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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得道高人 ...

  •   说完,三木就躲在枯焦的大树干背后,悄悄观察着地上的小鸟。
      可等了大半天,也没见有大鸟寻来。
      于是,三木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你掉落在这里,我没听见其它的鸟叫声,也没看见一个鸟影子。所以,你只能跟着我了。”
      她把小鸟捧到了石门楼前,那门上的血字已不见了。
      早餐照样送到了。
      “是不是你不受宠,你父母只顾着照看你兄弟姐妹,没注意到你已经丢了,根本不知道你掉到这里来了?哎,真是可怜。不过我可不会鸟语,也不会教你怎么飞。这个本事以后只能靠你自己领悟了。”
      也许是许久没人跟她说话,她对着抖动着小翅膀的小鸟啰里吧嗦唠里唠叨地说个不停。直到看那小鸟开始翻白眼,她才意识到小鸟可能饿狠了,便拿过盛米汤的碗,倒在手心里一点,用手掬着,送到小鸟面前。
      “你先喝点汤吧。我这里都是人吃的东西。你要是吃不了,我也没办法。这就跟投胎一样,那么多水草丰茂的地方你不去,偏偏掉到这里来,只能算你命不好了。”
      但令三木没想到的是,那小鸟竟完全不认生地用嫩黄的小嘴啄她手心的米汤喝。
      “好啊,好啊,”三木连连点头,“你只要能吃东西就行啊。以后就咱俩过日子了。你放心,如果我养不活你,也会把你好好安葬的,绝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她感觉手心里的小东西抖了一抖。
      她哈哈哈地笑了,“怎么,你们鸟也忌讳说死吗,这有什么好忌讳的,生死有命,我和你都是一样的,我们不知道自己会生在哪,也不知道会死在哪。还有啊,”她指点自己的餐盘给它看,“不是我不精心帮你。我被人困在这里,每天吃什么也是人家说了算。我能做到的是,我吃什么你便能吃什么,你若吃不了或不喜欢吃,我也没办法。不过按照往常,米汤和生菜叶子还是有的。所以,在你能飞走之前,只能吃这些了。”
      她轻轻抚着小鸟身上的细白绒毛,“你原先的窝是不是离这里不远?你是不是也是刚学飞,但还飞不久飞不远,所以才掉下来的?我之前也见过像你这样的小鸟,它们身上的毛不是白色的,是灰棕色的。它们的父母曾经在我家的厨房门的房檐下筑巢。它们一开始学飞的时候也会有时飞到半空就掉下来,有时还会被其它的兄弟姐妹推出窝。我曾经登着梯子把它们送回窝里过。但是,我也踩死过一只。”
      她感觉手下的白鸟身子似乎抖了抖。她当作是凑巧,她不相信一个刚学飞的小鸟能听懂人言。妖精怎么也得修炼几百年吧。
      “身体冷吗?”她将小鸟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流血啊。你们应该不怕冷的吧。你是不是听到我说踩死小鸟的事害怕了?不用怕,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它,不巧踩到的。你应该相信我,若我真是那么坏的人,就不会救你了。你说是不是?”她看小鸟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便解释道,“不要嫌我说话多,因为我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我这些日子都在自言自语,我都不知道再过些日子还会不会说话了。在你不能自己飞走之前,你就受着吧。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我自己的。我想应该也就是这两天,等我把说话的劲头撒一撒,应该就会好些了。”
      之后的日子,她便和这只小鸟一起吃饭,一起遛弯,还专门给它做了一个小窝,放在自己的床头。每天睡觉前,会跟它聊天,醒来时也会第一个跟它打招呼。日子也变得不再那么单调了。
      一天天的,日子过得飞快。
      当看着小鸟的羽翼慢慢长得丰满,渐渐变得五颜六色的时候,她高兴的同时又开始担心,也许该到了它飞走的时候了。
      “你放心,我虽有些舍不得你,但我不会困住你,我让你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我懂得的。但是我真不会教你飞,你自己慢慢练吧。”
      之后,那鸟无师自通地拍了拍翅膀便飞高了,在院子上空转着圈地飞。三木仰头看着,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这也许就像人自己学会跑一样,都是本能吧。只是,人类的跑被高墙一档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但是它们不怕,只要不是桶状的万丈悬崖,它们自会找到出去的路的,只是之前可能会碰壁而已。就像现在它的样子一样。
      那小鸟绕着院子打着圈地越飞越高,三木能明显看到它的翅膀有时像被什么挡住一样地干扑腾那么一两下,但它毫不气馁地再次向上飞去。
      “飞吧,飞得越远越好,外面的天可大了。”三木双手拢着嘴,对着盘旋在空中俯视她的小鸟高声说。
      她话音刚落,那小鸟果真一扭头飞走了,再不见了踪影。
      三木刚刚还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看看空寂寂的上空,又用手比比小鸟消失的高度与自己身高的差距,眼泪再次招呼不打地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在这四季不分、整日阴霾不见日头、空寂无聊的院子里,她还要待上多久。
      小鸟飞走了,之后这一日日的时光,将会显得分外难熬。
      等了一日又一日,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了又等,等了好久好久……
      她终于死心了,她知道小鸟真的不会回来陪她了。
      她开始睡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人也变得萎靡不振。
      这熬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是无期吗?”她再次用血在石门上写字。
      饭菜依旧送来,但对她的问题依旧没人给做出任何回答。
      在最初被囚禁的时日里,她还曾好奇他们是怎么把餐盘拿走的,可是,她总是不能始终清醒地盯住那餐盘不放,但等她一个瞌睡醒来,面前的餐盘便不见了。所以,她自始至终也不知道出去的办法。
      还要继续熬着吗?她问自己。
      又过许多时日,她觉得自己好像苍老了许多,如若不然,她为何会觉得眼花了呢?为什么看东西会有重影了呢?
      “血祭……”她又一次想起了白蟒的话。
      “好吧。”她下了决心。
      这天一大早,她就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从衣服上扯下一根线,将二十颗珠子又好好地穿了起来,戴在手腕上,背着她的小包袱来到石门楼前,稳稳当当站好。
      “不是我不想活了,也不是想向你们屈服了,我是想最后拼一拼,拼一拼到底是你们虚无缥缈的法术厉害,还是我活生生的鲜血来得真实!我当初怎么来到这的,如今就怎么撂在这!”说完,她大吼一声,“啊——”毫无保留地使出浑身力气,用头撞向那看不见的藩篱……
      “……”
      等一股劲跑完,她回身看看,觉得有点蒙——
      她竟然毫发无伤地出了围墙,没有撞到任何东西,没有感受到任何阻拦地冲出了石门楼!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光景。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高的山顶上,身后是用灰色砖瓦垒砌的一圈高墙,约有三米高,在她站的后面有一个三米宽的大门大小的缺口。这高墙围成的面积也不过十五六米见方的样子,里面空空如也,她住了不知道多久的厅堂早不见了踪影,更不见什么大树或花卉的干枝,那高高的石门楼也成了海市蜃楼……
      她站在山顶远眺,山脚下是被城墙围起来的鳞次栉比的房屋。她又回头看看围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时日的围墙,心中忽然一阵好笑,原来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圈围起来的人。
      这是迷幻术,还是障眼法?
      虽然搞不清楚是什么名堂,但三木一刻也不愿停留,撒丫子往山下跑去……
      等跑下山,看清城门楼上的字时,她一下子呆住了,原来她已经到了京城东都的所辖范围!
      此时,城门口旁正有一圈人围着一张告示在看。原来,一位得道高人正在东都坐坛开讲,今天是最后一场。看清那落款日期,三木不禁哑然,原来,她整整被囚禁了一年。
      “得道高人?”三木冷笑,她听到这个字眼,首先想到的就是文四娘、墨倾,还有辛伯燕三个人。她被这三个“得道高人”可害惨了。
      “我倒要见识见识。”三木气哼哼的说。
      幸好,燕子帮当初在绑架她的时候并没有将她的银钱搜刮走,所以她还能买碗面吃。草草吃了晚饭,她便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赶去那高人讲道的道场。好巧的是,她不但顺利进场了,还得了一个有座的位置。
      别人在那里认认真真听讲,她却在台底下气呼呼地运气,寻思着要怎么让台上的这个人难堪下不来台。
      讲座结束后的提问环节,三木高高的举起了手。可还没等她提问,那高人就语带关切地问:“这位老乡,你是不是经常做梦,醒来后还受到梦境困扰?”
      “……你怎么知道?”对于此人的先发制人,三木是没有料到的,而令她心里不安的是,她本来想要拿做梦为难他的,没成想这人开口就是这事儿,“我刚就是想向你请教,你怎么看庄生梦蝶,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中?”
      高人莞尔一笑,点点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你之前大多时候是否常梦到自己会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游玩得也很畅快。但是最近几次,是不是梦到飞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三木心存戒备。
      “我知道的或许还更详细。”
      “……”三木一听,愣了愣,转身就走!
      她不能再上当了,灵隐派那些家伙们不知道又在憋着什么法子惩治她呢,她得离得越远越好。
      “哎,怎么走了?”
      “故意的吧。”
      “他俩不会是一伙儿的吧?”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我看过他的路引,她今天才到的东都。”
      听到此言,三木不禁回头看了看那个守城门的小哥,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这话像是在给三木解围,也像是在给台上的那个高人解围。
      可此刻,三木无暇在考虑这些,她急急忙忙地走出了人群,慌慌张张地往城外走。
      那些人肯定会很快发觉她逃出来的,她怎么就这么心大的还在这里听什么高人讲道呢?而且这所谓的高人还能知道她做了什么梦!
      太恐怖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当时从涞水县租住屋醒来后,才发现那海岛奇遇原来不过是场梦。可她刚一醒来,就遇到了白蟒,那白蟒一番言语与她讲下来,无形中就让她相信了她“遇见司阴使雁鸣”并不是梦,而真的是场奇遇!而之后很多的事情也佐证了她梦中的事情,包括有些记忆消失了、胸前的鬼面也消失了。她也就将海岛奇遇的所有信以为真了。可后来的种种,她发现那个白蟒实在是奇怪得很,话说也是颠三倒四,似真似假,法术也是“忽高忽低”。
      后来,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在无数个无眠的夜里,她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自记事以来遭遇的所有种种,她得出了两个让她心惊胆战的结论:一,她非同常人,她所有关于神仙鬼怪的遭遇,以及所有关涉神仙鬼怪的梦并非是梦,而是意有所指地将她引向一个地方;二,那些神仙鬼怪要引她去的地方,她并不想去,确切的说,她潜意识里、她骨子里并不想去……
      所以,在又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高人”后,她第一反应便是急急地逃掉。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顾虑有道理的三木,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她一定要在他们找到她之前赶紧离开这里。
      “穆姑娘?”
      “!”听到身后有人叫,三木吓得一个激灵!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往前狂奔。
      “穆姑娘?”
      那声音更近了。
      三木恨不能长出翅膀飞起来。
      “穆姑娘!”
      三木终是跑不过一个青年壮士的。
      最后,那个守城门的士兵小哥轻而易举地追上并抓住了她。
      “什么姑娘,我是男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底气不足的大吼,对自己这个手串到底有什么功效,还能不能施障眼法骗别人,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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