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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请君入瓮 ...

  •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上古魔首’?”三木大惊。
      “怎么会!”白蟒矢口否认,“不过,”她略一沉吟,“我熟悉这里却是真的。但我依稀记得这里是个世外桃源的,还有个靠外力升阶为仙体的凡人与我们在一起。她什么法力也没有,一直以为自己还是肉体凡胎。山主什么都依她,却不允许她下山。还让我们合起伙来骗她。”
      “你能想起这么多了?”
      “是我昨天看到那个银蛇鞭想起来的,”白蟒声音一沉,“它,是我的真身。”
      “什么?!”三木吃惊不小。
      “还有你昨天见到的那个女鬼,她是我的一个分神,许是滞留人间多年,她也不知自己是谁了。昨天被那黑衣人捉住‘喂’了银蛇,却凑巧回了元身。”白蟒一阵感慨,“我前世可是造了什么孽,今日落得这般田地?”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是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而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蟒驳道。
      “什么意思?”
      “你已被困在这须臾山庄了。我昨天动用法术,惊了这里驻守的仙人,他们不允许,咱们是出不去的。”
      “那我若是把手串交出去呢?”三木再次显出了识时务的本领。
      “开什么玩笑!”白蟒不乐意了,“我可是受你意念驱使的,别到现在不认账了。”
      “我何时驱使你了?”
      “你昨天难道没有觉得这一念堂连个歇脚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你昨天受到攻击时,难道没有想着要别人能救你一救?当初那些鬼差拘押生人魂魄不也是受你意念的命令?”
      “那还不是这手串的缘故?”三木当然不认账。
      “别逗了。”白蟒像听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你以为随便个人拿着这手串就能驱动鬼差和我听命吗?你以为当初墨倾误以为你这手串是阴阳令却没有拿走,是他心肠好不忍夺你外祖母留给你的物件?其实,他从那时候就憋着要把你弄到这来了。我都怀疑,你突然掉进十里荷塘,他都脱不了干系。”
      “我真认识墨倾?”三木再次显示了她强大脑回路与别人的不同。
      “那都不打紧。”白蟒没工夫在这事情上较真儿,“你只要知道,对你来说,他不算好人就成了。”
      “那倒是。”三木点点头,“对了,你们总说我落水,我怎么不记得?”
      “落水后的反应吧。”白蟒说道,“你落水后,可是昏死了七天七夜的。”
      “到底怎么回事?”
      “你听信墨倾的言辞想去九司处消除役使鬼差的业障,第二天去的路上因和秦归起了尴尬,想借着去看十里荷塘散解——哦,你也是认识秦归的,还在他那做仆役,估计你也忘了他。结果你掉进十里荷塘中,涞水县的燕捕头,就是带着几个人把你押到这来的人,他带着人在河里从白天一直打捞到天黑也没找到你。秦归因见你落水,直接昏了过去。秦归的手下只忙着看顾他,没人真关心你的死活。所以,燕捕头等人到底打捞的尽不尽心,没人知道。但等所有的人撤离十里荷塘后,墨倾带着辛伯燕就来到了。辛伯燕也是灵隐派的人。我当时也是才知道,他们派的人原来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你。他们不但轻而易举的知道你落水的位置,还趁着夜色把你带回你租住的小屋。我怀疑你不慎落水应该和墨倾他们有关。墨倾在修仙的路上虽然慢了些,可令人产生一些幻觉的小法术还是有的。总之,那天是你自己忽然跳进水里的,别人都不明就里。但我确定你回到小屋时,人是死的。但他们却当你睡着了一样,把你安顿好就离开了。你果然七天后,就奇迹地活过来了。辛伯燕也是在你去救秦归的当晚离开,并把你活过来的消息告诉墨倾的。我因那晚助你,元神受了损耗,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
      “你为何愿意听命于我?”
      “我不听命于你,就要到死也受我那对头的钳制,在你来之前,我的元神不知被换了几个屋子束缚,可我都看不清我那对头长什么模样。况且,你能感识到我,我不会过于寂寞。”
      “以后我们是不是就生死与共了?”三木问。
      “不。”白蟒的回答很干脆,“若你在没有发出意念命令时就被人杀了,死的是你,我还会好好活着的。”
      “……”三木真是无语,气得高声道,“你不是能感知千里以内的地界吗?你难道就不知道提醒我危险?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那屋子里,我能感知千里之地,但在这阴阳木里,我的感知与你相差无几。而且,你无意念驱使,我的法力是动不得的。”
      得!三木心中一阵沮丧,还以为得了一个千里眼顺风耳,敢情跟个兵器也差不了多少。但怎么着应该也比一把兵器得心应手一些吧,至少这个不用花长年累月的时间去练习。想到此,她心头稍微宽慰些,没办法,认了吧。
      “自然,你若放我的元神出来……”
      “你打住!”三木才不上当,不带任何余地的道,“墨倾刚都说了,你都成精不知道多少年了,万一你出来为祸人间,谁还制服得了你!”
      “哼!”白蟒见诱惑不成,翻脸了,“你小心我消极怠工,你有了求救意念,我也不救你。”
      “爱救不救!”三木自不吃她这一套,“没你之前,我也活得好好的。”生死有命,她还真能被一个长虫吓住了?三木不信这个邪。
      “哼!”白蟒气哼哼地一哼,便没了声音。
      三木却被她这一声哼弄得怔住了,为什么她头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女气哼哼跺脚离开的画面?而自己竟然还生出一股姐姐疼惜妹妹般的无奈!
      晃了晃脑袋,三木真不知道这又是哪辈子的记忆窜到了她的眼前来。
      “对了,为什么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这手串在我手里的时候,你和鬼差就能听我的?”三木忽然想起白蟒刚才的话。
      “……”
      “喂,你听到了没有?”她拍拍手串上的白珠子。
      “……”
      三木无语,敢情这位还真生气了。“不说拉倒,我也没那么大兴趣。”她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反正从记事起,我就异于常人,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都慢慢接受了,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现在就是有人说我上辈子就是上古魔首,我也能接受。”三木翘者二郎腿畅想“往昔”,“不对啊,肯定不是上辈子的事,听墨倾刚才的意思,那魔首都被消灭两千多年了,人怎么可能过了两千多年才投胎呀,是吧?”
      ……
      并没有人回应她。
      一人一妖沉默了好一阵,三木觉得这么“对峙”实在有点难捱,便转移话题,“走了,出去瞧瞧。”
      三木是没想着灵隐派那些人会轻易放过她的,所以她也没生出“逃跑”的心思,总觉着怎么着也得经过多次谈判后,才有个结果。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出了屋子到了楼下的大厅才发现,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她试着叫了几声,竟然能听到回音……
      她心里忐忑着出了一念堂,四处看看,景致还是昨天的景致,只是觉得没来由的肃杀……
      她疾步走到须臾山庄的石门楼前,发现石门楼上竟结了一层细细的露珠!
      她惊慌地往外走,却被弹了回来!
      她想绕过石门楼,从侧面出去,仍是被挡住了!
      她还是不死心,从石门楼左侧顺着那透明的看不见但摸得着的围墙一路摸索下去,走了好一阵,最后发现,竟走了一圈,回到了石门楼的右侧!
      她退后看去,那个石门楼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就那么孤零零的驻立在那里。可是,如果她想出去,却又有一堵透明的墙立在那里。使劲撞的话,还挺疼。
      “我真的被囚禁了?”三木有些不敢置信,没有审问、没有宣判,便直接对她实行了囚禁?“王法何在啊?!”
      “嗬~~”许久没出声的白蟒笑了,“我刚就和你说了啊,你被囚禁了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相信?”
      “可他们没告诉我不交出手串就囚禁我啊。”
      “错。你交出手串,他们也囚禁你。”白蟒再次给她重重一击,“墨倾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没打算让你离开。”
      “为什么?”
      “你身怀异能,能驱动怨念,便是重重的一条。你当初被怨灵侵体,引来无数怨念,使得涞水县整日愁云惨雾不见天日。若不是灵隐派派出全体弟子安抚生魂、疏导死魂,你哪还见得到涞水县的日头?可纵是那样,他们也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今你人到此处,这能束缚你驱使怨念的阴阳木也就不需要了。人和手串他们是都要留下的。”
      “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之前也没问啊。”白蟒说的理所当然。
      “那他们囚禁我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本想以此为条件,让你放了我的。可你不肯。”白蟒坦白得可恨,“那会儿你若同意的话,我还能杀出一条血路,送你下山。但你不是担心我‘为祸人间’么,”她语带讽刺,“所以,你就不要出去为祸人间喽。”
      “他们要囚禁我到什么时候?”
      “估计是等你能投胎吧。不知道是几年,还是几十年后,或者上百年?当然,应该是到不了两千多年的。”白蟒说这话时,似乎觉得话能杀人,痛快至极,凶狠至极。
      “你这么恨我?”三木不知她竟有这么大的恨意。
      “你不是把我当把兵器吗?”
      三木一惊,“你……”
      “哼~”白蟒冷笑,“你也不想想,我受你的意念驱使,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我生平最恨别人利用我,可你当初,一不是同情我受人挟制,二不是觉得我们可做个相依相守的陪伴,只把我当作一个千里眼顺风耳!嗬,有我这个千里眼顺风耳,你好装神弄鬼,做你的谋臣良将是吧?”
      “……”三木无言以对。
      “你怎么不说话,不要动不动就不吱声,你可以告诉我你先沉默一会儿。”
      “……”三木低头看着腕子上的手串,“你说得对。”
      “……”白蟒一哽,“你可恶!”
      “你说得对。”
      “可恶、可恶、可恶!”白蟒大吼,她像是陷入了一种近似癫狂的状态,她大声怒斥着三木的罪行,“在来这须臾山庄的路上,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赶紧离开,我能制住他们?可你说什么来着?却反问我怎么制住他们!我不附身别人的壳子,怎么救你?这阴阳木妨碍我施法,你知不知道!就他们那五大三粗的劲,你当还像刮阵风催动机关那么容易?他们会束手就缚吗?你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想担罪责,还想占便宜!再者说来,你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担心我从这阴阳木里出去后走掉吗?你不就是想把我当个工具使吗?现在好了吧,活该你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出不去!你以为你放弃反抗,别人就把你当好人了?做梦去吧!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在心里早给你定下了,你想改?没门儿!只要你还是你,你就永远也翻不了身!”
      白蟒的话句句诛心,三木无力反驳,此刻她心乱如麻,脑袋晕的像浆糊,她没想到,原来,她从小时起就已经开始被人算计了。这所谓的阴阳木,可是姥姥给她的拨浪鼓的鼓槌啊。而他们似乎能算中她心思似的,她将它一直戴在身上十几年!这局做得如此完美,如今,她也乖乖入了他们的瓮。
      三木无力地坐在石门楼的台阶上,眼中一片认命的悲哀。
      上山时,本来是盛夏季节,可这须臾山庄里的景致眼见着就那么凋谢了。到日头落山时,院子里已经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她曾对文四娘说,她是修现世报的。她虽不坐道观,不诵道法,但她曾不止一次对自己说,祸福忧喜,现世现报最好,不累后世,不赖前生,最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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