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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念之堂 ...

  •   黑衣人也发现富质崀跑了,并不恋战,也跟着富质崀跑远了。
      三木急的跳脚:“你看看,他们都跑了。”
      听三木说了这话,墨倾心头一松,温言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他还能跑去哪里。”
      “这倒也是。”三木点点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富质崀那货离了他爹娘的庇护,就是一个草包,他到哪,她也不怕他。
      想通了这节,三木也不再执意去追,不过想想刚才那个黑衣人和白衣女鬼,又是眉头一皱,“你打不过刚才那个人?”
      “这……”墨倾竟然像是想了想,“或许,五百招之后,我能看出他的破绽。”
      三木心头一番白眼,看来这仙师也很爱面子。又接着问,“我刚看到一个白衣女鬼,她曾被你们门派一个叫文四娘的仙姑收了的。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了。”
      墨倾半垂眼眸,略显羞愧道,“说来惭愧,师姐托我将这女鬼带回妄念海,是我一时疏忽,忘了这里是须臾山庄地界,我法力受到限制,那女鬼竟能脱出我的束灵袋。”
      这有些超过三木的认知,“这须臾山庄是个什么地界,还会束缚仙师的法力?听燕子帮的人说,你都快成仙了吧?”
      “不。”墨倾摇摇头,“我与师伯师叔等虽是修得了长生之术,却还不是仙人,就如凡人寿可活一百,我们可寿活五百年一样,虽是寿数多了些,但还是凡人,并非是仙。至于此地的玄机,我此时还不便相告,如有机会,我定会与你详细说来。”
      三木心里给了墨倾一个白眼,这种骗人的鬼话,和“改天请你吃饭”异曲同工。
      墨倾也知三木看出他这是搪塞之言,不免有些尴尬,因此越发将三木的手腕抓牢了些。
      “抓这么紧干什么?”三木再次给他一记白眼,“我看你抓富质崀都没有抓我上心。对了,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到底为什么抓我?到现在都不告诉我。”
      墨倾到底心中发虚,又半垂下眼眸,可抓三木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回去吧。”墨倾顾左右而言他,“这里我法力受限,不一定能护得了你。有师伯他们在,多少会好些。”
      “护我?”三木心中一哂,她再傻也早看出来了,她是被墨倾“卖”了的。只是不知道她对那些老头有什么用而已。“好。”既然墨倾都说了这话,三木也不纠缠刚才的事,既然上了贼船,就得听贼的。
      当墨倾把她带到门前时,三木不禁停住,问:“不回刚才的大厅吗?”
      墨倾面露诧异,毫不作伪:“这不回来了吗?”
      “我们之前进的门上写的是贰零四五,这个门上写的是壹零零五。”
      “原就是壹零零五的,这个山庄只有一个屋子。”墨倾审视地看着三木的眼睛,“你是看错了吧。”
      “当真?”三木自进须臾山庄的门楼就特意记了路线的,她确定她没有走错,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门上的字却变了。这字是从门上隐隐透出来的,根本不是挂的门牌,所以这才奇怪。
      “当真。”墨倾笑笑,“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这壹零零五还是有说道的……”
      “回来了。”
      这时,屋里的人发现了门外的他们,一叠声地说着“快进来、快进来”。
      “姑娘舟车劳顿,刚才真是招呼不周。先上楼歇歇吧,房间里已经备好了饭菜茶水。”唯一显得年轻的花白胡子老头这时忽然担当起了“待客”的职责。
      “上楼?”三木讶异,她刚离开时这厅堂还只是一个顶棚很高的大厅而已,上面并无有楼层的。但此刻,她抬头一望,果然,这个屋子竟然不止一层,跟她之前看到的那个高大空旷的大厅完全不一样!她扭头看看墨倾。
      墨倾还是那样对她淡淡微笑,没有再说话。
      既来之则安之。三木再次以她强大的神经坦然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也不跟他们纠缠,到了楼上的房间,发现还真是一应俱全,有了待客的模样。
      三木好吃好喝后,便倒在床上,蒙头开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但当月光盈满窗前时,她毫无征兆地就醒了,她从床上爬起,呆呆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心情分外低落,不一会儿,两行清泪便从脸颊划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她只是觉得,现在流泪的其实并不是“自己”,而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此刻,被“那个人”的情绪感染,她不想打扰“她”。
      “天尊,她坐在廊下许久了,正在对着月亮流泪。”身后的小童子低声对着前面衣袂飘飘的仙人低声回禀。
      白衣仙人全看到了,本来只是让墨琴来看看的,可他还是亲自来了。他沉默地立在屋顶东侧面的上空俯视着三木,三木脸颊上的泪水被月光照的闪闪发亮。
      画面如同静止了一般,廊下坐着一个泪流不止的人,上空站着一个沉默不语的仙。
      直至月头西坠,仙人才吩咐道,“走吧。”两道身影随声而逝。
      此时,已停止流泪的三木,也用衣袖擦擦泪水,转身进屋。下意识地,她临进屋前朝那白衣仙人刚刚站立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是,仙人虽是仙人,身后却没有长眼睛,他并不知道那人终于肯向他看一眼了。若是知道了,他……
      他会怎么样呢?
      谁知道呢?
      “你的眼睛怎么了?”墨倾给三木送来早饭,发现三木的两只眼睛像红桃子一样。
      “我哭了,我昨晚痛哭了一夜。”三木面色平淡的说。
      “为什么?”墨倾又半垂了眼睛。
      “我被人卖了。”三木淡淡扫了一眼墨倾,见他不但垂着眼皮,都不肯面向她了。心中忽又不忍,“算了,你也是身不由己。立场不同而已。”她又开始反过头来劝墨倾。
      “你……”墨倾没想到三木会这样说,这才抬起眼看着她,“你这就原谅我了?”
      “说不上原谅。”三木摆摆手,“如果我不能安全返回清流城,我还是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你放心,我定护你周全!”虽说墨倾活了两百多岁,可此刻却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立表忠心。
      “这是你说的。”三木心头大乐,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呀。
      “没错。你用过饭,我就带你回去。”墨倾再次保证。
      “嗯?”三木抬头看他,“我可以回去了?”
      墨倾忽又半垂了眼帘,还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嗯。是,是我弄错了。”
      “你弄错什么了?”三木心头一惊,不知道在她昨晚眼里哗哗流水的时间里,那群老头都做什么了。
      三木头一次看墨倾在犯难,他斟酌了一下词汇:“总之,我们找到原因了。你只要把你的手串留下就可以了。”
      “不行。”三木断然拒绝,“这是我外祖母给我的,谁也别想拿走。”她指指两个还没有消肿的眼睛,“我昨晚就因为梦到姥姥,才泪流不止的。”
      “可你这手串里藏了一个不知多少年岁的蛇妖,我之前还以为这手串是阴阳令,原来都是她在作祟!”墨倾说道此处,心中着恼,“我师姐之前就因我莽莽撞撞地同你说这手串是阴阳令而斥责了我。现如今看来,却是这蛇妖的缘故。你不可以再借蛇妖帮你报私怨了。”
      “……”三木一扶额,怒道:“我真是很奇怪啊。我们两个才认识了多久?不,都不应该说认识,你伙同燕子帮的人抓了我,无故扣押我至今,怎么现如今又要以捉妖之名,抢夺我的手串吗?”
      墨倾一愣,“你不认识我?”
      “认识啊,你不叫墨倾吗?听说都两百多岁了,燕子帮的匪人还称你一声仙师呢。”
      墨倾看三木神情全不似嘲讽,不由解释道,“我师姐就是文四娘,我们之前就早已见过的,在你还做麓原书院役使的时候。”
      “瞎说,我在涞水县一直做的安宅法师营生,只给麓原书院驱过水鬼,那院长还送了我一套书作为回赠。”
      “这……”墨倾忽然想到,解释道,“莫不是你上次落水,忘了些事?”
      “你脑袋才进水了呢。”三木恼怒,“我告诉你,甭管你说什么,我不会把手串留下的。”
      “可你可知这手串里的蛇妖是多厉害的角色吗?”墨倾急道,“这须臾山庄曾是大罗金仙与上古魔首斗法之地,无论是仙家还是妖魔在这里法力都会受到限制,而你手串里的这个蛇妖尚只有魂魄且还被束缚在阴阳木中,便能驱动法力将这里尘封了千余年的机关打开,这一念堂门上的时间也从两千零四十五年回到了一千零五年!这一念堂的门自仙魔斗法结束后,就忽然开始纪年,如今它突然锐减年份,必有大名堂!昨天她还曾试图突破这阴阳木窜出来!若不是这阴阳木有封万神万鬼之功,怕早被她突破了!”
      “你瞎说什么,你昨天还说,这屋子门上的字本来就是一零零五的。”
      “我若不把你诳进来,这蛇妖吸收须臾山庄的妖气,怕是就要冲破阴阳木的束缚了。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你瞎说什么,你刚还说这什么阴阳木能封万神万鬼,这会儿又说她能突破出来?就凭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几句话就让我信你了?”三木瞪圆眼睛,“若你之前坦白说明缘由,我许还会思量思量你话的可信度,但现在我是一个字也不信你!你出去吧。”三木直接送客。
      “穆姑娘,你一定要信我,你手串里当真有只蛇妖。”
      “出去出去。”三木直接动手赶人了。
      赶走了墨倾,三木的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其实她不但信了墨倾的话,担心的事情比墨倾还多!
      “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都听到了。”三木弹弹手串上的白珠子。
      “他都说了,我还有什么说的。”白蟒倒不避讳,全部认下。
      “合着之前你是骗我的,什么你除了感知什么都做不了的,全是鬼话了?”三木觉得自己做了“搬运工”的工作,把她搬到老巢来了。
      “也不全是了。”白蟒现在精神头很好,“我现在这阴阳木里出不去确是真的。”
      “就因为你在这你们所谓的阴阳木里,别人也拿你没办法,对吧?”
      “嗯,”白蟒认同,“这也是真的。”
      “那我之前能背着人一路狂奔,也有你的功劳了?”三木当时也觉得“邪性”,自己虽然力气大,但力气大到背个大男人像背个小包袱似的却是之前从没有过的事情,直到她带着秦归出了涞水县城她才觉得累,她当时还拿“情急激发的潜力”在心里说服自己。可当被燕子帮的人点明她“本事怪”,她才觉察出不对来。而且昨天,她也觉得那拿着活蛇鞭子攻击她的人突然停手,也另有蹊跷。但她却深信这白蟒突不破这阴阳木,若不然当初也不必求得她的允许后才进了这手串里。
      “我毕竟有求于你,自然要帮你做些事情了。”白蟒再次认下。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要求我的?昨天我被人攻击,也是你帮我了我吧。”
      “……”白蟒突然沉默了。
      三木等了等,不耐道,“说话!最烦你们说着说着就突然不吱声了。”
      “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这白蟒倒是自始至终对她十分客气。
      “呃,那你可以说,等我想想怎么说,或者告诉我,你先沉默一会儿。”
      “好。你让我先沉默一会儿。”
      “……”这回轮到三木无言以对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木挨不住沉默,问道,“你能先给我讲讲这须臾山庄的事情吗?”
      “我其实我不甚记得了,我忘了许多事也是真的。”
      “那你怎么把这一念堂的机关开启的?”
      “我是看了秦归启动麓原书院藏书阁的机关时想起的。”
      “‘偷梁换柱’?”三木一惊,“我在一个叫妙手梁的机关高人的手册上见过。”
      “妙手梁?”白蟒疑惑,“……哦,我先让沉默一会儿。”
      “……”三木忽觉得想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我记不得他。”片刻后,白蟒声显沮丧,“我魂魄散了重聚,许多记忆都丢了。我打开这一念堂的机关也只是凭着记忆,试了试,谁知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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