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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波三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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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三木再一次在心中感叹,别看背后这男人腿脚不好,脑袋瓜却好使得很。
三木背着他逃出书院后,心里稳当了不少,既然人家都算计得这么周到了,自己按着他的指示做就是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让她带着他去冀州州府清流城。她本想就近租个马车什么的,可他却说,先出了城才安全,如果对方锁了城门,他们再想走也走不了了。她只好听他的,从最近的西城门逃了出来。可饶是她天生力气大,可背着一个大活人跑了半宿,她早累脱了相了。所以她决定,不管秦归说什么,她也要去她租房子的村子里借一辆马车,顺带骂一骂那条白长虫。
不过,他们逃出城外没多久,就听到了身后的马蹄声,还恍惚中听到一声:“回去告诉我娘,我找到大嫂了。”然后,那人就在他们身后喊,“大嫂,别跑了,你可被我找到了。”
三木不知道后面的人唱的哪一出,可她没工夫搭理他。秦归从交代好路线后,就人事不省了。也不知道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她本不想理会身后那人,可她悲催地发现后面那个骑马的混蛋在后面追着她玩,以那马的速度,他追上他们完全没问题,可他就是在她身后八九米远的地方跟着跑。
“大嫂,咱不跑了啦,看你累的这满头汗。快停下来歇歇。”那个混蛋骑着马跑到三木身侧,很是一副关心的样子。
三木当做没听见,运足力气发狠地向右侧小路跑去。
那个家伙却咬住她不放,她跑到哪,他就跟到哪。
“你有病吧,有个四腿的马了不起呀,给我滚远点。”三木大吼。
可是那家伙完全不理会她的三丈怒火,还低眉顺眼期期艾艾道:“大嫂你先别发火儿,你停下来什么都好说。”
“好!”三木听了,这么跑累死她,也逃不了的。
那人没料到三木忽然就听劝了,不由上下打量三木,犹豫道:“你真是大嫂?”
三木这才发觉自己被诈了,这人既然不认识自己,当然就看不破自己的女儿身,怪不得这家伙刚才一直迟迟不动手,他身后的人也不上来包围她,只是在后面坠着。
知道中了计,三木再次燃起斗志,看眼前人刚从马镫上撤出脚,她便毫不迟疑地再次迈开脚步继续狂奔!
可跑了没几步,她就后悔了:真是不死心呀!这小子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冲过来都能追上她,何况现在离得这么近?
此刻,那家伙重又在三木的身侧跟着跑……
三木真的不行了,她现在两腿打颤,心都快跳出来了。刚才以为是追兵的那点猛劲儿也很快用完了。
“大嫂咱不跑了啊~~”他离三木站的地方五米多远处停下,这次没下马,不住的解释,“我不是逼你,你只跟我回去就行。”
他身后的一帮人也马上围拢上来,将三木围困在当中。
三木全然不理会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只在心里盘算着,他们离她就这么点距离,她根本逃不了。
三木呼哧呼哧喘的厉害,但还是低声对背后的秦归说:“我很想救你,但你也看到了,他们现在追的不是你,而是我。虽然你落在他们手里不知道生死,但你昏迷着我也不知道你哪里出了问题,再不就医,估计也活不了了,你莫要怪我。”
秦归根本没法给她回复。
不过对面的那个家伙似乎比三木他们两个更难受,声音像是都带了哭腔和哀求,“大嫂,你真的别跑了,我也真的不会放你走的……”他到此刻才注意到三木身后背着一个人,一下子火了,“你背上那人是谁?你为什么还不把那个混蛋放下?!”那家伙突然发飙,“你们这是要私奔吗?”
三木无可奈何,也不理会面前这个神经病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与说辞,把秦归轻轻放到地上。
看三木把人放下,那人才从马上下来,靠上前来。其他人也纷纷下马。
三木此时已气运丹田,在他们离自己大约也就一两米远的地方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一声:“倒!”
一见他们停顿,三木抢过身边最近的一匹马,急急对领头人说道:“你把他救活了,好好伺候着,不然我让你一辈子当木头人。”说完,骑马就跑。
跑出一溜烟的三木,没有看到接下来的情景。
那领头人从木楞状态中清醒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明显没敢把三木的警告当耳旁风,他活动活动胳膊腿,再看看木愣愣反应过来的手下,脸色当即阴沉下来,与刚才那副愣头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给身边的近卫递了眼色,那近卫拿着火把靠近地上的秦归。看清模样后,近卫不禁大喜,压低声音道:“主子,是尚尊。”
“嗯?”领头人一听,急忙大跨步走上前来。待看清后,他弯腰抱起地上的秦归,转身对身后人说,“快……”刚说一个字,他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看涞水县,重下了命令,“回清流。”
“死长虫,你给我出来!”三木一回住处,一边脱身上沾了许多血迹和被火星燎了好多处的外衣,一边高声大骂,“你知不知道……”
“你不要骂了。”三木话还没说完,白蟒就语气蔫蔫地打断她,“我现在难受死了。为了帮你,我拼出老命施法。你若是能看到我,就舍不得骂我了。”
“……”三木倒是没想到,但她这一晚上早就怀疑了,她明明发出的是“倒”的命令,那些鬼差若是听她的,就该让那些人倒地不起,若不听她的,那些人怎么又一次次突然骤停的?“是你让那些人停住的?”
“可不么。”白蟒委委屈屈地说,“你发出的咒令‘倒’,在阴司鬼差看来与死是没有区别的。幸好今晚当值的鬼差前几天才因执行你的咒令受过责罚,没敢轻举妄动。不然,碰上初来乍到的鬼差,这一夜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有多少寿命折损的?”白蟒的气息说到后面明显不济了,“我顶着束缚施法,还是这许多次,也早去了大半条命了。”
听她一说,三木震惊不已,“你连鬼差都看得到?”
“不是看,是感知。”
可三木还是有点不信,“你之前说那个秦归能给我上京赶考的门路的。我现在什么也没得到。”
“是你自己选择救他的。你当时若直接拿了他命侍卫交给你的书信,现在已然在准备去京城了。”
“我怎知来了那么多刺客,是那侍卫没说清。”
“……”白蟒没有说话。
“喂,你还在吗?”她发现,这些仙啊妖的,就爱玩沉默这一套。
“那你现在是去清流城看看他死活,还是另谋出路?”
“他去清流了?”三木一喜,“刚拦下我的人,对他有危险吗?”
“不清楚。”白蟒气若游丝,“我强行突破禁锢伤了元神,我只依稀听到他们说去清流。我现在对你没什么用处了,五米之外,已全无感知。比你还不济。”
“……”三木沉吟片刻,“那去清流吧,毕竟是我丢下他的,救人救到底……”三木不禁脸一红,没底气地说道,“嗯,我是说,我只能尽力而为。”
三木在危险面前非常地识时务,既已知涞水县不安全,当夜就收拾东西,带着一个小包裹和一个白蟒的魂魄,骑马离开了涞水县。
奔逃了一夜,人困马乏,眼看着日头升至正当空,炙热难耐,三木看看前后,并无围追堵截的人,便决定找个地方,好好歇歇。
“你不进城吗?”白蟒不解三木为何半路放慢速度,现下又不找地方填肚子,却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歇脚。
“你不懂。”三木坐在地上,背靠一棵大树,两臂当枕,闭目养神,她前面是个八.九米的见方的小水洼,在这炎炎夏日,靠着这小水洼感觉清凉多了,“那人带着秦归来清流,秦归也让我带他来清流,这清流不知道现在是谁的地盘。我总不能贸贸然就入了人家的瓮吧。等天黑了再进城。”
三木本只是想养养神,却不想一觉就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坠。她揉揉迷蒙的睡眼,看看四周,发现一个白衣儒生正坐在水洼的对面,搭着画板在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三木几步跑过去,防守不如进攻。
“哦。”那书生也不躲避,指指三木刚倚靠的大树,“这大树遒劲苍翠,估计没有上百年,也得有几十年了。”又指指画板,“画下来,让我们的朋友见识见识。现下还差一点。”
三木看着这书生的画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画板上的大树树冠、枝干都已画好,就只差了她刚刚倚靠的部分。此时,这书生刷刷几笔画的飞快,眼见着那个树干上的“空白”就填平了。当真是画得栩栩如生。可这书生越是画的快、画得像,三木心头的火就一拱一拱的越来越高。
“你在这多久了?”三木还想给他找理由。
“将近两个时辰了。”那书生低头作画,似乎并没发现三木快喷火的眼睛。
“你只等着我离开,把树干部分补齐?!”三木的语气完全都不遮掩了。
“正是。”这呆子此时已画完,开始仔细比对画作和实物。
也许是看眼前的书生文弱,她不会吃亏;又或是认定眼前书生文质彬彬君子风度,定不会与她撕破脸皮计较,三木便毫无顾忌地不悦质问:“你把我画在上面怎么了?只为了画棵老树,就在这干等两个时辰?”看他这作画速度,画上她,也不费多少时间的啊!至少不用等两个时辰!
“啊?”书生显然是没料到三木会这样说,顿了一下,才说道,“没得兄台允许,怎好入画。”
“……”三木一哽,但随即装作打趣道,“若树下坐着的是个美人,你就画了吧?”
“兄台说笑了。”书生摆摆手手。
三木心情稍微好些。
但没想到这呆子接着说了下去,“佳人酣睡图只有亲眷在家中庭院方可得见,哪会在这旷野之地。”
三木心头的火又开始一点点的窜高,心说,姑奶奶就喜欢在旷野的大树下乘凉。
此时,书生已收起了画板毛笔,准备离开了。出于客气,他拱手到,“兄台,我先进城了。”
三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抬手说道:“等下,我正好也要进城,同路同路。”
“这……”书生明显有些犹豫。
“我这有马,可把你的书箱放上面。”看书生还是有些犹豫的样子,三木笑道,“现下离城门不过三四里。兄台自便吧。”有些时候,不能显得自己过于迫切,否则,常常适得其反。
果然,书生看三木如此洒脱,相比之下显得他却有些畏首畏尾了,当即微微一笑,欠身拱手,“有劳兄台了。”
他这一笑,晃得三木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可距离清流城,不过三四里,两人就是不慌不忙地拿脚步量,也就半时辰的事,进了城,便是分道扬镳的时候了。虽然知道了书生叫曹谦,可三木却不知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她总觉得这书生对她的问话含糊又搪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目送着书生的背影离开,三木脑中忽然就冒出这么两句话,登时吓了她一跳!不由悄悄拍拍胸口,暗暗道:完了完了,见不得翩翩佳公子了。
进城时,天色已经擦黑。三木便先找了个便宜的客栈住下。许是这一天饿得狠了,她晚上吃了一大碗汤面、两个夹馍,吃完了直打饱嗝,人也跟着犯困。
她努力晃晃头,希望自己清醒些,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可是困意实在太重,没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怪人?”
恍惚中,三木听到有人在低声谈论。
“是呀,您不知道我们现在有多愁,她就是我们手上的一个刺猬,抱着扎手,放了咬人。”
“那六子呢?”
“没找着啊,只看到她一个。”
听上去是两个年轻人对话,年纪稍微大点的像是客人,小点的是下人。
“你说她会武功?”客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