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悲欢》花下棋

51、程元银番外：狐蟒之战

　　狐狸是很安静的一族，他们一般不经常叫，幼崽在玩闹、打架时会叫一叫，那叫声猛一听起来很像小奶狗发出的声音。成年狐狸也只有在□□、打斗时才会发声，其中打斗时发出的声音最大，那叫声很像鹤鸣。
　　“喔——”他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可黑蟒并没有被他吓到，继续吐着蛇信子往前爬动。
　　“喔——喔——”他再次高叫，他的神经全部绷紧，他尽量抬高身子，这样看起来比黑蟒高大不少，他两耳靠后，紧紧贴着颈部，这是他们准备发起攻击的姿势。
　　黑蟒显然是不想放弃这顿美餐的，若在之前有个垫肚子的小菜，它是很乐意的。只是这场战斗的胜负却是不太确定的，因为他已经看到眼前的银狐周身有着一层淡淡的银光，他并不确定那是什么。
　　“喔——”他再次高叫，感觉黑蟒稍稍有了些迟疑，他觉得应该“常胜追击”扩大自己的优势。照着之前茹夏仙子告诉的方法，从下腹部处往上提气，就是长老说的“气运丹田”，然后将气灌输全身，让周身的毛都充满了气势。他感觉自己周身上下在微微发热。
　　“嘶——嘶——”黑蟒还在小心的试探着。
　　“喔——”他猛地跳起，向黑蟒发出了冲击。
　　黑蟒看似笨重拖地的身子以看不见的速度向后缩去！
　　“好快！”
　　“好快！”
　　他们两个同时在内心给了对方一个评价。
　　他一击击空，轻巧地落在一旁，再次轻轻一跃，又跳到黑蟒身前，挡住他奔向孩子的路经。
　　黑蟒知他有顾忌，猛地向前窜去，直奔他的头部，他则高高跳起，打算攻击他的后颈。黑蟒一见扑空，又被反击，只得再次向后缩身子，再次撤退半米，脱开狐口。但还是被他前端的利牙划出一道不算大的伤口。
　　他并不是与生俱来的素食主义者，他当初只是迫于无奈，或者说不愿和族里的兄弟姐妹闹翻而选择了退让，而进口的陌生的鲜血的味道，一下子刺激了他的味觉神经！久违的食物鲜味令他的喉管都在抑制不住的欢快跳动，周身腾的一下子热了起来，尤其是下腹部，他感到有个小火球在燃烧！
　　他想吃肉，他想喝血！他的双目变得赤红！
　　“嘶——”黑蟒被他骇人的神情镇住了！
　　但黑蟒并没有后退，而是张大嘴巴，抬高身子，努力将身子撑出一个刚才程元银跳到的高度，做出一个蓄势待发的攻击姿势。
　　程元银则缩低两腿抬头向上，为下一次的跳跃积蓄力量。如在平时，他此刻完全可以跳跃着试着攻击黑蟒的身后，可是为了身后的婴儿，他只能选择正面迎击。
　　而就在他以为黑蟒下一刻就会攻上来，他先猛地跳出一个比黑蟒更高的高度，准备一击击中时，陡变发生了！
　　原来，那黑蟒并没有打算往前攻击，而是往后侧一倒，紧跟着快速向侧前方爬动！黑蟒的动作一气呵成，看来是早已谋算过。
　　黑蟒是虚晃一招，程元银却是拼尽了全力！所以，他极力跳高的后果就是落地时不得不在地上打个滚，以缓解下落的速度和冲击力。等他稳住身形的时候，黑蟒已经爬上了最近的一棵树的树顶，停了下来：狐狸不会爬树，他追不上他！而那个孩子，还在他的攻击范围内！只要，狐狸离开。
　　好阴险的打算！程元银奈何不了黑蟒。所以此刻，他只能走到孩子身边，贴身保护。
　　“嗯？”程元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什么？那人类的孩子刚刚牵起右边的嘴角，往上提了一提，脸上的其他肌肉却是僵着不动。“……”这孩子，是在笑吗？而且还是那种看着不太“老实”的笑……
　　人类连笑都泛着起坏心思的意思吗？纵是这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又笑了？！”程元银像发现了新大陆，他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这孩子忽又张开了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回是个非常可爱的婴儿的笑容，满脸都乐开了花……
　　程元银看着这傻呵呵在笑的孩子，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这孩子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将他丢弃在这里不知所踪的父母，也忘记了他刚刚经历的一场生死之忧？
　　看着孩子不知天下愁事为何物的无忧笑容，程元银忽然很感动。也许是他懂事太早，也许是他过早过多地尝受了不该有的欺压，他忽然对这个孩子有了同病相怜的疼惜。他回头看看不远处还在虎视眈眈地观察着这边动静的黑蟒，有了把这个孩子养大的冲动。
　　可养大一个人类的孩子又谈何容易？现在他吭吭唧唧的模样，和小狐狸饿的样子很像。
　　他知道孩子饿了，可是他却无法离开这里。
　　那黑蟒似是铁了心了要将这孩子卷入腹中，一时也不肯离开，就在树上等着。不过，他比程元银可轻松，累了睡，睡醒了继续盯着。
　　蟒蛇和狐狸一样，都有可以三天不吃一顿、吃一顿顶饱三天的本事。
　　但，人类不行。
　　程元银在司善山的这些日子里，对这座山上的飞禽走兽还是了解一些的。这山上是有几只母山猫和母兔子的，而且个个长得好看，但从未听说她们生幼崽的事。至于其他的雌兽……或许是他没看见，又或是他没留意。毕竟这山不小，飞禽走兽也不多，他们遇到彼此的几率并不大。
　　所以，目前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找到人类领养这孩子。最不济，也是需要他每天偷偷从山下的人类那里偷来这孩子能吃能喝的东西。可眼下这情况，他怎么能离开呢？
　　“你还经常饿吗？”曾经听到的一句话，忽然冲入他的脑海，令他心中一动！
　　灵力可以让他不饿，同样应该可以让这孩子不饿！
　　茹夏并没有把他的灵力全部逼出，拿它保一个孩子一段时间不饿到，应该还是可以的。
　　于是，看着眼前这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决定用自己体内的灵力喂他。
　　打定主意后，他仿效着之前运转灵力的方法，将灵力灌输于右前腿。可当他准备给这孩子传输灵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困难所在，他无法抓住孩子的手跟他完成“対掌”。
　　于是，他又想到了茹夏说他是“行走的仙丹”的话，那就喂这孩子喝他的血吧。刚想到办法，忽然听到“噗通”一声。
　　他寻着声音看去，树上的黑蟒不见了！
　　“掉下来了？”他不敢置信地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但很快停下了。他不能中了那黑蟒的计策，若他此刻已经顺着草丛爬到其他方向了，他现在跑过去，无疑是亲手把这孩子丢给那黑蟒了。
　　想到这里，他回身又坐到孩子身边，警惕地查看着四周动静，以防某个方向突然窜出个不明物。
　　只待到了日头西坠，他也再没看到那个黑蟒露头。身边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显得分外安静，不哭不闹。虽然他不哭不闹，程元银也知道他该饿了。
　　他犯难地舔舔嘴，舌头舔舐到牙尖上残留的一点蛇血，咂了咂嘴，腹部又是一阵微微灼热。
　　“哎……”他自己先牙疼似的嘬了嘬牙花。可扭头看看身边的孩子，他无奈的接受了唯一的哺育办法。
　　三木亮出自己的左前腿，盯了好半晌，又看看旁边的孩子，那孩子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表情，怕是饿的都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罢了！”下定决心，他猛地对着自己的左前腿就是一口！
　　很快，血流了出来。
　　他将流血的腿放在了孩子的嘴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那孩子的眼睛忽然一亮，接着就大口大口地吮吸着他的鲜血往肚子里咽，脸色也渐渐地好看了起来。而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犹如小溪水一样在哗哗地往外流淌……
　　“嗯……”程元银的身子一晃，下意识地将左前腿撤回来，四腿支撑身子站稳。他微微晃了晃头，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再看看那孩子，他似乎在咂嘴，眼里亮亮的，很像吃饱后的感觉。
　　程元银不由一笑，用还在往外渗血的左腿抚了抚他的头，结果那孩子还以为又要喂他，挥舞着小胳膊就要抓，吓得他赶紧收回。虽然知道他听不懂狐狸语言，但还是跟他解释，“今天不能喂你了，再喂你，我的血估计就要干了。而且，我失血过多，站不稳，万一那黑蟒再来了，我就打不过他了。”话语温和，解释详细得近乎啰嗦。
　　“你在撇嘴吗？”程元银看孩子那小脸上的表情，忽然很感叹，人类的孩子就是聪明，这么点大就可以做这么多表情。
　　狐狸一族很容易犯困，他从昨天夜里觅食到现在月出东山，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除了在躲避那些虎狼追杀连夜逃亡的时候，他从没有这么困过了。
　　“睡会吧。”他在孩子的身边趴了下来，将右耳贴在地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灵力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昨天他还因为失去了很多血而头重脚轻、浑身乏力，一早醒来，感觉身体又和之前一样，能活蹦乱跳了，而且，他感到自己的小腹部一直在微微发热，但是感觉很舒服。连左腿上的伤都自动愈合好了。那孩子还在沉沉的睡着，想是那灵力对他也起作用了，不会被饿醒了。
　　“呜——”他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他围着这个大梧桐树轻轻跑了起来。
　　看到有一片梧桐叶轻轻从上方飘落，他兴致忽至地抬头用了些力气想吹它再飞高些。
　　“呜~~”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风声？而这风，正是从他嘴中发出的！此刻，这风正裹挟着那片梧桐叶飞到了两丈多高的地方！
　　“嗝~”他吓得打了一个满满的惊嗝。
　　可随着他的嗝打出后，一个透明的、泛着淡淡白光的白色泡泡从他嘴中跑了出来！
　　看着那气泡越跑越远，他傻愣愣地呆立在当场……
　　为了验证刚才是不是做梦，他又用力吹了一口气——
　　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前方的矮木和灌木丛大幅度地摆动着枝叶。
　　他忍不住又试了一下。
　　“呜——”像大雨即将来临前刮起的暴风！
　　如果使小点劲儿呢？
　　“沙、沙、沙”灌木丛被他吹得沙沙作响。
　　“！”他竟然有了法力！
　　这个令人振奋的发现，让程元银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又三番五次地试了很多次，最后万分的确定，他的确有了法力！
　　想到刚才的气泡，他又试着打嗝，却发现不成了。
　　但他还是有举一反三的能力的。他试着将气从小腹部运起，之后将气运在嘴边，然后用极为缓慢的速度慢慢吹出……
　　果然！一个透亮且闪着白光的气泡出现在半空。
　　他伸出前爪将气泡勾住，气泡很有弹性，戳不破。他又使劲挤了挤，也挤不破。他用整个身子压住，气泡依旧完好无损！
　　程元银左右看看，他想再试验一下这个气泡有多厉害。
　　草丛里有蒺藜，这蒺藜的种子很坚硬，能扎破很多走兽的脚。
　　他将气泡滚到那整株蒺藜上，使劲压下去，气泡还是没有破。
　　很好！
　　可是，能拿这个气泡做什么呢？他看着那个蒺藜秧，嘴里不由说：“能罩住它吗？”
　　随着他话音刚落，那气泡忽然神奇地自己从贴着蒺藜秧的部分裂开，慢慢将整株蒺藜秧罩住，与地面完美契合，形成了一个闭合的隔绝罩。
　　“！”程元银再次被眼前神奇的景象震住了，自己的法力这么强吗？
　　他又开始做气泡试验，一个个试过来，真是百试不爽！
　　当看到一只小蜜蜂刚从一朵花上飞离时，他驾轻就熟地仅仅是一张嘴，下一刻，那只小蜜蜂就被完全封闭在了他的法力泡里，浮在半空。
　　“嗡、嗡、嗡……”那只被封闭的蜜蜂显得很惊慌。他左冲右撞，还用蜂刺扎，仍是扎不破。
　　“还可以防毒刺吗？”程元银忍不住说。
　　小蜜蜂直到此时才发现了他这只小狐狸，明白了是谁把自己控制在这里。于是，很识时务地央求他：“狐仙大人饶命，不知道小的从前怎么得罪了狐仙大人？”
　　“啊？”程元银一惊，小蜜蜂叫他什么？狐“仙”！？
　　“狐仙，求求你放了我吧。”
　　程元银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试……”他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看小狐狸没有恶意，小蜜蜂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央求道：“那恳请狐仙饶了我吧。我这一天的蜜汁还没有制完，做不完会受处罚的。请狐仙开恩呀。”
　　“哦，好好、好好。”程元银忙不迭地答应着，抬爪子轻轻戳了戳气泡，那气泡文丝没动。
　　“咦？”他不禁纳闷，刚才那气泡可是一戳就跑的。他又稍微用大了力气戳了戳，气泡动了，但是没有破。他一下就明白了，因为里面装着蜜蜂了，所以需要的力气就大了。
　　可是，这气泡怎么弄破呢？他再次像一开始发现法力泡这个东西一样，用爪子踩、用利齿咬、用身子压、用蒺藜扎……可是，他方法使尽，法力泡就是打不破。
　　被封在里面的小蜜蜂也被他弄得晕头转向。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边安慰小蜜蜂，便继续想办法：“你别急呀，我也是刚刚有了这个法力，还不知道怎么用它。”
　　“哦。”小蜜蜂一开始是怕他，后来心中气他，只是小命还在他手里攥着，也不敢表现出来。但看着他这么折腾，也没有想出法子，忍不住说：“狐仙，既是你施的法力，你收了它不就可以了？”
　　“啊？怎么收呀？”
　　“……”小蜜蜂如果会翻白眼的话，他一定给这个死狐狸一个大大的白眼，当然，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