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悲欢》花下棋

52、程元银番外：蛇心不足

　　“你别急，我再试试。”
　　“你刚才怎么施法的？”小蜜蜂决定“帮助”他想到法子。
　　“我就吹了一个泡泡。”程元银说着，做了一个示范，这次他小心了，就轻轻吐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气泡。
　　“那你再把它吃回去呢？”
　　“啊？……哦。”程元银也是无计可施就听了小蜜蜂的，先是用舌尖舔了舔气泡的外壁，没有效果后，干脆直接将小气泡含进嘴里，又嚼了嚼，结果那气泡在嘴里滚来滚去，就是咬不破，“呜，不行，它不化呀。”他嘴里这回真像含着一个鹌鹑蛋了。
　　“那它怎么罩住我的，总先开个口子吧？”
　　“我就想着，让它罩住你，它就自己开了口，又合上了。”程元银继续含着气泡说。
　　“那你就让它放开我呀。”
　　“我怎么让它放开你呀？”
　　“你怎么让它罩住我的呀？”小蜜蜂实在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但随即意识到，又赶紧调整好了情绪，提醒他，“你再给它下个相反的命令，是不是就可以了？”
　　“哦，我试试。”程元银倒是没有介意，从善如流。对嘴里的气跑说：“破。”
　　“！”
　　“！”
　　他们两个同时发现，那个气跑就那样奇迹般地消失在了程元银的嘴里。
　　“快快！”小蜜蜂找打了门锁的钥匙，掩饰不住的兴奋，“让我这个也破了。”
　　“你等下。”程元银不太敢直接拿小蜜蜂的气泡做实验，而是对着半空中的一个说：“收。”
　　果然，气泡真的不见了，还有一道星星点点的白光飞到了他的身上。
　　“破！破！收！收！破！……”程元银越来越快地对着自己刚散出去的泡泡下命令。那些气泡应声消失。他说破的，气泡直接散在了空气里；他说收的，随着气泡的消失，一道一道星星点点的白光又飘回到他的身上，然后消失不见。
　　小蜜蜂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收！”程元银对着小蜜蜂的气泡发出命令，紧着着，一道白光回到了他的身上。
　　小蜜蜂也重新有了自由。
　　“多谢狐仙不杀之恩。”小蜜蜂再次谢过。
　　程元银有些羞愧地含糊说，“没，没事。你赶快去做工吧。”
　　送走了小蜜蜂，三木又回到了孩子的身边，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现在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醒了？”程元银兴奋地晃着小脑袋跑过去，他急需要一个同伴能够分享自己的惊喜：“你知道吗，我有法力了哈哈哈，我能呼风唤雨，吹气成泡。”他自动给自己增加了一个法力，还忍不住给孩子演示了一遍。“这个气泡，只有我能收回它，而且只要我不让它破，它怎么都破不了。我想让它在哪，它就在哪。浮在半空也可以。你看！”
　　“啊！”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最初的那个气泡，怎么飞走的？不会闯祸吧……”他刚刚还兴致高昂的情绪，一下子没了，“它还能回来吗？”他抬头看看四周的天空，“它要是能回来就好……”
　　他话音未落，一个气泡眨眼间飘到了他的眼前！
　　“啊！你回来了？！”他兴颠颠地围着那个气泡转了好几圈，“起！”他试着发出命令，气泡应声执行。
　　“落！”气泡再次随他心愿。
　　“向前、前后、飞上那个棵树、下来……”他发出了一个又一个指令，气泡一一执行，没有任何差错。
　　“看到了没有，好玩吗？”他转头对孩子说，然后将那个气泡推到孩子的上空，“你逗他玩玩吧。”
　　气泡没有动。
　　“嗯？”他检查下气泡，“起、落、向前、向后……”气泡一一完成。“没有问题呀。”他再看看那孩子，忽然猛地明白过来。然后笑着说，“我明白了。在他脑袋上方上下前后转圈，轮流着来吧，不要离开他……哦，就在他脑袋大小的范围内就行。”
　　气泡围着孩子脑袋如此反复动了几轮后，那个孩子似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乐趣，又开心地咧嘴笑了。
　　程元银看着这么具有灵性的气泡，心里也很是高兴，他就趴在孩子的身边，跟着他一起看。
　　“好神奇呀。”小蜜蜂去而复返，还带着他的好些小伙伴，还有“见面礼”——蜂蜜。
　　“太好了，正愁没东西给他吃呢。”程元银很高兴。
　　“他还不能吃。”小蜜蜂说，“他太小，消化不了。我听人类说的。”
　　“啊？”程元银发愁，“那他能吃什么？”他不想总拿血喂他。
　　“你可以去山下找人家弄些米汤、面糊来。他们都是这么喂孩子的。”
　　有了法力，程元银如有神助。他和小蜜蜂也是不打不相识，每次下山给孩子觅食的时候，他都会把孩子装在灵力泡里，还请来蜜蜂他们帮忙看守，以防有不测，好给他通风报信。为了适合孩子的生长和作息，他每天都是一大早出去觅食，太阳出来前返回。
　　他现在已不同往日，跑起来速度惊人，还没等人看清楚，他已经跑出去老远了。作为对那一家人米汤的回报，他在取走米汤的时候，还会送给人家一些透亮的石头，人类管那个叫玉，听说很值钱。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元银慢慢感觉这样的日子很好，每天在这里可以看壮丽的日升日落，哄哄这个孩子，陪着他嬉嬉闹闹。还有一群小伙伴时不时过来看看他们，给他送些蜂蜜——那蜂蜜好美味呀。到了晚上，他会把他和孩子一同用灵力泡保护起来，安心的睡大觉。那孩子也适应了他的存在，一人一狐相处很是融洽。
　　如果，每天都像这样，该多好呀。一天夜里入眠时，他忍不住对孩子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养大，在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前，我一定会护着你。”
　　只是，岁月是不经念叨的。
　　这天，他从山下取粥回来时，再次遇到了那条讨厌的大黑蟒。而且，不但他有法力了，那大黑蟒也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法力。
　　“你现在被称为狐仙了。”那大黑蟒口吐人言。
　　“你想怎么样？”
　　“把灵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什么灵丹？”程元银装傻。
　　“少装傻！”巨蟒忿忿不平，“我一个一百多年道行的巨蟒，竟打过你一个三岁的小狐狸，说出去谁信？！”
　　“你都知道打不过，还来找打？”程元银原先还有些怕他，但现在根本不怕他。
　　“我最近刚得了一个二百年的仙丹。”巨蟒回味似的咂咂嘴，“这不用苦修的法子，真是妙呀。”说完又是脸色一厉，“赶紧交出来，省的让我把你生吞活剥、开膛破肚。”
　　“你这意思不对呀，”程元银听他现在已有三百多年的道行，心里有些打鼓，他不知道自己的法力能不能制住他，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生吞活剥不就是直接咽吗，可开膛破肚，就和这个意思相反呀。”
　　“……”黑蟒一哽，“少啰嗦，没人在这里跟你玩文字游戏，不交出来，我对你不客气。”话音未落，蟒身已经冲击过来。
　　程元银一跳一丈远，可还是被他的头部擦到了后背！
　　“呀！”程元银暗叫不好，真是一交手就高下立见。他不敢怠慢，赶紧吐出一个气泡想包住黑蟒。
　　可这黑蟒盘起来就像个小山丘，伸展开就有六七米长，他根本吐不出这么大的气泡！
　　“罩头！”一招不成，再出第二招，程元银改变策略。
　　还没等气泡飞到面前，黑蟒猛地从嘴中吐出一团黑气迎向白气泡，大喝一声，“破！”白气泡与黑气相撞，应声而散。那黑气的气势还不算完，直奔程元银而来。
　　“……”程元银无语，原来不是只有自己才能指挥气泡，碰上法力强的，气泡就真是气泡了。说时迟那时快，程元银心思电转间，稳住脚步，向腹内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呼地一下吐出。
　　“呼——”随着大风呼啸，黑气终被吹散。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黑蟒已经欺身上前，照着他的头部就咬。他则一跳五尺高，自上而下攻击黑蟒的颈部。
　　黑蟒之前吃过这亏，早已防备他这招，见他一跳，立马就向侧面翻转，快速躲过了他这一招。
　　程元银此刻身后没有顾忌，毫不停滞地就在半空中改了方向，亮出利爪去攻击黑蟒的腹部。黑蟒一甩尾巴，躲过的同时又用尾巴去试图缠程元银的身子。程元银赶紧跳开。
　　两人法力相当、攻击力相当，在山林间闪转跳跃。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忽然，黑蟒眸光一竖，他看到了程元银放在一边的米汤盒子。他一甩尾巴，猛力扫去。
　　程元银发现时已经回护不及，盒子被打翻，米汤撒了一地。
　　“哈哈哈哈……”黑蟒大笑，我让你今天这一趟下山白跑，我看你给那小娃娃吃什么！
　　“！”程元银猛地一惊，这黑蟒这会儿一门心思的是想要他体内的仙丹，可如果他现在山下，黑蟒是不是就要去攻击那孩子了？虽然小蜜蜂可以给他传递消息，可如今法力大增的黑蟒已不会给他往回救援的时间了。
　　那黑蟒话刚说完，就想起来有更加好的胜敌之法了，转身就往山顶奔去。
　　程元银也顾不得那么多，边往山顶跑，边用气泡裹着山间碎石砸向黑蟒，那黑蟒只顾吐出黑气破气泡，却阻挡不过来那些石头被破成小石头子后砸向他，一时间就有些狼狈。黑蟒心中着恼，猛地用尾巴卷起一块大石就甩下程元银。程元银只顾着边追边对地上的石头吐泡泡，没想到那黑蟒会杀一个回马枪，一时躲闪不及，就被那石头砸中了左前腿。
　　程元银闷哼一声，感觉腿一阵麻疼过后，再跑起来就有点跛了。眼看着黑蟒就要跑没影儿了，他一时发狠，无师自通地大喝一声：“气贯长虹！”然后，两条前腿猛地向自己的腹部砸去！
　　随着“呼！”的一声，山呼海啸般的龙卷飓风猛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漩涡状，那长长的喇叭筒状的龙卷风所到之处，一路风沙走石，树木摇摆着枝叶，发出鬼哭般的挣扎，几根不太强壮的小树苗被连根拔起！飓风形成了有着实质的黑色巨大漩涡，并飞速向前移动。
　　“啊——”
　　“啊——”
　　“啊——”
　　不间断的嚎叫声从前方传来，而且音色高低不尽相同！
　　“！”程元银犹如吃了当头一棒！
　　怎么会有人？还是为数不少的人！
　　他虽然情急发难，但有控制着力度和方向的，他确信，飓风在到达山顶前就会停住的，它也会听从自己调遣，可缓可急，可起可落的，虽然殃及了一些小树苗，他会之后再栽种回去的。
　　可就在他心神一晃的功夫，那惨叫声再次冲击耳膜，而且之后就寻不到具体方向了。
　　可他心中挂念着婴儿，实在顾忌不了那么多，只得不顾左腿疼痛，发足马力前奔。
　　等他到达山顶时，他没有看到黑蟒，只看到一地的人体碎.尸，鲜血染红了草地。
　　树下的孩子也不见了，看守孩子的小蜜蜂也不见了。
　　“……”他傻了，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啊……啊……啊……”
　　一阵孩子的哭声从梧桐树的树冠上传来，程元银的心头一松。
　　“落……”他用尽可能轻的声音对着那高高的树冠说。
　　一个白色气泡裹着一个小婴孩慢慢从浓密的树荫里往下飘落。
　　三木尽可能地用两条后腿支撑起自己的全部身体，抬着两只前爪使劲把着梧桐树干。他想尽早地能用身体感受到孩子的存在。
　　当他轻轻抱起那个白色气泡时，他舒心地笑了。
　　看着气泡里的孩子也对自己笑，他忍不住用手轻轻去碰孩子的小鼻头，气泡随着他手指的触碰自动散去，化成一道白光又收回到他的体内。当孩子用下手抓住他的食指时，他才猛地发现——他能幻化人形了！
　　而孩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同，还是同往日一样，对着他没心没肺地笑着。
　　可他实在来不及高兴，他用近乎请求安慰的语气向孩子询问：“你可看见了，这一地的人是谁杀的？不是飓风吹碎的，对不对？”
　　孩子并不能回答他，只顾着将他的手指头往嘴里塞。
　　孩子的两颗小门牙咬的他手指痒痒的，惹得他心尖也软软的，他舍不得这个孩子。抬手看看左臂的伤，发动龙卷风时，他几乎耗去了全部体力，身体要恢复到之前的灵力峰值，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个黑蟒跑到哪里去了，若他现在出现，自己一定赢不了他。希望这次对决，黑蟒也伤了很大的元气。
　　“饿了是吗？我带你去山下找吃的。”十三四岁的少年此刻无暇顾及满地的碎尸，他需要先喂饱活着的这个。
　　他本想下山喂饱孩子后，再回来葬山顶这些人。可是，因黑蟒的追杀，他下山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后来，他听说这座山被三木尚君占领了。人们虽然表面上称呼她一声尚君，背地里其实管她叫魔头的。至于她来自哪里，他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