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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妖魔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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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作为军队探子手的人被对方抓住,其结果可想而知。但妙就妙在,看守他们的小兵看样子也是刚刚入伍不久,对两军演习的规则也不甚明了,只在地上画个圈,让他们站到里面不许出来就完事了,之后便走远了。
“我们‘阵亡’了?”张小泽问。
“袖标还在呢。”韩炳辉也很诧异。
“那还不跑!”三木第一个跑出了圈子。
“他说了让咱们别动的。”章之广还想帮帮自家部队。
“谁会乖乖听话啊。”张小泽也跟着撒丫子跑。
“真笨死了。”章之广恨声骂一句小兵,也跟着他们跑。
“俘虏跑了!”对方很快发现了。
几个士兵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有人开始在他们身后放打击炮。
“有没有搞错,在我们身上用打击炮?”章之广恨自己怎么有这样的猪队友,不禁站住喝问那几个小兵。
“散开,散开。”三木提醒张小泽和韩炳辉,至于章之广,他爱怎样怎样吧,现在是他的大本营,他直接回去也无所谓。
他们三人很有默契地向不同方向跑去。
但几个追兵并没有被章之广吓住,继续他们的抓人“策略”。自然,第一个抓住的就是章之广。
渐渐地,后面的追兵似是没有炮弹了,他们开始投掷标枪。
三木心里立时松快不少。演习规定,只要被炮弹喷上颜色的,都算是“阵亡”了。
也许刚才是太过紧张,一时放松下来的三木竟还“艺高人胆大”地回身捡起地上的一个标枪作为武器。可就在她这一停顿弯腰的功夫,对方跑得快的马上追了上来。
三木的心一下子提溜到嗓子眼,不由地将手里的标枪攥得更紧了。
“当当当”
就在这紧急时刻,对方鸣金收兵的号令竟然响了。
令行禁止,对方迅速站住,停止了追击。
三木从逃跑的紧张中一下子松懈下来,插着腰呼呼直喘气。看着那个扛着炮筒吭哧吭哧终于追上来的士兵,她觉得十分好笑:这才是真正的杀鸡用牛刀,这打击炮竟然被他用来追几个小喽啰了。于是,她转过身面对着那士兵向后倒着跑,边跑还边嘲笑他:“打不到,打不到。”
那刚补充了弹药的士兵被她气得狠了,连放了好几炮,不是远了就是近了。
三木确定这个小兵也很弱,更加得意:“你们响了鸣金令,叫你们回去了,再不回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那扛炮筒的士兵恨恨地转身回营了,三木这才发现她身上已出了一身的汗。刚才脑袋真是抽了,怎么就敢跟打击炮手叫板了,若他准头儿稍微高那么一点点,她就“死”在这了。
当得知三木回营的消息后,伙伴们都来慰问她,两个小队长也过来看她。
“就这么逃了?”小队长不太相信她的经历,“就让你一个人逃了?”
“是呀,那个小兵傻乎乎的。”三木得意道,但心里却有些纳闷,章之广不回来还情有可原,怎么张小泽和韩炳辉也没回来呢?
这种被对方抓到又仅一个人逃回来的戏码,她可没少看过,结果可向来不好啊。不过,她转念又想,若队长真对她起了猜忌,她也没办法,纵然是军事演习,也免不了“反间计”吧。
小队长果然把她安排在身边,估计是便于近前监视。
这样,三木倒轻松了,小队长到哪她到哪,既安全,还不用费心思。
第二天下午,两军到了攻城环节。
队前大将军竟然命她到阵前骂阵。三木便知,自己果然被当成奸细了,因若论嗓音洪亮,她可是排不上号的。但军令下来,她只得依从。
她无可无不可地站在阵前,对着城楼上的士兵说道,没错,是“说”,而不是“喊”:“呔!敌军听着。快出来迎战。”说完,她转身退回到将军身边。
“干什么?”将军两眼直瞪瞪地看着她。
“骂完了。”她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将军。
“他们还没出来迎战呢。”副将军大吼。
“哦。”她就灰溜溜状地又跑到了阵前。
她自然知道骂阵是要将对方激出来迎战才算完,可是,若城门口上有人看她不顺眼,偷偷给她一箭,她岂不是很冤枉?她还想攻破敌军城门,立头功呢。但没办法,她只好再次到了阵前。
本着早完事早回营的打算,她这次扯着脖子高声大喊:“城头的军士听着……”
“噗。”
她话音未落,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利索干脆的轻响,立时觉得头上多了个东西。她心里不由哀叹一声,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她的发髻上多了一个无箭头的箭杆。
“要不要脸!有本事出城来打,放冷箭算什么本事!下来跟你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三木惊吓过度,气怄之下,嘴里开始没把门的。
“你等着。”城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等她再循声找人时,只见城头旗头晃动,不大的一会儿,城门大开,一个少将领着一队人马列阵城门前。
“你,过来!”那白袍小将点手唤她。
“你,过来。”她学着他的样子叫喝。
那小将却不示弱,提着马走到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
三木也不含糊,转身哒哒哒地跑到自家将军马前,“将军,敌军出来了。”
“……”
看将军不发话,三木纳闷,难道是自家将军看敌军出来了一时高兴没有反应过来?如若不然,他怎么只用两只眼睛看着她。
“将军……”三木此时倒是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准备再跟将军汇报一下眼前的情势。
“我说,”将军终于在她“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中有了反应,截住她的话,“他是叫你迎战呢,你回来做什么?”
“呃……我是骂阵的呀,打仗不是我的事。”三木如实回答。
“……”
将军又不说话了。
这不对呀,三木心里又开始瞎寻思,一个将帅首领怎么总喜欢用眼神跟手下交流思想呢,她又不是他的解语花,他有什么就说什么嘛,反正他是将军,难道还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他要知道,他不说,手下是不会明白的。这手下不明白,又怎么照他的意思做呢?再说了,一个将军,难道还不明白她刚刚回答的意思?——她没有操刀上阵的本事啊!
三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是十分正经,同时也毫不保留地将眼睛瞪得不能再大地回看将军。
估摸着将军应该听到了她的心声,又看将军没有下一步的吩咐,三木就自我理解、自我指挥地转身向队尾走去。
“回来!”将军一声怒喝,“怎么军中会有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人!出去!跟他打。”
“可是,打仗不是厉将军的事吗?”三木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的话你听不懂吗?”将军直接咆哮了。
“呃,听懂听懂。”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长官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太没有天理了!人家让她去送死,她也得乖乖地听话。
三木硬着头皮到了阵前,在对面白袍小将面前挺直了腰板,硬气十足地拉开架势,“嘿嘿,小将军,最近一向可好呀,怎么到这闹人命的地方来了?”
“收了你那副嘴脸!”白袍小将竟然不懂得客套,对着她就骂,“赶紧给我死过来!”
三木把脸一整,“小将军,你这话就不对了,若我死了,就过不去了;若我能过去,就肯定不是死的了。你这话逻辑有问题。”
“穆三木!”白袍小将火气分外大,对着她大吼。
“做什么?”她翻着白眼看他。
“给我,”他一手指指马前,“——活着过来!”
“傻子才活着过……”
嗖!
三木话还没说完,那人对她又放了一箭,又射中她头顶的发髻。把她之前头上顶着的那支直接顶掉了!
“啊!”
三木惊叫一声,“你还有完没完呀,爷爷我自己买得起发簪,不要你个破箭杆子绑头……”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那白袍小将一拍坐下枣红马,便向她飞冲过来。
“啊!”三木一见不好,转身就要往营后跑。
“放箭!”没想到自家将军此时下了命令。
立时,阵前士兵的无数箭羽无差别的开始向她和身后飞马而来的小将射去。
白袍小将身后的士兵也有准备,个个都拿着盾牌迎了上来,以保护自家首领。
此时,三木心中却一阵发冷,虽说这是演习,可是这将军也太狠了吧,为了斩杀敌军首领,竟然不顾自家士兵的死活。可眼前情势迫人,实在容不得她有心思细思量或跟将军解释她并没有做奸细,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得再次转回身迎着飞过来的快马跑去。
那小将冲到三木近前,俯身拎起她脖领子就往马背上一摔。
“轻点轻点,这是演戏。”三木提醒他。
结果对方老大不客气地呵斥道:“闭嘴。”
三木还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随即闭嘴不吱声了。
“你休想再逃。”白跑小将将她驼回城中的途中低声警告。
“那可说不准。”三木趴在马背上,大头朝下,很不好受,胸腔被压迫着,音调是憋闷的沙哑声。同时,她心里也在纳闷,这不就是一个演习的城防吗,怎么感觉这马跑了好久也不见停下呢?就这马跑起来的速度,怕是早该回东都城里了吧……
心里想着,感觉头被倒空得难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胳膊和腿也发麻了,软绵绵的。她浑身酸软地艰难动了动,想逃离身后人的桎梏,可根本挣脱不动。
可她明显的挣脱动作,立即换来小将将她向里侧更紧地带了带的结果。
“我头空得难受。”三木只得实话实话,虽说现在还是两军对垒,可她不想在演习中就真的死掉。
其实她也想过说出这近似求饶的话的结果,要么被对方嗤笑一句“现在还打着仗呢”,继续让她在马上趴着;要么还是被嗤笑一句“脓包”,然后将她的袖标一扯,算是结果了她的性命。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那小将听她一说,猛地将她拉起,紧紧圈进怀里,“再敢逃,我把你……”
会把三木如何他没有说下去,三木也不怎么在意他的威胁,她现在倒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虽然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但军中知道她是女人的并不多。
“呃……”三木尽可能的将头后仰,离小将的脸远些,“还是趴着舒服。多谢多谢。”
“还逃不逃?!”这人又开始不厌其烦的“训问”。
但几乎是在他问出这话的同时,三木觉得眼前的景物一晃,再定神观看时,竟已置身一个高大的山洞里,此刻她正坐在宽大的床上,眼前还是那个白袍小将。
“说,还逃不逃?”
从见到这个小将,这句话不知被问了多少遍。
三木虽然没什么骨气,也没什么节操,但奇怪的是,她此刻却不想说谎,所以,即使已成为对方的阶下囚,被厉声喝问,她也始终没有说“不会再逃”。
“说!”
随着他一声话落,三木的双腿已被凭空出现的绳索绑紧。此时,三木也不再怀疑,她的确落入了妖魔的手中,可她看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所化。以免被动受缚,她只得主动出击,挥着胳膊反抗,“藏头缩尾,你也还好意思……”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他趁机点中腋窝穴道,瞬时左臂就麻了。三木不服输,再举右手打,又被他用同样的招式轻巧制伏。
“你……”
一个字刚出口,又被他点中腰窝穴道,半边身子便麻了,立都立不住了。
倒在地上的三木反倒不想说话了,只用两只眼睛狠狠瞪着他。心里想的却是,他若敢折磨她,她就直接魂魄离体再找个壳子算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眼神过于凌厉,三木竟然看那妖魔的身子微微一抖,还后退了一步。
“你……看看那些人有没有本事救你。”他说完,竟然逃也似的仓皇离开了。
三木自己也很纳闷,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和□□此刻就是分离的,她的灵魂此刻正用一种俯瞰的视角看着自己这不中用的身体。
所以,她觉得实在是没必要以卵击石地与这妖魔斗,若他真不放了自己的这个壳子,她就再去找另外一个壳子。
而更令她纳闷的是,这个妖魔似乎并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但对她却有刻骨的“恨”,似乎之前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听他这话语里的意思,难道是她之前逃离了他对她的束缚?可若真是他束缚她,不对的也应该是他啊。为什么他反倒像成了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