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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戏精上身 ...

  •   “快去城楼,快去城楼!”付守功边指挥兵士,边有气没处撒地喊着,“真是阴沟里翻船,我早说要小心了。”
      三木就是被他这高一声喝、低一声叹的声音吵醒的,待发现手脚并没有被缚住后,她就忙不迭地从床上起来往外跑。
      原来已又是一个早晨。
      “你已经是俘虏了知不知道?”见她出门,正站在门口的“敌军”副将付守功没好气地呵斥。
      三木看看他的袖标,又看看自己的,“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谁抓住我的。”她确定之前的经历不是梦,尽管现在看来像是个梦。
      “寒碜人是不是?显得你们技高一筹是不是?”付守功不答反问。
      “行啦。”这时,从隔壁屋里走出来一个白袍将军制止了他的发火。
      三木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叶、叶将军?你怎么在这?”
      “你不记得?”叶斌有些担忧,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快去叫军医来。”
      看叶斌焦急的神色不似有假,三木有些找不着北。
      叶斌看她不明所以,而且有意欲将她纳入麾下,便跟她讲了经过。
      原来,“三木”竟然暗中向蒲将军献计,她佯装嚣张骂阵激怒叶斌,待叶斌将她擒拿的时候,她再趁机刺伤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乱了守城将士的阵脚。
      “我那几句话如何就能激怒你了?”三木趁机套话,想看看那妖魔是何时附在叶斌身上的。
      叶斌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三木一眼,没有立时回答。
      “嗯?”三木不明白为何刚才明明毫不介怀地说出事情经过的叶斌此刻为何却不愿多说了。
      “……”看三木如此想知道答案,犹豫了片刻,他才说道,“蒲将军身边有我的细作,我也是轻敌了,本想来个将计就计,却不想你伸手如此了得,人还在半空中就给了我致命一击,若是实战,我这个守城将领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的。”叶斌看了看三木的脸色,“我当时也是一时羞恼,便不再理会狂奔的烈火骢,你便摔下马了。”他不无愧疚地看看三木,“到底还是我气量小了。输了就该认。”
      “就是说你早有准备,蒲将军的军队没有趁机攻进城来?”
      “是,故此守城将士坚持到了现在。但,”叶斌遗憾,“我按规则肯定不能指挥和参战了。现在只能仰仗守功了。”
      三木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发现了其中被人做的手脚,一,她并没有向蒲将军献计,蒲将军收到的信件肯定是“别人”假借她的名义给他的。二,她十分确认出城来捉她的并不是叶斌,也就是说,那妖魔是给除了她以外的人施了障眼法,并没有附在叶斌的身上。那么,那张脸……
      ……她竟想不起来了。
      活到这么大,三木的神经早已如铁条一样粗,转瞬便将那妖魔绑架她的事抛之脑后了,左右若那家伙再寻她来,她大约是怎么也跑不掉的。既然无可奈何,便听天由命吧。而且,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凡人的游戏不该被妖魔坏了规矩。
      “我去帮你诱敌。”三木自动请缨。
      “诱敌?”叶斌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我当了‘俘虏’,没骨气地叛变了。”
      “……”
      三木一语惊人,听到的都傻了——军事演习里,还能出“叛徒”?!
      “为何要帮我?”叶斌到底比别人心思快,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高兴了,他刚刚从边疆得胜回朝,不可避免地引起有些人妒嫉,可就在这次都称不上为“战事级别”的演习中,他却马失前蹄英名受损,若能扭转败局,也算找回些颜面。
      “让叶将军看看我的能耐,是不是值得纳入麾下。”三木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叶斌的副将付守功协助三木上演了一出戏,先是三木写了一封信,给城下士兵发去信箭,定好了开城的时间;然后付守功带人埋伏在城门口,将趁夜悄悄潜进城的“敌军”来了个瓮中捉鳖。
      结果晚间的一场“血战”之后,形势明显有了反转,不要说再守到天明,再守三个天明也是没问题的。
      发现上当后,蒲将军火儿了,连夜让士兵挑起火把,在城下大骂三木“投敌卖国”。
      三木也不气弱,直接站在城头上回复他,“蒲将军,我虽不知天高地厚地献计攻城,可你为何就信了我?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功夫到底如何,能否一击即中刺杀得手,你可有考察过?我们的计划如今已被对方将计就计,棋到此处,可该如何?”
      蒲将军被她的一席话问得哑口无言,一时气冲脑门,信口说道,“可你在一场演习中就做了叛徒,我又奈何?!”
      “实战中不乏弃暗投明者,为何这演习中就没有另择名将者?”付守功也出现在城楼之上,“她现已是我们的穆营长了。”
      “……”三木头上冒黑线,这还真是做戏做全套,这为了高官厚禄投敌的帽子是被扣上了。
      “你,你们……”蒲将军真是被气到了!
      “将军。”
      此时,张小泽和韩炳辉竟推着一个轮椅来到阵前,轮椅上坐着三木多日未见的秦归。尽管他此时将斗篷的帽檐拉得很低,但三木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韩炳辉高声喊道:“穆三木,我们将你的家人押至城下,你又该如何?”
      “秦……”幸好还知道顾忌,三木及时收声,她很想问:秦归,你跟着来掺和什么?
      三木这欲语还休的样子,反倒让付守功相信了,不满道:“这是演习,你们还真把人家家属绑来了?而且他还这个样子。”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韩炳辉答道,“叶将军既默许演习中有纳降一项,为何想不到要妥善安排纳降人的亲眷?更何况,他在我军中还安排了细作,为何不知穆三木与我军中人的亲疏关系?”
      “这!”这回付守功傻眼了,他很是着急地扶住城头,往下细细观瞧,“穆营长,你们……?”
      “……”三木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她还真解不开这难题,只得先用“拖”字诀,向城下喊话,“你们想怎样?”
      “绑了你旁边的副将。”
      “我打不过他啊。”三木实话实说。
      “……”付守功当即脸色黑成锅底,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穆三木,你这是又准备叛变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三木也很委屈,什么时候秦归成了她的亲眷了?而且她也没听说秦归参与了这次演习啊。
      “你该大义凛然地说‘良禽择木而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付守功气得跳脚,“你已经投敌一次了,而且还向我们献计‘杀’了原来军队的将领,你已经回不去了啊!”
      “哦。也是。”三木点点头,他不提醒,她都差点忘了刚才演的一出了。实在是演习得不像真事儿了,那些人一看被包围,有很多直接举手投降了。既然这是演习,不是真的,她就完全可以按照以前看的戏本那样,全身心出演一个叛徒更容易些。打定主意后,她便转头对城下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家人知道我得遇明主也会含笑九泉的。”戏瘾上来,她又自由发挥了下,“城头的将士们,你们放心,我是誓死跟你们守城门的!苍天……”发现此刻是晚上,便改道,“这朗朗明月作为见证!”
      说着,她抬头看向月亮,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可就在这当口,所有的人眼见着,一抹乌云遮蔽了月亮,黑夜更加浓郁了。
      “再点些火把。”
      两边的军士有了共鸣。
      别人只以为是夜更沉了,但三木却颇有乌云压顶的感觉。
      难道是演戏太过,这投降变节、六亲不认的言行惹了天怒了?
      她心里嘀咕着,眼巴巴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希望乌云赶紧飘过去,把月亮让出来。
      可看着看着,她竟发现那乌云有向她飘来的迹象!与此同时,她的心也开始狂跳不止!
      意识到不妙,她刚要开口说话,但随即却感到嘴里一甜,紧跟着,一口鲜血便猛地喷了出来!人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三木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正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她有点蒙,这次是障眼法,还是梦?还是亲身经历?
      “姑娘醒了?”一个小丫鬟走到她近前查看。
      “这是相府?”她在相府时,这个小丫鬟伺候过她。
      “姑娘说笑了。”小丫鬟笑了,“你真是忘记了许多事情?我是秋露啊,咱们在麓原书院相处过好长时间的。”
      “秋露?”三木想了想,“没印象啊。”
      “哎……”秋露轻轻叹了一声,“之前是我小家子气了,在被派去相府伺候你时,还以为你是攀了高枝不想再提之前旧事才装作不认识我的。我心里是稍稍有些气你的。后来听说你竟凭着自己本事进了武学院,在得知叶将军受你牵连时,还助叶将军守城,我才明白主子为何看重你。我便也不气、不争什么了。”
      “啊?”三木不知道秋露竟然还有这样一番心理活动。
      可她这一“啊?”却让秋露误会了,她便继续说道,“在你心里,只在乎情谊,不在乎什么‘投敌变节’的虚名,”她虚虚看了三木一眼,“也不在乎权势富贵。”
      “呃……”三木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为何要帮叶斌,但此时听她言语,她最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个,“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哥哥是叶将军的副将,此次演习,叶将军一方败了。现在整个京都都在议论此事。他们都说此次演习,叶将军不但失了常胜将军的名号,还犯了上兵伐谋的大忌,不顾及纳降军士亲眷的死活,导致你在城头看着亲眷被杀生生急得吐血了。”
      “被杀?”三木当时只盯着头顶的乌云了,并没有留意城下发生了什么。
      “嗯,”秋露点点头,“他们在地上扔了一个头盔,代表主子被杀了。”
      “……”三木一时无语,怎么还真和演戏一样了?至于做得这么全乎吗?
      “可即便你吐血是真,主子也生气了。”
      “我知道。”三木无力点点头,“但话得倒过来说,是他生气了,我才吐血的。”
      “你真的这般在意主子?”
      “?”三木觉得自己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刚说的是,是他生气了,我才吐血的。”
      秋露竟然很是感动地点点头,“我果然不及你。你放心,我日后定不会与你争宠了。”
      “……”三木无力望天,这都哪跟哪啊?
      见和秋露一时说不通,那她就去找正主儿说说吧。
      “主子说了,他不想见你。”这刚还说不再跟她“争宠”的人,此刻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女人啊……三木无力问苍天。
      “那你转告他,就说我想跟他成亲,他若同意就来找我。我先回军营了。”
      说完,不理会秋露像吞了鸡蛋的表情,三木迈步走人了。
      三木都已走到二门了,秋露才追出来,气呼呼地问道:“你真的想嫁给主子?”
      “是。”三木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心里万分挣扎的人,于是好心提醒她,“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一,彻底地放弃许身秦归的想法;二,想方设法地赶走有可能成为他女人的人。否则,你永远活在煎熬里。”
      出秦归府邸时很顺利,并没有受到阻拦。走在大街上,三木觉得神清气爽,觉得自己刚刚又赢了身体里另外一个意识一把。她是很能理解秋露那个姑娘的,就如她现在身体里的这两个不同的意识一样,如果一方战胜了一方还好,如果战不赢……那就像现在这样,一直纠缠着吧。她不喜欢那个装巧卖乖没志气只看到小便宜的意识,那个意识可能也看不惯她什么都可以拿来利用的做派吧,包括这个壳子也可以拿来利用。她在发现暂时对付不了那个妖魔时,都已经离开这个壳子了,可那个意识偏偏又拉她回去了。
      真不知那个意识是怎么做到的!呕死了!
      所以,她决定也让“她”怄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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