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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孔雀飞天 ...

  •   看了看枕边放的手串,三木微微皱了皱眉,那十八颗蓝珠子乃是用至少有千年的孔雀胆炼成,是用来镇压她魂魄的吗?
      虽说自己忘了些事,可也不该被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还打着亲人的名义!
      这笔账,她迟早会算的!
      早上临回营前,曹子平提醒她是不是去与秦归道个别,在她房间伺候的小丫鬟也将手串捧来给她。
      “不必了。”她用下巴指指那手串,“把它给秦老爷送去吧。他若不要,你看着处置就好。”三木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这身体“骨子里”散发的奴气。她不明白,她对秦归不该不欠,她也有权利拒绝别人的好意,为何她不接受秦归的示好,就好像是错的一方了。
      回到后勤营,自是免不了女教头的一番集体训话,她乖乖受教了,而且内心愉悦,她觉得,之前的她的确该被狠批一顿的。
      不过,也许是大家的表现都太烂,她最后竟然还得了个“临危不乱”的褒义词,不过对她一天才跑出十里地的“行军”速度也训斥了一番。
      她耸耸肩,无所谓地接受了。因为无论是褒是贬,都与她不相干,过去了。
      后勤营的生活照旧,有时打理田地,有时训练下军规武技。
      这天,曹子平例行公事,带着一班人马到军机总营武学院督导。当来到讲学堂前门时,恰巧看到靠近学堂后门坐在旁听席位上的三木正准备离开。
      “我一会就回来,帮我看着,别被占了。”三木嘱咐了身边的兵士一声,就跑去如厕了。
      要入武学院,有很苛刻的要求,包括学识、武功和谋略。就是这旁听席位,那也是各“后”军营里的佼佼者才坐得,有些人还只是仅有站着旁听的份儿。曹子平没想到,不过短短十几天,三木就成了后勤营的尖子兵,在讲学堂还有个席位坐。
      曹子平让后面的一班人不用跟着,继续做事。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挨近后门的席位,坐在了三木刚刚离开的位置上。
      可曹子平一坐下,脸就有点发黑。因为在三木的课桌上,一叠厚厚的纸张上全是护国将军叶斌的画像,每一页画的角度还各不相同,有的画像周围还有灵星的几个字,诸如:英明神武、武功盖世之类的。
      学堂的讲台上,总教头还在声音洪亮地讲着护国将军的各种丰功伟绩。
      “大人……”悄悄回来的三木看曹子平坐在自己座位上,低低唤了一声。
      “嗯。”曹子平鼻腔里轻哼一声算作回答,面色上看不出喜怒,什么也没有说,便起身离开了。
      十几天后,护国将军平定西域之乱返朝,三木挤在人群最前头,上蹿下跳着往叶斌身上撒花,还大叫着“将军威武”。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这护国将军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怎的,竟然史无前例地下马来,给三木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还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辛苦大家了!”
      他们这一拥抱不要紧,直把三木身后也做平常百姓装扮的韩炳辉吓得脸色凝重,他揪心地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最显眼的东都酒楼的三楼处。
      “快看前面。”这时百姓里有人大叫。
      还维持着拥抱姿势的三木和叶斌竟然一齐扭头,却没有撒手。
      只见十几只鸽子从东都酒楼的三楼处飞出,像是专门为了庆祝护国将军回朝特做的安排,但好像是放早了。
      韩炳辉待看清后,心里却暗暗叫苦,主子此时已不在楼上,只剩下几个放鸽子的奴才了。
      回后勤营的路上,三木一直兴奋不已,没想到进修结束时,还赶上了护国将军班师回朝的盛况。
      “你说巧不巧,这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这盼着盼着的,就还真见到真人了!哈哈哈……”
      韩炳辉木着脸,“我不明白,你为何这样崇拜叶斌?若说厉害,也是他爹护国公叶启良更胜一筹啊。十七岁一战成名得封大将军,二十五岁封侯,四十二岁便封了国公,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可叶斌是儒将啊,他可是文武状元,文韬武略均不在话下,长得还儒雅。”三木嘻嘻笑。
      “你思春啊,可看错了对象!”韩炳辉兜头泼她冷水,“他可是有娘子的,还得封了诰命的。”
      “你不懂,这叫惺惺相惜。”三木遗憾地摇摇头,“这是英雄与英雄间的互相欣赏。你看到他下马跟我拥抱了吧?之前他有与别人这样过吗?”她看看韩炳辉的表情,有了答案,“没有过吧,他肯定也是感受到了我的不同寻常。”
      三木握拳至胸前,做发愤图强样,“我倒要他们看看,就是做普通人,我照样能成就一番作为!”
      韩炳辉至此,心头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嗯,你一定可以的。七天后就是两军演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我知道。”三木信心十足。
      一回后勤营,三木就发现了问题,问张小泽,“这的树怎么没了?”
      “什么树?”张小泽对没被选上入武学院学习,心中至今耿耿于怀,对刚回营就“质问”他的三木,态度很是敷衍。
      “我这窗前原来有三棵小树的,因长不开,我去武学院前把中间的‘叶国公’挖走了,可现在怎么只剩下穆大帅了,谁把‘叶将军’挖走了?”她给这三棵小树苗取了名字:中间的叫叶国公、左边的叫叶将军、右边的叫穆大帅。现在只剩下以她“自己”命名的了。
      张小泽满不在乎地说道,“你随意在营区种树,它们小的时候没人在意,大了碍事了,总会被人挪走的。”
      “……”三木无言以对。
      两军对垒的大演习很快到了。
      三木、张小泽、韩炳辉、章之广被分在一个小分队,做了军前的探子手。
      “你不是总营的吗?怎么到了我们后勤营?”三木认识这个章之广,一个多月前后勤营被总营突击演习时,他曾在后勤营十里外设防生擒了她,还夸她是个“好兵”。
      章之广见三木一眼认出了自己,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奸细!”
      “啊?”
      剩下的三个都愣了。
      章之广似是对自己的这个身份安排很不满意,几把扯掉粘在脸上的胡子,气呼呼地说,“我就说我前不久才跟你们打过照面,不适合这个角色的。可偏要我来!我说你也是,”他用手指点着三木,“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你还是俘虏,你怎么就还记住我了?!我今天特意做了伪装的。”
      “……”
      剩下的三个无语了。
      过了会儿,三木呆呆地问,“那下面怎么办?我们把你捆起来,还是‘杀’了?”
      “你好歹多留我一会儿啊。”章之广郁闷地说,“这演习才刚刚开始,我就‘死’了,会被全军笑话死的。大不了,你们做什么、有什么计划,我不参与就是了。”
      “也是啊。”韩炳辉忍着笑,点点头,对三木和张小泽说,“就先让他跟着吧。这演习要三天三夜呢,找个时间再发现他细作的行径吧。”
      他们的演习选在了一个山谷和旷野交合的地带,三木四人的任务就是要打探到驻扎在山谷的“敌军”的排兵布阵情况。
      黄昏时分,他们刚要进入山谷时,头顶忽然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这鸟跟我们好久了。”张小泽抬头看看正在空中盘旋的飞禽,因离得太远,看不出是什么种类。
      “我倒觉得它不是‘跟着’我们,而像是在给我们指路。”
      “它是我养大的。”三木自豪地昂起头。
      另外三人不敢置信。
      “你养的?什么时候养的?”章之广讥笑道,“你们后勤营还允许养宠物?”
      “是啊,我们怎么没见过?”
      “它小时候,我救过它,把它养大了。后来它能飞了,就走了。最近这一个多月才偶尔飞回来看看我。”三木很是嘚瑟地说,“它可听话了。这次演习我势在必得,所以就把它叫来,当我空中的千里眼了。”
      “你吹牛吧。”章之广自然不信,“那你现在把它叫下来。”
      “这容易。”三木有意在他们面前卖弄,很是轻描淡写地伸出右手对空中的鸟勾勾食指,声音都没有提高一分,离着二十步开外的人都听不见,“过来。”
      那鸟却犹如生了千里眼顺风耳,倏地一下就飞到了三木面前,落在地上,竟然有一人多高。看外形像孔雀,可是个头却比一般的孔雀大很多很多,它后背离地的高度都有半人多高,身后拖着长长的彩色尾巴。
      唬得另外三个男人都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三五步。
      那孔雀乖顺地用喙啄了啄三木的手心,又探过头来,蹭了蹭三木的脸颊,很是亲昵。
      “它真是你的?”韩炳辉先回过神来,上前一步。
      “这还有假!”三木骄傲万分,用手轻轻抚着孔雀后颈的毛。
      “它能听得懂你的指令吗?”
      三木扭头看看他们,也不多言,只抬手对孔雀说道,“去。”
      那孔雀果然毫不迟疑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眨眼间,他们在地上就只能看见一个犹如喜鹊大小的身影。
      “飞那么高啊。”张小泽双手拢着眼睛仔细观瞧,“它还能听到你说话吗?”
      “转个圈。”三木还是没有提高音量,对孔雀发出指令。
      那孔雀果然在空中就原地盘旋了一圈。
      “拍拍翅膀。”三木又命令。
      那孔雀果然特意做了几个拍打翅膀的动作。
      “哇!”张小泽不禁惊叹,“这太厉害了!”
      “厉害吧?”三木嘚瑟完,对孔雀再次发号施令,“下来。”
      那孔雀便转瞬又回到三木面前,又用头蹭了蹭她的脸,然后直接用喙啄了下三木的唇。
      “……”三木一愣,看孔雀正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自己,觉得它的表情很是有趣,笑了笑道,“乖。”像往常一样,轻轻梳理它后颈的毛,以示它刚才听从指令的奖赏。
      “你敢坐它吗?”章之广问。
      “嗯?”三木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看它这么大,当你的坐骑都行了吧?”
      三木一翻白眼,“它是我朋友,又不是我的坐骑!”
      “我就敢骑我家的驼鸟。你敢骑它吗?它让你骑吗?”
      那孔雀一直乖顺地用后颈蹭三木的手心,听了章之广的话,便上前两步一侧身,将后背亮给三木,像是邀请她上来的样子。
      三木轻轻拍拍孔雀的后背示意它,自己不会去坐,转头对章之广嗤之以鼻,“我才不上你当呢。”她说这话时,没留意到孔雀的眼睛微微一缩,“我骑上它飞起来,一不小心掉下来死了,它就是你的了。”此时,她仍没有留意到,听到她说这话时,孔雀的嘴微微张了张,像人松了口气的样子。
      章之广对三木的话竟然没反驳,一副心思被人看穿的尴尬样。
      孔雀微不可察地看了看他。
      不过三木倒是没在意,人都说怀璧其罪,她是能理解的,而且她知道,她与孔雀的感情,可不是忽然冒出来的章之广能横刀夺爱的。
      于是此时,她更加贴心地抱着孔雀的脖颈,边给它理毛,边安慰它:“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吧,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当坐骑到处显摆的。我们是朋友,你不是坐骑。”
      孔雀听了她的话,用脖子亲昵的回蹭她,似乎在说没关系。
      之后,三木便放它走了。
      “不对啊。”从震惊中终于回过神来的张小泽托着下巴,迟疑道,“一般孔雀应该飞不了这么高、这么远的吧?”
      “对啊。”韩炳辉也反应过来,“孔雀也没有这么大吧?”
      “世间万物多了去了,我们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也多了去了。”三木因自己非属“常人”,对非常的事物接受起来也比别人坦然。
      几个人当晚都很兴奋。由于孔雀的出现,勾起了他们自小听过的各种奇怪传闻的记忆,一个人讲完另一个人讲,由这一件又想到类似的另一件,四个人边走边聊,气氛很是活跃,一时都忘了出来是干嘛来了。
      结果,等一串棒子敲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隐藏身形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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