬼一定有问题!
      前面的阿满仰首好奇地看着小蛇,池檀溪为了让他看清楚,特意将手递了过去。可小银蛇似乎并不喜欢阿满,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最后盘在了池檀溪的手.臂.上。池檀溪也很无奈,刚刚还乖.顺的犹如一个面团的萌宠,怎么现在就管不住了?!
      “大哥哥,它叫啥名呀?”阿满丝毫不在意小蛇对他的抵.触,依旧眨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
      “嗯,对哈,还没起名字呢,叫什么好呢?”池檀溪歪头极认真地思考着,“竹环银连蛇,环节花纹……嗯,就叫小竹吧!”池檀溪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回首,笑意中带着几分调.皮地问冷桑落,“叫小竹,好不好?”问完自己就愣住了,为什么那么顺口地要征求他的意见??
      冷桑落被池檀溪的笑容晃得也是一愣,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幸.福感,他想也没想地蹿到他身边,不停地点头赞道:“好、好、好,这个名字真好,而且非常形象,长大以后会像根竹子吧。”什么诡异小孩,什么神秘村落,什么碎尸案,统统边儿去!
      阿满被冷桑落莫名其妙地挤到了后.面,有些不爽地瞪着他的背影。冷七尹暗笑一声,想要上前牵住他,可太迩道长抢先一步,自然地将孩子拎走。冷七尹在两人身后的眼神暗了暗,未发一言继续跟上。几个习武之人都能感受得到,四周的密林中依旧有埋伏的巨蛇,它们都在等待着时机。
      冷桑落费了很大力气才薅过小竹,捧在手里左右看看。看来池檀溪是铁了心想养这货,总要先巴.结巴.结,搞.好关系才行,可惜自己身上没有吃的,只有……冷桑落单手打开酒葫芦,酒香顿时四溢,让闻者十分舒怡。他拿着葫芦在小竹面前晃了晃,故作神秘地道:“小竹你知不知道,这里可是好东西,喝一口马上飘.飘.欲.仙,到时候你就真成仙蛇了。”
      冷桑落那语气像极了诱.导纯.良孩子干坏事,他手太快,池檀溪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便已经给小竹灌下了一大口,而且瞪大了眼睛期待效果。
      小竹被一口酒呛得不轻,那可是大漠才喝的烧刀子,初学乍练的怎能敌得过那股子霸.道的酒劲。只见它先是瞪圆了眼睛,与冷桑落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开始在他手上滚.来.滚.去,滑.的像条泥鳅。滚了几下后,它似乎并不满意,于是乎开始游.走于冷桑落全.身,速度极快,以至于冷桑落和冷七尹两人加起来都未抓到它。冷桑落飙出一身冷汗,真心怕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咬上一口,那小牙上可是有剧.毒的,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冷桑落手忙脚乱,池檀溪忍俊不禁,并也同时害怕小竹会真的咬他一口。便连忙上前帮忙,一把抓到了撒酒疯的小银蛇。
      “当心它咬到你!”冷桑落担心地道,可下一瞬小银蛇的表现让他瞠目结舌。
      在池檀溪手中的小银蛇立刻恢复成一.滩软.泥状,软.趴.趴地毫无攻.击.性,哪里有刚才撒.泼打滚的气势?
      冷桑落觉得新鲜,想要伸手捅.捅小蛇。可手还未伸到,蛇.头立刻仰.起,一双眸中七分醉意,三分怨恨,直冲着冷桑落呲牙。后者抽抽嘴角,得,自己待遇跟那些巨蛇和绿虫一般了。
      冷七尹见被狠狠打击的少爷,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叫什么来着……哦,结下梁子了。
      冷桑落站在原地,还保持着伸出手指的姿.势,眨眨眼睛,愣了半刻突然顿悟,如果自己要爬.上娘子的.床,这团货绝对是最大的阻碍!
      因为有……仙蛇的陪.伴,几人在山中行走极为安全,虽然几人心中清楚四周的密林中还潜伏着不少想取他们性.命的巨蛇,但小竹为他们撑起了一方安全的天地。它吐出蛇信时,嘴角微扬,像是在微笑着告诉池檀溪,自己可以保护好他。
      “从小爹爹就警.告我,不准走出村子。不过……哈哈,我终于走出来了!只是村外都是树木,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待在村子里呢。”阿满被太迩道长夹在腋下,像小狗一般被带走,一路倒也不辛苦,煞是惬意。
      “噢?那你之前就没有偷跑出来过?”冷桑落暗中轻轻掐了把想告诉阿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池檀溪,同时也咂咂嘴,冷家少奶奶的腰好软,不知道摸.上.去的感觉是什么,找机会要好好试一把~
      池檀溪被‘提示’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冷桑落这是想套阿满的话。于是他立刻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阿满身上,而并没有发现身旁猥.琐的小眼神。冷七尹在最后扶额,不知道老爷看到这幅画面后,如何感叹自己教子无方。
      阿满听到冷桑落的问话,懊恼地摇头:“不行的,平时村子边上有很多叔叔伯伯巡岗,任何人都接近不了,听说也从来没有外人来过村中。”
      几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村子,还用得着巡岗?边塞要镇也不用这般吧。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冷七尹好奇。
      “嘻嘻,趁乱跑出来的~”阿满神秘一笑,似是发觉了几人在套自己话,眼珠子一转,任谁再问也不多说了。

      越接近村子,路越难走。尽管被冷桑落搀.扶,没有武功的池檀溪几乎是走半里就要休息一会儿,走到最后冷七尹也是几乎要被累.瘫了,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都流到眼睛里了。
      太迩道长将阿满放下,自己几个轻跃,跳到树顶观察山势走向,看得几乎痴醉。
      阿满跌跌撞撞跑到冷七尹身旁,伸出小手拽拽他的裤子,仰起小脸一副可.怜状:“我想去嘘嘘。”
      冷七尹停住擦汗的手,一直旁边的树林——那里,随便嘘。
      阿满一撇嘴,皱着小脸、带着哭腔道:“黑,害怕!”
      “……”冷七尹瞥了眼正争当二十四孝相公、给池檀溪扇风的冷桑落,暗自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自己去吧,别搅了公子表现的大好机会。
      认命的冷七尹带着阿满向林中走了十几步,胡乱地指着一棵树道:“就那里吧,速度!”
      阿满小跑到树前,解了两下腰.带,又不放心地回头瞄了眼冷七尹:“转过去,不要看!”
      “切,屁大点的孩子还知道害.羞。”冷七尹不满地撇撇嘴,无奈地转过了身,“这下您老人家满意了吧。快点、快点!”
      “好!”
      无聊望天的冷七尹将思绪放到了案情上,突然出现的阿满透着的诡.异如何解释?深林中的神秘村落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山道上的碎尸是否与鬼村有关联?凶手为何将那些人杀死?
      一系列的疑问弄得这颗豆芽昏头转向,最后竟又胡乱地想到了自己的私.事上,好似冷夫人要给他做媒,娶房媳.妇正式成家立室,听说那姑娘是位郎中的二女儿,虽是小门小户,但女孩温.柔.能.干,用冷夫人的话说,成家以后,两人的小日子一定过得红红火火。想到此处,冷七尹不由搔.搔发.热的脸颊——嘿嘿,要成.亲的说。
      “豆芽!阿满!快点,要走了!”不远处传来冷桑落的叫喊声。
      “好,我们……”冷七尹本傻笑地回答着,可只说了三个字便顿住了,笑容僵在脸上,转瞬后就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自己身后竟没了半分气.息!
      冷七尹迅速回身,见树旁空空如也,阿满凭空消失了!
      这不可能,自己刚刚只有一刻失神,如果是巨蛇偷袭,自己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是他自己偷跑走了?那更不可能,他一个四岁的孩子在树林中跑动,自己没有理由没听到呀!那是被歹人拐走……别扯.淡了,那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怎么会突然消失了?莫非是被鬼拎走了?
      听到冷七尹只说了一半的话,其余三人便知出了事,急忙跑过来。听完冷七尹的叙述,三人环顾阴冷诡异的密林,不由也出了一.身冷汗。冷桑落特意到树干周围察看,并没有脚步痕迹,甚至没有阿满的脚印,真的是被鬼带走了??
      树林中本是密不透风,就在冷桑落几人四散在其中寻找线索之时,一阵阴风突然迎面向池檀溪扑.来。池檀溪只觉风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腥臭味,来势凶.猛,割在脸上有些疼痛,心中暗叫不好,太迩道长刚教过他,这种风叫凶风,一般是怨魂的怨气凝聚而成,对常人无害,但对于一些敏.感、或者像他这种天赋异禀的人,却是极有影响的。此时已避无可避,池檀溪慌乱间只得用袖子阻挡,右手还将对着凶风呲牙的小竹护好。
      但凶风的力量实在太大,他被吹得几乎摔倒在地,就在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面的风突然小了,只余下从两侧吹来的阵风,已不足畏惧。
      池檀溪放下袖子,首先便看到了健.壮的肩膀。第一次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甚是奇妙,像胸.膛里有条火龙划过,古古怪怪。冷桑落的肩膀虽然宽厚,但也不会给人肥胖的感觉,用厨房季大爷的话说,肥瘦刚好、肌理均匀,十分适合红烧、油炸、清蒸、爆.炒……
      “啊嚏!”挡风中的冷桑落突然觉得鼻子很痒,生生忍住了第二个,不能破坏了自己在自家娘子心中建立起的光辉伟大的形象。忍住!!
      殊不知身后的冷家少奶奶正沉浸于对自己瘦胳膊瘦腿的怨念中,丝毫未注意到身前人的异常。
      可就在池檀溪低首胡思乱想之际,气势减弱的凶风中突然传来一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与之前在巨石上听到的一模一样。莫非是阿满?
      池檀溪想问其他人有没有听到,张嘴时却已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声音像是被人凭空抽走了一般。他心中大急,想去寻道长,不知有没有解决的方法。但随即第二阵笑声也已传来,他想捂住耳朵,为时已晚,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如石材般僵.硬,已不受自己支配。
      第二阵笑声犹如蛊.毒,蛊.惑着他向前跑去。
      “不好!”自从凶风骤起,太迩道长便一直注意着池檀溪,见徒弟神色突变,便知他已受凶风影响,想救却为时已晚,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冷桑落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骤然紊.乱,还未来得及回身询问,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撞自己左肩。他本无心戒备身后,这一下让他猝不及防,几乎被推.翻在地。待他踉跄起.身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抹让自己惦念多年的身影,再然后,是冷七尹惊愕的神情。冷侍郎不由怒火中烧,他娘的,竟然被自家娘子推.倒了!
      冷七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巴长得老大。什么阿满,什么凶风,统统不存在。少夫人那小胳膊竟然将他家武功值不低的少爷推翻在地!这绝对是少爷家史中历史性的转折点!
      太迩道长本想抓住徒弟,可手刚伸出去,便又是一阵凶风袭来,逼得他不得不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徒弟跑掉。扭头见冷桑落和冷七尹这对主仆还呆站在原地,不由暴.躁:“还不快追!”
      两人从震惊中回神,冷桑落撒.腿追了上去。道长看了眼如小狗一般,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冷七尹,不由暗叹了一声,拽着他提气追了过去,心中暗暗草拟让这颗豆芽菜学习轻功的计划,不然将来成.亲后爬个墙都爬不了。
      池檀溪在推翻冷桑落的一瞬是毫无意识的,他并没有意识自己是在跑,他仿佛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眼看着身边的景象在不停后退,速度极快,想来自己跑的不慢,而且……自己竟然能将冷桑落推翻在地,暗爽!
      快跑持续并不长,池檀溪觉得自己的手腕上正有个东西也在急速收.紧,勒得整只手开始有肿.胀.感。池檀溪心中猜疑,自己的手会不会直接被勒断?好在剧.烈的疼.痛让他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同时疲.累.感如潮.水般回归,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摁.压.着,每次短.促的呼.吸都有种被无数根极细的银针刺.入的疼.痛.感。紧接着,便又是四.肢传来的酸.疼,尤其是双.腿,几乎无法支撑上.身的重量。跑步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又向前勉.强跑了几步,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几个踉跄便跌.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腕,还好,没断。小竹正盘在上面,一双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他,刚才的紧.勒感应该是它的成果。
      冷桑落几乎在同时到达,看到那张俊秀的小脸苍白,上面满.是汗珠,不由开始心疼,又怕他此时坐下伤了身.子,于是咬牙狠狠心,将如泥一般瘫.倒在地的池檀溪捞起,强迫他开始慢走,嘴上还絮絮叨叨地埋怨着:“你这是打算逃.婚呢?还是离家出走呢?你放心,我冷家不会亏待你的,等过些日子……”
      随后赶到的冷七尹伸手拍拍少爷,示意他向前看,但冷侍郎依旧执着于碎碎念,无暇顾及旁骛,直到缓过气来的池檀溪也惊愕地让他抬头,后者才不情不愿地抬头,只看了一眼,罕见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临洛缓缓放下手中酒杯,垂眸掩下其中的黯然之色。果然是冲着泫帝而来,那么幕后主使是谁?首先可以排除的是宛疆,他们不会愚.蠢地在自己的接风宴上制造出如此事端。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嫌疑便不是轻易可以排除的了。明面上看,若泫帝殡天,获益最大的是太子,而齐王与康王手上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苏临洛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几名侯爵,眸中玩.味.加.重,更何况这几位侯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再说大殿中央的池台上,克丝丽公主一.跃.而.起扑.向御座,康王反应神速,几乎是紧跟着迅速转过身体,双手如鹰爪一般,迅猛地抓住跃在半空之中少女的脚踝,用力下拽。克丝丽公主在空中吃不住力道,尚未挣.扎半分便重重栽回池台上,整个人疼得几乎蜷.缩起来。
      刹那后,她便像是忘记了身上的剧.痛,双臂缓慢地支起上.身,坚定地再次向御座爬去。公主双目涣散,似是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口中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如同野兽被困在绝境中的呻.吟。
      康王哪里容得她再次爬走?抬脚狠狠地将她踹到池台下。两次皆摔得极重,克丝丽公主再也无法动.弹.半分。禁军见状迅速将她包.围起来,两把明晃晃的长刀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康王立于池台中央,向御座恭敬行了一礼:“请父皇恕罪,儿臣一时冲.动,僭.越了。”
      泫帝苍老的面容与刚才相似,并无过多表情,只扬扬下巴示意让护在御座和太子面前的禁军撤走,又在太子身上看了几周,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对康王做出一个恕他无罪的眼神。
      康王将躬.弯的身.子挺.直,却并未着急下去,反而转身施施然地对着呆若木鸡的丹奇再施一礼:“本王不小心下.手重了,有伤公主玉.体,告罪。”
      康王话音未落,殿内众朝臣心中已有了判断,刚刚混乱危急时刻,太子惊慌地躲在重重禁军之后,齐王虽未动,但整个身.子.绷.紧,如同发现猎物的豹子,而秦王早吓白了一张俊脸,唯唯诺诺地闪到了一旁,十皇子年岁太小,只懂得与胞姐躲避到一旁。大臣们暗暗哀叹,大周的下任帝王莫非真的是这般懦.弱的太子??
      丹奇的应变能.力极好,虽然万般不愿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但现在巴裕已死,克丝丽公主神志不清,一切便只能由他一肩扛.起。他狼.狈地对康王还了一礼,苦笑道:“康王殿下何罪之有?有罪的,倒是我们宛疆。”言罢立刻向泫帝跪下,恭敬卑.微地道,“皇帝陛下明鉴,宛疆对大周一直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番克丝丽公主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完全是被鬼怪附.身,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也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查明宛疆的忠心与公主的冤屈,从轻审判公主。”
      言罢丹奇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等泫帝发话是绝不敢起.身。
      泫帝并未看向谦卑的使臣,只垂眸沉思,又像是神游太虚,所有臣子的神思皆集中在御座上的人。刺王杀驾,这个理由便可向宛疆发兵,甚至是将其灭国。可宛疆是西域诸国中最.大的,也是也是大周与诸国间最.大的屏障,更是重要的商贸地,绝不是轻易便可开战的。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微弱的烛花炸.裂的声音,以及伏.在地上克丝丽公主呜呜的喘.气声。气压低到一定限度,压得众人喘不上气。
      最终,御座上年迈的泫帝从自己的神思中回归,看向依旧跪拜姿.势的丹奇:“此事,朕……”
      “啊!”
      并不是禁军无视皇威,但当面对一个大活人在眼前迅速死掉、腐烂得一碰即碎,皇威神马的都是不存在的。
      克丝丽公主在泫帝说到第三个字时,突然将高昂的头颅垂.下,发出了几声高亢的咳咳声,之后便再无声.息,原本滑.嫩的肌.肤瞬间变得褶皱焦黄,甚至发生了皲裂,仿佛是一具经历千年的干尸,眼角流出了一种黄绿色的腥臭液.体,眼窝随即迅速凹陷了下去。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
      谁又能想到刚才还能歌善舞的风.情少女,转瞬后便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丑陋尸骨?
      丹奇因跪在地上看不到台下发生了什么,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可还未抬头,只觉身后腥风突起,一个霸.道的力量从身侧将他掀翻下台,堪堪从那张血盆大口中逃出升天。
      不知何时,之前本该推走的巨蛇盘桓在殿内高梁之上,竟无一人发现。不知殿内什么事物刺.激了它的神经,使其猛地从梁上俯.冲而下,直奔池台而去。幸亏康王反应急速,察觉身后劲风骤起,先将丹奇踹翻下池台,随后自己也快速翻.身跃下。
      巨蛇一.击不.中,并不将心思花费在两人身上,只冲着已死去的巴裕而去,一口牢牢叼.住,护食般地慢慢退后了几丈,一双可怕的棕色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敌.意,生怕其余人夺走它到口的美.味。
      今日夜宴上发生的变数太过频.繁,一直刺.激着大周中流砥柱们的神经。此时又逢巨蛇从天而降,更是没有几个能做出正常人的反应,就连惊叫声也是慢了一个节拍。
      第一个惊叫起来的,是九公主。她将头深.深.地埋.进胞弟的胸.膛里,双肩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孽。巨蛇也被尖叫声吸引,半含.着巴裕的尸首,歪头看向九公主一侧,随即试探性地想要靠近。十皇子用他并不强.壮的臂.膀保护着姐姐,两个小人在巨蛇面前显得是那般渺小,仿佛一口便能将他们吞.下。
      有道单.薄的身影悄然无声地闪到二人身前,来人文雅儒弱,并不像康王那般身.子强.健,给人实在的安全感,那文弱的人分明什么都没做,甚至不曾对巨蛇怒目圆瞪,他只是半侧过身.子,唇边噙着浅笑,轻声道:“别怕,七哥会保护你们的。”
      明明苏临洛是最体.弱的一人,但那一刻九公主与十皇子都下意识地认定他是世上最坚强的屏障,无论什么灾难,他都可以为他们挡住。
      与此同时,九公主的惊叫声也唤醒了殿内其余人,尚未逃窜避难之时,康王已唤禁军上殿护驾。
      十五名禁军全部背着强弩长箭,纷纷对.准巨蛇,只待一道令下便将此妖.物射.杀成笸箩。
      皇后此刻也吓得花.容.失.色,但作为一国之母,不能人前失.仪,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她佯装镇定,用布满冷汗的玉.手扶住泫帝,低声劝道:“此地太过凶险,臣妾恳请陛下回宫休息吧。”
      刚开始泫帝并未注意身边人在说些什么,若有所思地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直到年轻的禁军统领悄悄走到御座下,对上面的人微微摇了两下头,他略带浑.浊的眸中逐渐有了几分光.彩。
      泫帝反手握.住皇后冰冷的手,柔.声.安.慰道:“莫怕,朕在这里。”
      多年夫妻都是相敬如宾,帝后间很少有这般温.存时刻。皇后不禁双眸噙.泪,但又顾及此刻仍是危机关头,硬.生.生地将泪水收回。
      此刻大殿中央,巨蛇仿佛被弓箭强弩刺.激,发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体,巴裕的尸体也随着蛇头的扭动而被甩了出来,直直砸到一旁的桌几之上,瞬间酒水汤汁混着血液一并迸溅出来,兵部尚书还被连带着砸到下.面,可怜六十多岁的老人家看到离自己只有一指距离的尸身上密密麻麻、翻着皮.肉的小齿痕,不由双目一翻,险些昏死过去。
      没有口.中尸体的累赘,巨蛇振.奋了精神,一双蛇目怨毒地紧盯着御座上的人,随即猛.地俯.冲.下.身.子,已极快的速度紧.贴地面爬了过去。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两侧桌几后的大臣们争先恐后地躲向两旁。好在有两名大臣顾念着兵部尚书,将他从尸体.下拖拽出来,免去了老尚书命丧金殿的惨剧。
      “放箭!”
      在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瞬间无数支弩箭齐发,但奈何巨蛇速度太快,唯有零星几支箭射在蛇身上,其余全部散落在地,或误伤到两侧的大臣与内侍宫女。
      巨蛇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御座,但不知何时泫帝与皇后面前再次围满了禁军,这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见如此巨物袭来竟也是面不改色,禁军统领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已双手握刀,就待巨蛇冲来,给予沉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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