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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5 探密林蛇吞虫食,桃棒敲殿生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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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徒弟你.侬.我.侬谈.情.说.爱.去了,太迩道长只得来盘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可惜他面相太凶,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被男孩无视,只自顾自地玩着手中的树枝。
挫败感满满的太迩道长蹲在树根.下乱涂乱画,冷七尹淡定地咬着兔肉摇头——自作.孽不可活,那小孩一看就是满身心.眼,他若自己不想说,谁逼都没有用,非要啃这块硬骨头干嘛?
为了找回些自信,太迩道长薅回池檀溪,开始给他讲堪舆风水,无视刑部侍郎幽怨的小眼神。
男孩见池檀溪回来,也是十分高兴,立刻蹭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太迩道长本想轰他走,但之前的挫败感依旧残留,索性就闭了嘴。倒是池檀溪并不讨.厌这孩子,任由他坐在自己身边。
只是……
“大哥哥你知道我叫什么吗?”男孩单手拽拽池檀溪的衣摆,扬起小脸神秘地问。
池檀溪回想起自己是没有问过他的姓名,于是有些歉然地问:“对呀,我都忘记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孩嘻嘻一笑:“我叫文木,小名叫阿满。那……”阿满无视对面双手抱.臂、满脸不爽的太迩道长,“大哥哥猜我几岁了?”
池檀溪歪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五岁?”
阿满得意地笑着摇头:“嘿嘿,不对呦,我是四岁。”
“行了行了,哄孩子到此为止吧。徒弟我跟你说,气宗派分为三个小门派……”道长简单粗.暴地抢.回了自己徒弟。
半盏茶后……
“大哥哥,你再猜猜,我为什么来这里。”阿满又凑了过去,抓住池檀溪的袖子摇呀摇。
“……”两个大人同时低头看着这个只跟某人自来熟的孩子,无语。
阿满以为池檀溪没有猜出来,更加得意地嘿.嘿一笑:“猜不到了吧,我是来抓鱼的呦。”
太迩道长望天——这是谁家熊孩子,有人管没人管?
阿满挪着小屁股贴着池檀溪坐,继续问:“大哥哥你再猜猜我家住在哪儿?”
“在……山中?”池檀溪迟疑地答。
“呀!对了对了!大哥哥怎么知道的?”阿满瞪大双眼,十分惊奇池檀溪竟能回答上来,“我家旁边的山都好高好高,那……你猜我爹是干什么的?”
太迩道长开始磨牙——闲聊该打住了吧。
冷桑落摸下巴,满意地点头——他家娘子就是人.见.人.爱。
冷桑落在一旁继续啃兔腿,看热闹。
池檀溪眨眨眼睛,在山中住的,大多应该是……
“猎户?”
阿满几乎夸张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道:“大哥哥又错了,我爹是做棺材的。”
只一句话,让四个大人只觉冷汗直流。山中村落里有寿材店,而这个孩子正巧是寿材店老板的儿子……这他娘的也太巧了吧!
“我家中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叔叔阿姨跟村子里的一样。”阿满抬起小肉手,指向另一边几人未进.入的林子。
四人紧张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冷七尹抬手给了阿满一个油腻腻的爆栗:“什么都没有呀,别吓人!”
“不对!”冷桑落和道长几乎同时阻止冷七尹,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子不放。他们还算镇静,但脸色可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冷桑落转头看向阿满,严肃认真地问:“你能看到那个人?”
阿满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抱住池檀溪的胳膊不放手,见冷桑落执意让自己回答,才嚅嚅道:“嗯,看到了。”
池檀溪虎着脸不让他再吓唬孩子,冷桑落却并未察觉,他只是看向了太迩道长,后者回了一个表意不明的手势。于是两人各自拽起池檀溪和冷七尹,道长又将阿满从池檀溪身.上拔下来,单手拎着后衣领子,快速向林中前行。池檀溪和冷七尹一头雾水,见两人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也只好闷不做声地前行。
这片林子比较好走,又加上两人神神秘秘地只顾快速前进,所以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深.入了不少,而且赫然发现了一个被倒吊在树上的尸体。尸体的头颅掉落在地上,满是泥污,空洞的眼窝望着自己倒吊的躯体,仿佛充满了怨毒。
冷桑落和冷七尹去查看尸体,池檀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尸体,远远地站在两人身后,美.眸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他感受到林中的死气甚至比坟地中的还要浓重。太迩道长站在最后,美其名曰是不让小孩子被吓到,而他手中的男孩此时正好奇地四下张望,无比的兴奋。
太迩道长被阿满的不安.分惹得不耐烦,随意向身边的树杆靠去,口中还教训道:“再闹腾,山人也将你吊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成.人干儿。”
可他只走了两步,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裂开的声音突然传来。前面三人齐刷刷回头,不解地看向太迩道长,可后者只低头看了一眼,便猛然抬首向上方望去。与此同时,无数森白的骨头和着腐.肉如下雨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太迩道长反应神速,一掌劈开已坠到眼前的骨头,一个闪身躲过了那场骨头雨。
骨头雨只是一瞬,在结束之时,一个庞然大.物一头从树上栽到了半空中,转瞬间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骤然响起:“救命啊!”
是活人!!!
冷桑落和冷七尹立刻抽.出兵刃准备救人,但池檀溪却抬手指着那人上方,惊声尖叫着:“蛇!是蛇!”
两人顺势抬头望去,一时惊愕地张大了嘴,说不出话。只见一条如腰粗细的巨蛇盘桓在浓密的树枝上,一双褐色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几人。令人惊恐的是,巨蛇的嘴中正含.着那个人的下.半.身,缓慢地吞.噬着。
他们似乎打扰了人家的进餐。
冷桑落和冷七尹不敢再动,紧紧地盯着巨蛇的眼睛,仿佛想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巨蛇似乎只对口.中食物更感兴趣,对树下的人看了几眼,便又专心地吞.食着食物。作为巨蛇的美餐,那人早就没了声息,刚刚的惊呼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
见巨蛇暂时没有攻击性,几人稍稍安心。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骤然传出阿满的尖叫声、暗器打在树枝上啪啪的声音,以及太迩道长的咒骂声。三人急速回头,见太迩道长单手夹住阿满,道袖上下飞舞,暗器破空射向他们最先看到的倒吊着的尸体,而此时的尸体已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无数像蝎子一样的绿色虫子从它的肚子和地上头颅的五官处涌出,最大的有碗口大小,而最小的,则只有指甲那么大,铺天盖地,如潮水一般。
“快退!快退!”太迩道长气急败坏地道,那些东西貌似是吃肉的,除非用火烤,弄不好今天他们会命丧于此。
冷桑落倒是没在意虫子,反而是立刻又转头看向巨蛇。若是将它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好在那条巨蛇够淡定,依旧享受着自己的美味。
虫子被拍碎后,立刻传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味,熏得人头晕脑胀。几人强.忍着不.适,以最快的速度向来时的小路跑去。可只跑出去几丈,又一条巨蛇猛地从树上俯.冲了下来,眼看就要咬到冷七尹的肩膀时,被随后赶来的太迩道长一掌打飞了出去,整条蛇横拍在一边的树上,几乎将大.腿.粗.细的树干砸倒。此时巨蛇的肚皮翻在上面,众人发现这条蛇的肚子好像有些大,形状怎么辣么像……一个人?!o(╯□╰)o
似乎是为了印证众人的猜测,翻倒在地的巨蛇极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身.躯,一张血盆大口,顺势吐出一个满身沾满透明黏.液的尸体。从尸体的衣着上看,像是个打猎的猎户。
身后的绿虫子在看到尸体后,像是更加亢奋,发狂般地向前涌着,并发出一种吱吱的尖锐的叫声。几人哪敢再做停留,继续向前狂奔,可前方那条被摔昏的巨蛇已幽幽盘起了身.子,尽管还有些发晕,但动物的天.性还是让它继续朝他们扑去。
“快跑!”冷桑落将池檀溪推.给了太迩道长,自己横刀冲向了巨蛇。而冷七尹速度极快,早已冲.向巨蛇尾部,一双□□犹如钉子一般深.深.地刺.入巨蛇尾部,将它死死钉在了地上。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松开□□,仰首对冷桑落喊:“蛇打七寸!”
巨蛇被尾部突如其来的剧疼惹恼,它猛地直立起上.身,想要去攻击尾部的豆芽。可就在此时,冷桑落已至身前。
“蛇打七寸?”冷桑落腾跃至空中,冷哼了一声,单手持刀,由上而下,直劈过巨蛇的上半.身,“爷会那么麻烦地去找七寸吗?”
冷豆芽抽抽嘴角——那是你找不着吧……
这招速度太快,已至劈过蛇身的宝刀身上未沾染上任何蛇血。巨蛇似乎还处在暴.怒中,便已身首异处了。
蛇身轰然倒地,冷七尹暗松了口气,拔.出双枪,刚想发表几句感言,说少爷难得出这么帅气的一招,却未让少夫人看到,可惜呀可惜。可嘴还未张开,却见冷桑落已冲至自己身边,架着他的胳膊一跃而起,御着轻功狂奔。
冷七尹被吓了一跳,再回头,只见原先被巨蛇吐出来的尸体已被绿虫覆盖,而且还有不少正在向他们追来。更可怕的是,不知从哪里又蹿出来三条巨蛇,似乎比前两条还大,它们正在抢食刚刚被冷桑落劈死的蛇尸。它们竟然蚕食同伴!
“应该不止这三条,娘的,刚才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冷桑落气急败坏地爆.粗口了。
冷桑落逃命的速度可见一斑,没多久就已冲回刚刚休息的篝火旁,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气得他险些吐血,一口真气差点就泄了。
只见先跑回来的太二和池檀溪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篝火看,而阿满更是兴奋,一直扭动着小屁.股,若不是被太迩道长夹着,估计早就扑.出去了。
“这时候了发什么呆?快逃命啊!”冷桑落人未到声先至,催促着三人快跑。可那三人像块木头,依旧傻站着不动。
“那些蛇很大,应该追不过来吧。”冷七尹安.慰冷少爷。
冷桑落斜眼看他——你确定吗?
冷七尹挠头望天——那么明显的安.慰口气都没有听出来吗?
……
就在冷桑落分.心的一瞬,突然左侧的密林中,猛地袭来一阵劲风,同时夹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是一只巨蛇张着血盆大口冲他们扑.来。这群畜.生竟然懂得埋伏和偷袭,真他娘的是成.精了!
此时冷桑落人已跃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只得右手将冷七尹一送,将他一把推开。左手的刀颠倒了过来,刀刃朝上,又暗自灌上内力,由下而上准备直接挑了巨蛇的血盆大口。
此时几人间的距离很近,因事发突然,冷桑落没控制好力道,直接将那颗豆芽菜摔到两人身.上。太迩道长只听身后有物体破空袭来,闪身便躲开了,还顺手将爱徒也拽了过去,可不能让他伤着了。
就这样,豆芽以极不文雅的、类似于狗吃屎的姿势直接摔到篝火旁,同时也看到了太迩道长师徒之前在研究的东西。
那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小蛇,只有手指.粗.细,尾部半盘,上身直立,正对着篝火旁冷桑落之前那个没吃完的糯米团子,蛇眼里带着浓重的兴趣。左看看、右瞧瞧,又伸出粉.嫩.嫩的蛇信子探了探,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先向后仰了仰,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了下去。
结果……
粘牙了……o(╯□╰)o
团子卡在蛇嘴里甩都甩不出去,小银蛇拼命地摇晃着脑袋,一双茶色的小眼睛中满是惊恐和可怜。
而此时,冷七尹正摔在它前面,小银蛇被陡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不敢动了,僵硬在原地。冷七尹则是被摔懵了,对着小银蛇眨眨眼——这货是啥物种来着???
小银蛇也眨眨眼睛——你倒是帮忙啊!
池檀溪实在看不过去,又觉得小银蛇似乎并没有敌.意,于是走上前去,伸手轻.柔地将糯米团子取.出。获救了的小银蛇立刻变得神清气爽,像猫一般用头蹭池檀溪的手背,一脸的幸.福状。
“再不跑就没命了!那种巨蛇不止三条,而且虫子也要到了!”冷桑落提着刀冲了回来,衣摆上沾了点点蛇血,气急败坏地怒视几人。一般这个时候逃命是本.能吧,他们连本.能都没了??
几人立刻想起现在的处境,但已错失了良机。此刻他们已被巨蛇和绿虫包围住,想跑估计是有些困难了。
“退到篝火旁,这些东西都怕火!”太迩道长大叫,心中暗骂自己太过托大,今日恐怕会连累这几人断送蛇口之中。
太迩道长话音未落,一幅让人惊异的画面陡然乍现。追过来准备吃大餐的巨蛇和绿虫们不知为何突然停在了他们五丈之外的地方,不敢再向前半步,全都是惊惧的神情,甚至有条身型较小的蛇扭头就跑,像是看到了天敌。
几人面面相觑,这是传说中的逆转了?话说那些东西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与刚刚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加狼.狈,不可能突然让那些畜.生知难而退了,除非……
几人默默低头去看还在池檀溪手边撒娇的小银蛇——不是吧……O__O “…
此时冷桑落才注意到,娘子手边竟然有条蛇,而且还在拼命的卖萌撒娇?!冷侍郎摸摸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池檀溪也不太相信是因为小银蛇的缘故而让巨蛇和绿虫退了回去,但也不能将它丢在这里不管,于是双手捧起小蛇,慢慢直立起身.子。
一直在周围徘徊的巨蛇和绿虫们见有人移动,又亢奋了起来,一股杀.戮的兴奋感立刻传遍四周的密林。太迩道长和冷桑落暗叫了声糟糕,它们对食物的欲.望马上要战胜了恐惧,他们被吃只是时间问题。
一向柔弱的池檀溪则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并且十分厌恶空气中弥漫的杀.意,手中的小银蛇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厌.恶,立刻凶巴巴地对着面前的密林一瞪,林中的骚动戛然而止。
几人无声地张了张嘴巴,似乎没弄清楚状况。但小银蛇似乎并不满于现状,再接再厉地摆出了个更凶.恶的表情,双眼微眯,龇出两颗白.嫩.嫩的小乳牙,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是在说‘老子很不爽,快滚!’
奇迹再次发生,巨蛇和绿虫像是见到了最可怕的怪物,掉头四散而逃,只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可越看小蛇越不觉得它有这般威力。此时小蛇似浑然不知巨蛇已退,还一味地唬人,一脸的‘凶相’。
冷桑落凑过去,用食指点点它的脑门:“英雄,都被你唬走了,别装了。”
小蛇立刻收回幼齿,游到池檀溪身旁,可怜巴巴地蹭着他的手腕,像是在投诉冷桑落欺.负它。
几人望天——其余功能不明,目前看来,这条蛇,很二!
此时巴裕已被内侍扶回大殿中央,脸色惨白如纸,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重病模样,他神智尚未清醒,内侍挽.住他行礼时依旧毫无反应。
丹奇看着克丝丽公主指.间把.玩的棘锥,心中莫名地开始惴.惴.不.安,趁着内侍安置巴裕的空档,凑到公主身畔低声劝着:“大周左相精于此道,公主何不先观察片刻再亲自为巴裕祛邪?”
克丝丽公主抬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刺.破湖面冰层般尖锐。丹奇猝不及防,被惊得后退了一步,转瞬间公主又恢复了原状,刚刚的一瞬仿佛是他的幻觉。
公主依旧捧着棘锥玩,语气甚是不经意:“你这般担心,是怀疑本公主的能.力喽?”
那是自然!丹奇腹议,但纵使有三个胆子也不敢当面说出此话,只是赔笑地躬了躬.身:“公主说笑了,臣如何敢怀疑公主?”
“公主与正使情谊深.厚,在大殿之上还窃窃私语,不知我等可否有幸一听呢?”齐王的视线一直落在神秘的公主身上,轻易地发现了那微笑的动作。
克丝丽公主闻言并无尴.尬神情,只面目含.笑,大方地接受各方飘来的眼神:“丹奇大人只是在叮嘱本公主,一会儿祛邪之时切勿弄.伤巴裕副使,他们两位私底下的交情甚好,同吃同住犹如夫妇,有此担心也可以理解。”
丹奇大人此刻的表情堪比吞.下了整只果子,难受得不得了,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却又不好向本国公主发作什么,只得讪讪地退到一旁,刻意忽略来自四方的‘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竟是这般’的眼神,同时暗暗担忧,克丝丽公主如此顽劣,是否能平安度过大婚之日,自己这和亲正使肩上的担子是越来越重了。
大周民风甚为开放,虽然断.袖之恋为这群忠臣良将所不齿,但也不会反感到拍案而起,对丹奇进行人生上的说教或者严重鄙.视。有些脑筋快的大臣更是想到了刚刚成亲的刑部侍郎,那可是真真正正地娶了位男妻,闹得全城轰动,而这位侍郎的师父正扶着愈发疼痛的额头,并未理会周围发生的一切,心神紊乱,仿佛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殿外的一轮残月之上。
克丝丽公主丝毫不在意殿内压低的议论声与来自龙椅方向深邃的目光,自顾自地拿着棘锥,施施然走到早已被平放到殿中央刚刚转醒的巴裕身旁。虽然此刻她笑.靥.如.花,但落在平.躺着的副使眼中却不知变成何样。巴裕只是瞪大了眼睛,眸中充.斥着一种叫做恐惧的神情,喉.头.滚.动了几下,可惜他此时口不能言,否则叫喊出来的话一定会震惊全殿人。
“丹奇,将他的上.身扶起。”克丝丽公主似乎并不满意巴裕的姿.势,吩咐着丹奇。正使虽然百般不愿,但被公主瞪了一眼后也不敢反抗,慢吞吞地扶起了地上的人。
不知是否因被扶动,好不容易苏醒的巴裕再次力.竭.昏.倒,眸中的惊恐连距他最近的丹奇都未看清便极快地隐了下去。
廖左相立于他们五步之外,以校正公主的姿.势。老爷子满目慈祥、和蔼可亲,大多数时间人们很容易忘记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重臣。
一时间殿内多了几分压抑,所有人屏气凝神地望向大殿中央,就连龙椅上的泫帝也不由正了正身.子,以表关注。
克丝丽公主蹲.下.身.子,似是不甚满.意丹奇扶.抱的角度,调.整了几下才满意点头,她并不在意巴裕是否在过程中转醒,只左手将棘锥尖部抵.住副使胸.膛,右手接过廖左相递过去的桃棒,微微扬起后,极其快速地落下,如蜻蜓点水般地落在锥顶。
悠扬婉转的歌声在殿内响起,宛疆的女子十分擅长唱歌,音调轻快飞扬,犹如她们活泼开朗的性.情。所以一曲原本哀怨的送鬼曲从克丝丽口中唱出反倒没了本有的寒意,竟是生出余音绕梁之意。
克丝丽公主手未停留,依旧一下下轻轻敲打着棘锥,极其仔细认真。这个法子许是真的有效,只敲.击了四五下,巴裕竟缓缓睁开眼睛,虽是没有神采,但远胜过昏迷不醒。
见方法如此奏效,泫帝也是大为惊叹,而殿内早已议论四起,皆呼神奇至极。丹奇也是忧心渐消,巴裕家在宛疆声望甚大,若是出了错漏他可无力承担。
巴裕清醒得极快,只转瞬间无神的眼眸中再次充斥着无尽的恐惧,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着,惹得丹奇险些扶不住他。巴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努力张着嘴巴,却说不出半个字。如此反复了两三回,便满脸虚汗,犹如水泼。
丹奇不解地盯着他的口型:“你说什么?慢些说。”
巴裕的唇又蠕.动了两下,突然全.身.紧.绷,拼尽体.内残.存的力气,低.吼了一声:“舍……”
“舍什么?”丹奇话未问完,一股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温.热.液.体.溅了满脸,怀.中的躯.体.猛.烈地抖.动了两下,便从此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丹奇似是被震惊的无法言语,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再无半分生气的容颜,随后又缓缓上扬了几分,惊骇地看着依旧握着棘锥另一端的克丝丽公主,她明.艳的笑容此刻落在他眼中犹如地狱中的魔鬼。
然而震惊的又何止他一人?整个大殿内充斥着一层浓.烈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池台之上,错愕惊骇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就连泫帝与皇后也是难得的失.仪。
并不尖锐的棘锥已有大半没.入副使体.内,刺.穿左胸膛,迸.溅而出的鲜血浸.满他的整个上.身,殷红的颜色甚是醒目。克丝丽公主仿佛并未意识到自己已失手杀人,轻.覆面颊的面纱也溅上了血滴,那双灵动的眼眸却无半分畏惧与惊恐。她依旧缓缓唱着送鬼曲,此刻却再无一人觉得那曲子好听,当真是像极了黄泉路上黑白无常吟唱的曲调。
棘锥被从血.肉中拔.出的声音,惊醒了距离最近的丹奇,他一把握紧染满鲜血的棘锥,粘.腻的手.感让他作呕,但此时他已顾不上其他,佂愣地颤声问道:“公主您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他?您……啊!鬼啊!”
殿内的大部分人皆被他的惊叫声震醒,定睛再看,只见丹奇已抛下怀.中的尸体,不顾形象地四肢伏地,连滚带爬地摔下池台。他栽倒在地,却还时不时向后看去,生怕被什么追上,距离最近的随侍皆作鸟.兽.散,无一人再敢立于池台旁。
令他们这般惊惧的克丝丽公主,此刻右手反.握着棘锥,左手高举桃棒,缓慢、平稳而坚定地向御座走去。她的动作僵.硬.异常,像极了从坟墓中被唤醒的僵尸。巴裕体.内.喷.射出的血液浸.湿了她大片的衣裙,使原本的绯红色更改成为诡异的暗红,很像是血液被冻结的样子。视线再向上移.动,与她的眼眸接触过的泫帝与皇后不由呆愣片刻,一股寒意从脊.背悄然而升,扩于胸.肺之间,颤于心.房之中。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无欢、无喜、无悲、无痛,有的是无尽的死寂与绝望。与其对视的一瞬,仿佛窥.到了炼狱的一角,残酷的不甚真实。明明是同样的美.艳笑容,刚才的明.艳灿烂仿佛被过滤掉,余下的只有恐怖。
鉴于人本.性中祛邪避鬼的一面,所有人统一地选择逃避。这是本.能,无关忠心与勇气。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待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康王几步走上前,挡在御座与公主之间。克丝丽已走下池台,关节并不弯曲地继续行走着。
“如此狠毒诡谲的女子,怎可入我大周皇室?”康王神情狠戾,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腿猛.踢克丝丽公主腹.部。
大周皇室对皇子的教育十分严苛,经史子集、骑.射武艺,虽说不能样样精.通,但怎么也是各中好.手,而康王在几位皇子中的武艺更是高了一截,寻常人被他在盛怒下踹一脚,几乎是再也爬不起来的。
而就在康王极快侧踢出去的同时,克丝丽公主猛地半.弓.起.身.子,双.腿发.力,快速地避开他的一击,如猫一般越过他的头顶,手中棘锥直指向泫帝。
殿内哗然,惊呼声随之而来:“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