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悲欢》花下棋

54、参御清番外

　　那一日暮雨如烟，我站在一境阁的檐下看着如风似雾的薄雨，感觉心境从未有过的平和。
　　这是凡间与仙境的隔离之境，一面是凡心，一面是净我。
　　我选择在此修炼，便是想见凡心去俗念。而她以孤单单的魂魄之体来此，想是也徘徊在仙与凡两难选择之间。
　　“要下山吗？”她撑着一把油纸伞，有几分生涩地询问。
　　她身上戾气很重，平时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这点我还是看得透的，只是在此时此地竟然为我开启方便之门，令我有些意外。
　　“是，多谢。”为了鼓励她的善意，我放弃了欣赏美景的时间，只为成全她一时的善念。
　　在下山的路上，我们并没有说一句话，能感觉得出，她还是有些拘束，或者说帮助别人还让她感到有些陌生。而我感知，若此时说些感激她的话会让她更加不自在，于是，我选择了静默。
　　“……你回来了？”墨倾是个机灵的童子，见到我与她雨中同行，立时改了口，撑着一把纸伞笑道，“我还担心你淋雨，来接你呢。”
　　“那告辞了。”她的善意犹如一只枝头的小鸟，行人一惊便飞走了。
　　不等我作反应，她便先把撑在我头上的纸伞挪开了，我竟前所未有的觉得雨淋到身上是冷的。
　　“再见。”临行前，她再告别一句，也算礼数周全。
　　“多谢。”我轻言道谢，看着她一步步走远。
　　“仙君，她戾气这般重，你竟会允许她近身？”墨倾见她走远，忍不住心中疑问。瞩目那薄薄的身影，他不由叹道，“道行当真是不浅了，能幻出这等的姿容。”
　　长发飘飘，裙带摇摇，气韵如兰，顾盼生辉，一个背影都能引人浮想联翩，她的确“道行”不浅。
　　于是那天，我做了平生第二个“不寻常”的事，“她既也喜佳人偶遇，我便送她一段缘分，以还她一伞避雨之情。”
　　于是，我自作主张，自以为是地将她送到人间，由她去经历人世间的两情相悦、男欢女爱……
　　此事，已过去几千年，可至今想起，我仍追悔莫及。
　　追悔，至今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