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玑》林子鱼

9、师兄与黄金甲

　　第八章师兄与黄金甲
　　李荇跪在皇贵妃在行宫的住所，云琅阁外。
　　李荇心里既紧张又疑惑。刚刚淮余郡王前来将她带到云琅阁外，叫她跪着听命。
　　“刚有侍卫来报，李藻，你没有和众大臣在一起吧。”
　　“不错。我方才和......”
　　“带走！”
　　稀里糊涂的被带到这里跪下了。
　　话说皇贵妃中了黄金甲，这黄金甲难以察觉，下毒手段奇特，很难找到源头……黄金甲只在江湖流传甚少，究竟是什么人，有这等能耐。不说在宫中下毒要不留痕迹，下毒材料的寻找与调配，可难多了。
　　太医向来是正统学医出身，黄金甲之流乃是江湖传说。能识得此等毒药者，定非授业于正道的等闲之辈。莫非是……
　　“好么，黄金甲，名字还应着今日园中的景致……”李荇一人小声嘀咕，心里对下毒之流不屑一顾。
　　“李大人请起，随我来。”
　　随着传话公公进了云琅阁，只见灰髯黄袍者在首座；绿袍者黑白短须，立于侧；淡蓝武装者，立于地。李荇伏地下拜：“臣，李荇，拜见陛下！”又起身行礼，“晋王殿下，淮余王殿下。”
　　“李卿平身。”
　　“皇爷爷，方才有侍卫来报，李大人自金菊会一开始就不在外男呆的菊园里。直到娘娘出事后才回来的。金菊会盛大，难免人多杂乱。我怀疑李大人有问题！”
　　皇帝捋捋胡须，“李卿，你不在外男呆的地方，呆在何处呢？”
　　“回陛下，臣今日与扬安王殿下一处，在一处无人菊丛中赏花。”
　　“虽说你与我兄长有段交情，两个大男人为何偏要在无人处赏花？哼，休要拿我兄长作挡！”淮安郡王胸中燃烧着怒火。阿嬷中毒若是因你而起，本王定不轻饶了你！
　　“灏儿，莫要莽撞。李大人可是朝中大臣，且听李大人解释。”晋王缓缓开口道，用冷峻的眼神看着李荇。
　　“是，父王。”
　　李荇感觉到了宋灏高大英俊的外表下早已压制不住的怒火。从袖中抽出宋逸落下的菊花扇，沉着道：“臣确实与扬安王殿下一同赏花直到殿下的贴身侍卫来报娘娘出事离去。殿下因为走的太急，落下了菊花扇，这是证据。”
　　“菊花扇？怎的没见过。叫逸儿来。”

　　“陛下，扬安王殿下到了。”公公退到一旁。宋逸见立在厅中的李荇，向皇帝行礼道：“皇爷爷。”
　　“逸儿，皇贵妃那里有姝儿和太医就好。朕且问你，今日你是否李卿一处赏花？”
　　“不错。孙儿今日确实同李大人在一起。”宋逸脸上淡淡的。
　　“这……”宋灏开始焦躁起来，“那娘娘究竟是……”
　　“淮余王殿下，黄金甲乃是害人于无形的毒药。就今日短短一天不足以出现不适的症状。您弄错了。”李荇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拜见陛下，晋王，二位殿下。”
　　李荇转身，看见太医，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欣喜。猜的没错，是师兄！有师兄在的话，皇贵妃定能无恙。
　　“薛太医，皇贵妃情况如何？”皇帝见薛秋水出现，焦急的询问。
　　“陛下放心，皇贵妃目前无大碍。虽然江湖流传黄金甲凶险难解，但臣师承于东方先生，解黄金甲对臣来说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只是需耗费一些时日。但要眼下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毒物的源头。黄金甲之所以可以害人于无形，是因为毒物下在人的身边难以找到。所以，还请陛下派出能者让臣助他查明真相，以免更多人遭到伤害。”
　　“皇爷爷，就让孙儿查吧。”宋逸和宋灏同时说道。
　　“这……”皇帝有些难以选择。
　　晋王缓缓开口，声音如钝斧砍树般沉重，“父皇，让逸儿来查吧。灏儿做事毛燥，难以沉着静心。既然要查案，那行宫中诸多出口就要封锁。让灏儿监察出去人员情况更为妥当。”
　　皇帝捋捋灰髯道：“灏儿，你父王说得不错。逸儿，你来查。薛太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有助于解毒的，查案的，朕一定满足你。”
　　“谢陛下。臣希望陛下能再派李大人一同查案。这样更快。”
　　“虽说外臣不能随意出入......为尽快找出凶手，李藻，朕给你特权，这段时间由扬安郡王直接调遣你，你可以跟着他随意出入行宫各处！”
　　“谢陛下！”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宋逸李荇等四人，在宋逸在行宫住的紫竹楼内议事。
　　宋灏命侍卫在行宫各个出口严加看守，无一人放出。只有陛下身边的总管公公安排的吃穿用度的马车进去。各个贵人由薛秋水带着太医们诊断是否有恙。而宋逸和李荇，将云琅阁的物件检查了一番，宋逸又借了宫中的高阶女官将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审问了一顿。目前并未有任何头绪。
　　本想从送菊花糕的宫女处得到些线索，但没想到，那宫女在事发后就偷吃菊花糕死了。
　　“这么说，娘娘吃的菊花糕有问题咯？”宋灏问道。
　　“不是这样的殿下，菊花糕虽含剧毒，但娘娘吃的却没有问题。害娘娘的另有他人，那个宫女只是只替罪羊，凶手给杀了她，故意给我们制造假象。”李荇道。
　　“现天色已晚，不如大家休息去吧。”宋逸面色倦怠，疲惫的说。
　　宋灏看着宋逸的神情，担忧的说，“皇兄今日竟如此疲惫。既然这样，那大家休息去吧。”
　　“是。”“是。”
　　宋灏回了自己住的地方，薛秋水回了太子值班处。李荇不能出行宫，宋逸叫她住在紫竹楼的偏房。
　　李荇忙了一天，头痛不已。干脆把发髻散开睡觉，明日早晨再梳。
　　躺在床上睡得不沉，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风吹竹林的沙沙声。翻腾几次后觉得床有些热，睡得不舒服。只好起身，把屋里的一把竹制美人塌搬到窗前打开窗户，铺上毯子。李荇再裹一条毯子缩在美人塌上。吹着微微的凉风，果然舒服多了。
　　不知睡了多久，李荇总感觉脸上痒痒的。下意识用手拂了拂脸。听见一个清澈的男声：“蝉儿，是我啊。快醒醒。”
　　蝉儿？师兄？李荇艰难的睁开双眼，看见薛秋水扒在窗口，手里拿着竹叶，一脸笑意。
　　李荇裹着毯子起来，跪在塌上，也用手扒在窗口，欣喜道：“师兄，你怎么知道是我？”
　　“就你，我和你在一起多少年啦，我连你什么时候来葵水都一清二楚。”薛秋水一脸得意的样子，“我今日见你还觉得惊讶呢，还真别说，和李藻一模一样。怎么，你和你哥哥玩儿的什么游戏？”
　　李荇听到薛秋水的话，神色暗了下来。恐怕要十天半个月不能再哥哥身旁照顾，也不知现在他情况好些没，会不会在她回家之前醒来呢？
　　“嗨嗨，发什么呆，怎么不说话？你这神色好难看。”
　　“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与你说......”
　　李荇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薛秋水。薛秋水神色也开始沉吟起来，没了方才的飞扬的神情。
　　“没想到，李藻......蝉儿，你冒充你哥哥虽然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我认为，多亏你这么做，才没有惹上晋王，否则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啊。”
　　“何出此言？”
　　“你师兄我虽在宫中供职年岁不长，但也在宫中各位贵人间走动得多。我听传闻，这晋王虽表面上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内心凶残，野性很大。就楚王逝世这件事，就有不少人怀疑晋王从中作祟。因为晋王和楚王之前本来就存在矛盾。但惧陛下的威震力，没人敢明里议论。晋王虽然不甚得皇帝恩宠，但其势力还是很大的。再者，陛下心慈，绝不会相信这种兄弟相残的事。你哥哥估计是从那起案件中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变成这样的。”
　　“这样吗......那我岂不是要提防淮余郡王？晋王是他父王。”
　　“那倒不必。前两天你也见着了，淮余郡王性格单纯，有些冲动暴躁。定不会心细到发现你不是男的。且他自幼是由皇贵妃娘娘亲手带大的，与他父王不甚亲密。你不用担心。”
　　李荇松了一口气，“有师兄在，真真是安心多了。”
　　“有你我才安心呢。黄金甲来势凶猛，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请陛下派你就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尽早查清真相。”薛秋水安慰似的拍拍李荇的肩膀，诚恳道，“等解了黄金甲，我就去你家看看李藻去。”
　　“好。”李荇点点头，“离天亮还早呢，你回去睡会儿吧，我也想再睡会儿。”讲了这么久的话，李荇有些困意了。
　　“好。你变声吃的是哪个方子？我给你配两幅，怕你露馅儿。”
　　“就是以前我们经常用的那个。”不愧是师兄，真懂我。李荇开心的笑了笑。
　　薛秋水走后，李荇重新躺在美人榻上睡了。因方才聊累了，睡得特别沉。
　　沉到不知道宋逸在薛秋水走后，又走到那个窗前站了许久，脸上不自主的流出淡淡笑意，“真的是你，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