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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天外飞鸟 ...

  •   原来自己竟是个这么心狠的人!
      “哎……”三木长长叹了口气,看看床头桌子上的十八颗蓝珠子和两颗白珠子,半垂了眼眸,也许,自己对姥姥的想念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吧,自己平时做出的那么一点点想念,是做给自己看的,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吧?——让自己和别人知道,虽然自己是个被拐来的,可还是有人疼的……
      “罢了。”三木给自己“放假”了:既然自己感情少的那么可怜,也淡的那么可怜,就不要再装出一副情深义厚的样子了。
      没有感知感情的能力就没有感知感情的能力吧,也没什么,不照样活这么大了。当初养父和养母都说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当时只是担心被邻里听见,不会再看她“可怜”而关护她了,却完全没有想过否认他们的话是不对的。想来,骨子里应该也是认可的吧?
      一夜之间,似乎大彻大悟般的三木再次“放过”了她过去经历的所有种种,将过往的一切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她决定从现在重新开始。
      她将二十颗珠子包裹好了,放在了枕头下,收拾好了,出了院子。
      当看到石门楼前的餐盘换了早餐后,她没有任何犹豫地端进屋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既然她对所有人“绝情”,那还有什么好“怨忧”的,既没有怨忧,又何来成全不成全?听天由命就是了。
      “关着我正好。不用干活还有吃有喝的,我原先向往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三木对着满院子的树木,发出“满意”地喟叹!
      从此,她将再也看不到除了她之外的任何能动的生物了,也没有鲜活的花草树木了。但她还是不无珍惜的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枯草干枝,心里想着,幸好还有这些东西在。
      山中岁月容易过,有吃有喝好安眠。
      三木的神经再次显示出了与别人的不一样,她既不“苦度”岁月,也不“珍惜”时光,也不像很多被囚禁的人在墙上画着横杠数日子。她能吃能睡,把囚禁的日子当成了养老。
      突然有一天,她的懒筋终于消停了,她有了收拾院子的兴致。可没想到的是,还没怎么收拾,手指就被.干枯的花枝刺扎破了。
      看着手指肚上那滚圆鲜红的血珠,她想到了白蟒说的“血祭”……
      但最终,惜命的本能战胜了所有,她只在石门楼那看不见的门上留下几个血字,“要关我多久?”
      这几个血红的字像飘在半空中一样,诡异得很。
      但结果也如她所料,并没有人给她回复。
      她不甚在意的撇撇嘴,走开了。
      又是吃饱喝足的一天。当晚夜里,她又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她和一帮人来到一座郁郁葱葱的山上,领头的一个着五彩锦衣的男子手指在空中虚虚一划,一座华丽精美的二层楼就伫立在了平坦的山顶之上。
      “喜欢搭窝的自己找地方,喜欢住房子的,来领钥匙。”锦衣男子手指再次虚虚一划,面前又出现了桌椅,他施施然地坐在桌前,等着分发钥匙。
      三木想上前,可看身边的人谁也没有上前,那些人都找好了同伴,商量着在哪里建窝。三木忽然不想做那个特殊的人了,她迟疑着没有动,想问问身边的白衣年轻人想住哪里。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山下上来,眨眼间就挤到了她和那白衣年轻人的背后。那小姑娘很是亲昵地拉拉那年轻人的衣袖,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对他说:“我们一起吧。”
      三木刚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白衣年轻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和那小姑娘抢夺自己的衣袖,面色上依旧平静的注视着坐在人群前方的锦衣男子。
      小姑娘见争不过年轻人,便索性放了手,直接走到锦衣男子面前,说道,“老大,我要自己建窝,但三木和玄元过从甚密,”小姑娘指指三木和她身边的白衣年轻人,“影响我修行。”
      三木瞪大了双眼,惊慌地看看锦衣男子,生气地与小姑娘对峙:“河洛,你不要瞎说,我何时和他过从甚密了?”
      “哼,有没有你自己知道。”河洛转身拉起白衣年轻人的衣袖就走,还不忘转头对锦衣男子说,“老大,你最好管管老板娘。”
      “什、什么老板娘!”三木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跟人学一两个词来就瞎用。”三木向来口头上占不到什么便宜,最后,她就只剩下担心她是否被人的言语“坐实”了,别人也信了。她焦急而心慌地转头看着锦衣男子,只低低说了一句,“你别信她。”
      那锦衣男子起身来到她面前,其他人便很识趣地都悄悄走开了。
      “若要人不信她,你自己言行也要多注意。”锦衣男子立在她一步远,低头看着她惶惑的大眼睛。
      “……”三木眨眨眼,她觉得他还是信了河洛的话。
      “好了,”锦衣男子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有纠缠,引着她来到新建的院子里,“喜欢这里吗,一应设施与民居无异。”
      三木扭头看看,问:“没有茅厕吗?”
      “……”锦衣男子一僵,转而笑道,“有的,在后面背人的地方,不大起眼的。”
      “哦。”三木点点头。
      “你在这里好好修炼,等练成了,也能呼风唤雨,御风而行。说不定,有一天,你还能超过我的。”
      “真的?”三木两眼放光,可随即又暗淡下来,“可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事无成。”
      “没关系,若你当真练不成,我便依旧载着你飞,你照样可遨游天际,飞天入地。”
      “那怎么行!”三木当即正色道,“我总要自己能飞了,才是本事。”
      锦衣男子对三木的话似是没放在心上,只微笑地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说来奇怪,上午还是郁郁葱葱的夏季风光,下午天空中便飘起了鹅毛大雪。但山上的人似乎对这样的天气已经习以为常了,待雪停了,看到三木拿着扫帚招呼大家一起扫雪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有的憋笑,有的摇头感叹。
      “好大的雪啊。”梦中的三木扫雪扫的很带劲儿,头上冒了一头的汗,但兴致一直很高昂。
      跟她一起扫雪的人都嘻嘻哈哈地应着,有的还在偷笑。
      三木已察觉到他们神色奇怪,便特意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在背后悄悄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忍俊不禁地说道:“风情不解,雨雪霏霏。就是不知道这一年要下多少回。”
      “她叫这名字一点都不屈。”另一个道。
      “为何不下雨啊,这样也省省她的力气。”有人问。
      “她不喜欢雨,只喜欢雪。”旁边一个人答。
      “不,她窝在屋里不出来的时候,下什么都无所谓的。但她想出门的时候,就不喜欢雨路的泥泞了。”另外一个纠正。
      咦,他们说的这人跟她的喜好竟然很像。
      ……
      除了三木之外,他们都有神通,可是他们却都陪着她一点点地将山上通往各家的路一一扫了出来。
      等整个山头都扫干净了,天色已至黄昏。
      玄元提着食盒走进了须臾山庄,还没等走进门,河洛就抢过食盒递给三木,“呐,你的饭。”
      “咦,我都忘了。”三木笑着接过,“今天一天都没吃,竟也不饿。”
      “你可以试试好几天不吃。”河洛说。
      “那怎么行,那不要饿死了?一天两顿饭,还是按点吃的好。”不过她又对玄元说,“明天就不麻烦你去山下采办了,我明天吃果子。仙人让我练习辟谷。”
      “随你。”河洛说完,拉着玄元的胳膊转身就走。
      三木将食盒提进一念堂大厅,正巧锦衣男子从楼上下来,“仙人,一起吃吗?”三木客气地招呼一声。
      不过,仙人连回她一声也没回,直接走了。
      三木也不甚在意。
      可当她刚想坐下吃饭时,忽然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她觉得身体有些冷,头也有些晕,紧跟着,一滴鼻血滴了下来。
      三木像不认识那是什么一样的,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血滴,“血?”她困惑不解,人随之失去了意识。
      等她苏醒后,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像石室的屋子里,身下石床更像是冰床,那上面散发的寒气使她不住地打着哆嗦。
      “三木,”锦衣男子见她苏醒,神色放松不少,可脸上的忧色却挥之不去。“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一阵冷,一阵热。”三木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声音低低地说,“很难受。”
      “你发热了,我帮你降下来好不好?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嗯。”三木轻轻嗯上一声,她想笑笑,可也只扯动了下面皮,她此时才知道,原来笑都是耗费力气的。
      “用你左手抓住我的手,别放开。”锦衣男子伸出左手食指。
      “哦。”三木虚虚伸出左手。
      那锦衣男子的左手食指恰好按在了她的左手心上。“抓牢。”
      “嗯。”
      三木答应的同时,就感觉一股寒流从锦衣男子的指尖流进了手心,一直沿着左臂流进了她的心脏里!那速度很快,都来不及她反应。
      “冷!”三木下意识地撤回了手。
      “咔”一道惊雷忽然响在耳边。
      似是响在梦里,又似响在现实。
      “咔!咔!”又是两道惊雷劈下,三木猛地从床上惊起,她环视四周,发现屋外冷风呼号,吹得窗户抖抖作响。一道厉光闪电划过天际后,又是“咔”地一声霹雷震天响。之后,一声声闷雷从遥远的天际滚滚而来,外面霎时起了火光。
      三木赶紧打开窗户看了看,原来一棵大柳树被雷劈中后着火了。那火势很大,着火的树枝噼里啪啦地响着,一些带着火星的残枝掉落,又引着了地上的枯草、花卉的干枝。
      三木看着,既没惊讶也没惶恐,只是心里冷笑:看来,就是这院子里枯着的草木也不打算给她剩下了。
      “好吧。烧吧。今天晚上我就当看烟花了。”
      话虽如此说,但她再也睡不着,气哼哼地走到楼下的大厅里,呆呆坐在地上看着外面的火势由小变大,由一棵树连成一大片;再由大变小,渐渐熄灭。
      她知道第二天一早,留给她的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院子了,以后睁眼看到的都是枯突突、冷清清的世界……
      梦里的事情还残留在大脑里,梦里也有一个须臾山庄,也有一个一念堂,只是梦里的那里鸟语花香,大妖小妖地都生活在那里,自由自在,并没有什么上古妖魔。而那个河洛,就是阴阳木里的白蟒吧……
      那么,梦里的那个三木,就是自己吗?至于那个锦衣男子,为什么她却一点也记不起他的样子,梦醒了就全忘了?而他输入自己体内的那股寒流,又是什么呢?
      三木想着想着,觉得头有些疼……
      直坐到天色大亮,总算攒起一点精神的她才出了大厅。她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然后故意高声大喊:
      “呀,这是天雷引动了地火吗?不过,断壁残垣也是美!”
      她不想被他们打败,便故意做出一副乐观积极的样子,给他们看。不但喊,还围着院子边走边不住地唱:
      “草白霜重苔露冷,
      碧云长空孤雁鸣。
      泪眼看花花憔悴,
      萧瑟秋风霜叶红。
      情切切,
      翠竹萧萧心难静;
      恨悠悠,
      柳丝依依意朦胧。
      ……”
      唱着唱着,觉得意境太过悲切,刚想换个小曲,就发现在那棵被雷劈中的大柳树下卧着一只小鸟。
      她抬头看看枯树,又看看天,蹲下.身对着气息奄奄地小鸟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别告诉这原来有个鸟窝的。”虽然她之前没留意这树上有没有鸟窝,可经过昨天一夜雷雨,什么鸟窝也早烧光了。可这个乳毛未退的小鸟是怎么飞过这看不见的高墙的?难不成这高墙也是进得来出不去?
      “你到底怎么掉下来的?”她低头看着它,“不是我不想救你,听说好多鸟都能闻气味的,你身上沾了人的气味,你父母可就不要你了。你先在这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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