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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鳌首一色秋高坐主位,下方是热热闹闹的江湖聚会,蕴含着汹涌的暗潮。他又想到道真那边据说要开启南北武决,由两位宗主的胜负决定金剑银骠归属,以合并道真,不由露出稍纵即逝的讥笑——便是这看似松散的天葬十三刀,都比所谓道真要齐心。懒得理两边都很无聊的争名夺利举动,他点了一名手下招待各方势力,便离开了宴会。
后院花园里,石子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都是奇珍异品。一色秋漫步在僻静的花园里,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名青衣人。他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触景生情,想到此时应该在南宗休养的原无乡,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语心岛近来有什么异动吗?”
“禀鳌首,一切正常。”
雒天洲语心岛,看似只是偏居一隅的小势力,多年来也只是做一些勘探地形记录历史的琐事。然而静水流深,有点眼力的决策者都不会试图挑衅这个沉潜的庞然大物。一色秋暗自推测,若岛主全力施为,大半江湖势力都将被牵扯下水。然而它在征羌至今以来,一直井井有条,活动按部就班,也将有心窥伺者挡得滴水不漏。
一色秋沉吟了片刻,终于将对原无乡另一重身份的七分猜测降低到了五分。
非常人行非常之事,谁说武力是稳固势力的必备条件呢。
南宗宗主勉强说了句“原无乡”,便失去了意识。待他再度苏醒,身处柔软床榻,一身血污已清理干净,屋角点燃的香混在草药味里,沁人心脾。
抱朴子睁开眼睛,侧坐床沿的原无乡恰好收最后一针。一件白衣斜披在肩头,不减优雅大气,更显清爽悠闲。难得没有计较他这一身不合规矩的着装,抱朴子运转了一周元气,诸类淤血剑伤已治愈大半:“看来你的医术又有所突破了。”
原无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惜,救不回一个已无求生愿望的人。”
抱朴子笑了,笑声中交杂着抑制不住的咳嗽:“吾身死后,望过往恩怨皆能一笔勾销,勿要再兴风波。”
在下方静候的南宗诸高层闻言,皆大哀恸,濮阳刚逸甚至已经跨出几步。抱朴子抬起手:“各位先离开吧。最后这段时间,吾有些话想和南修真单独说。”
待众人退出,抱朴子才缓缓放下冰冷僵硬的手,原无乡轻轻伸手接住渡过真元。昔日挥斥方遒的面容,如今褪去权势的颜色,原无乡看去,恍然又看到久远前热心帮着他在道真安定的师兄。
抱朴子感受着温热的真元如溪流般流遍周身,如瀚海般源源不断,问道:“你已经痊愈了吗?”
“目前尚不能运使过猛的招式。”
“但以柔克刚,一向是你的特色……先前我一直想让银骠成全你,现下观之,是我看轻了你,应是恰恰相反。”
“我倒认为师兄一直很看重我。半废之人幸能留在宗门,才能好的这么快。”
“哈……”
原无乡:“师兄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抱朴子:“对于道真形势,相信你比我看得清楚,我也无需多言了。请让我目睹一回银骠当家的风采吧,罪者九泉之下也好对列祖列宗有所交代。”
“分裂的过错,怎能归咎在你一人身上。”
这可能是道真史上最简约的继承仪式了。
正衣冠,接银骠,不失当家贵气,又带有蓝天白云的闲适感。原无乡双手一运,银芒闪动,银骠玄涛顿时化现,灿灿银华,令观者心折。藏锋,不争,选择这怀袖雅物作为代表,但愿能扇去浊流,还道真一个天朗气清。
抱朴子,自继任南宗宗主以来,数百年来于心无愧,不负其名号,可含笑而长逝矣。然而一同溘然长逝,还有一名意想不到的人——杀死同|修,使北宗声名扫地人心背离的北宗宗主,葛仙川,自杀身亡。
在愧疚下继承北芳秀封号与名剑的倦收天,短短时日历经至交喋血战友身亡、同|修残杀相继死亡、道真一片混乱,手握名剑的一刻,只想杀往南宗为诸亡魂讨回公道,方不负北芳秀之名。
命运捉弄,人心摆布下,促成挚友反目的剧目。
耳边狂风呼啸,模糊了惊叫斥骂;手中名剑染血,挥出满目遍地红。哀恸交织着愤怒,北芳秀挥剑决绝,势要为葛仙川讨回公道,一展名剑威名、重振北宗。自征羌一役后便对他关上的南宗山门,以最惨烈的方式打开了。
名剑饮过无数祸世妖魔的血,现在北芳秀用道者鲜血涓涓描绘其上细密的纹路,倘若名剑有知,是否喜欢这别样的滋味呢?在北芳秀眼前,不再是情谊深厚的同门,而是拦路的险恶敌人。
自寻死路。他不甚清明地想。然而心口黄玉散着清凉,柔和了三分锋芒,使得伤者遍地却少有身亡。一路向南杀来,渐渐看不清迎面来的人影,听不清倒地者的遍野哀嚎,嗅不到浓郁的血腥味,触不到剑柄处的积血。凭着剑鞘背面的北斗指引,他战遍各大道宗,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一旋身,避开濮阳刚毅的拳风,名剑逞锋,断其一指,回敬一掌,便轻易击退对方;一扬手,挑落青溪攸燃手中长剑。青溪攸燃眼中血色愈浓,不顾伤势,杀念撑持运起长拳,复又欺身上前。倦收天剑锋回转,下一秒,便要让他步上先前那些满心杀意者的后尘,忽然一道昊芒强势插入,分开了胶着的战局。
来人揽住青衣道者,将无力再战的道者送向后方,才从容看向倦收天。
这就是最后一关了,倦收天想,这就是最后一步了。
击倒他吧。
能做到吗?
连绵不止的战,所积累的疲惫,在此刻涌现。衣上点点血污,暗淡了灿金。他恍惚地看着眼前满目银辉,道:“银骠当家。”
“错了。”原无乡从容挥袖,化扇为剑,银骠玄解锋芒重现世间,不紧不慢指向了对面之人,“南修真,领教北芳秀。”
北芳秀的五感一下子恢复了清明。他能看清银白发丝随风舞动,古朴的银骠覆盖住新一任南修真的双手;能听清玄解剑划开空气的破音,与自己剑锋相对;能感到手中滑腻,握不住金剑。他缓缓垂下直指对面的名剑——于是南修真也放下了剑,剑锋随意划向地面。
倦收天想说一声恭喜康复。
而北芳秀用尽全力转过了身。
无论如何下不了手,便只能回首面对自己亲手酿成的人间地狱。俯视绵延的刺目血路,倦收天有一瞬脱力,无名的名剑插在身侧,险险稳住了身形。他能感到背后温润的目光落在身上,如芒刺背,不敢回头,一步一步,离开了。
他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却最终选择了一败涂地。
南修真一直站在原处,目送着北芳秀逐渐远去。他收起玄解剑,感受着迎面刮来的、不同以往的血腥山风。救治伤者,恢复秩序,还有……洗脱罪业,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原无乡脚不沾地,包揽了重伤者的治疗,同时分派任务重建南宗。离凡道老负责厚葬逝者,天履正道修补建筑,考虑到道磐应该还在忙于应酬各方势力,便只详细列举了事情始末,象征性的征求了一下处理意见——自然是由南修真全权处理。
待南宗各道脉恢复秩序,开始追究北芳秀责任——
“这一场恩怨,牵连了几代人,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多吗?师兄抱朴子未能见到道真统一便抱憾仙逝,前任北芳秀接着因此身亡,如今现任北芳秀又为此战遍南宗上下,难道吾也要接力复仇,进一步加深分裂吗?”
离凡道老:“听当时在场的青溪攸燃所言,你们并未交手,北芳秀便黯然离开。”
天履正道嗤道:“未能替前辈复仇,又再添新的恩怨,无怪乎北宗人心离散,不认可北芳秀作为。”
原无乡双手交握,端坐首位:“前后矛盾的举动,其实印证了他维护同|修的心意不变。”
“吾却认为此人罔顾两宗情谊。”
“南修真是要偏袒外人吗?”
面对咄咄逼问,原无乡不改从容:“恩怨不应当用更大的恩怨掩埋。我等修天道,通天理,当知化解的仇恨的方法不只你死我活一途。”
“望过往恩怨皆能一笔勾销,勿要再兴风波。这是前任宗主对我们的期望,更是师兄对我的期望。”
“诸位同心协力,方使南宗重现荣光。至于倦收天的猖狂举动,就交由吾与北宗交涉。若不能得到使道真满意的结局,吾亦无颜再担南修真虚名。”
在动身拜访倦收天之前,原无乡先去看望了青溪攸燃。在拼尽全力仍不敌倦收天险些丧命之后,这名除了武学样样出众的道者,微弱而顽强的生命便有如风中残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了下去。
倦收天先后目睹了李公烈葛仙川之死而摧心,原无乡又何尝不为抱朴子青溪攸燃的离世悲恸?一前一后看着一同|修道多年的同伴逐渐走向死亡,而自己枉有精妙医术,却回天乏力。如此痛苦的真实反复展现在眼前——
唯有透彻天道,才能阻止悲剧。
和抱朴子一样,在最后的时刻,青溪攸燃也选择了与原无乡独处。濮阳刚毅搀扶着灵犀指瑕走出房门,隐约还能听到小妹压抑的哭声。
青溪有很多话埋在心里,现在全说了出来。他说了半天对倦收天的不满、质疑和敌视,将他里里外外分析批判得体无完肤。而原无乡在一旁静静听着,不赞同也不反驳。
青溪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忽然发觉不该将这最后一段时间浪费在讨厌的人身上,于是话锋一转,开始娓娓道来自己对原无乡的崇敬、仰慕,从里到外夸了个遍。原无乡作为一个合格的听众,只倾听不出声。
自言自语从激昂高亢到低不可闻,青溪攸燃缓缓闭上眼:“师兄,你不会与北芳秀为敌,对吗?”
原无帮他掖好被角,道:“我会重振南宗,守护道真,这是南修真应该做的;我会照顾好濮阳和灵犀他们,这是原无乡应该做的。直到你们不需要我为止。至于倦收天……”他垂眸笑笑,“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蓦然睁大的眼睛,含着震惊,而涣散的瞳孔,昭示着他已前往彼岸,无法问出满腹疑惑。
原无乡伸手轻轻合上逐渐冰冷的眼皮,在缥缈的叹息中,轻声道:“明月清辉皎然,举世无双。而我是——生叶流云,漂泊无乡。”
一不小心,又没能写完……
本章有床戏,嘻嘻。
再来两章完结道真卷,奶思。
————————
同|修,这个词真的有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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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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