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玑》林子鱼

10、宫女桃子

　　第九章宫女桃子
　　李荇是被宋逸的叫醒的。
　　“李藻，这么睡了一晚上，不凉么。”宋逸笑道。
　　李荇没有反应过来谁在叫她，伸着胳膊揉着眼睛嚷道，“谁啊，天还没亮呢。”
　　“本王。”
　　“嗯。”
　　本王，嗯......
　　嗯？！本王！
　　李荇腾的一下直起了身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宋逸看着李荇捂着胸前的毯子，一副女儿家的姿态，脸上有些憋不住的笑了，“偏房离正房这么近，这里是我的住处。我怎么不能来？”
　　“殿下说的是，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该死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我现在还没梳发髻呢！幸好哥哥长得像女子，老天爷，不知道会不会认出来？！
　　殿下您没事这么早来干嘛狗都还没起呢您能多睡会儿再来吗！
　　“殿下有何事吩咐？”李荇压抑住心中的紧张与怒火，尽量平稳声音道。
　　宋逸收起笑容，一脸正色道，“说正事，李藻。虽然那名送菊花糕的宫女被宫里的公公验过了尸，但我觉得有些蹊跷，还想查查她的死因。昨夜我睡觉的时候觉得有些热，心想尸身会不会腐坏，所以特意起了个大早，趁凉快时候叫你一起去验尸。”
　　“殿下还真是思虑周全。臣洗漱一番后速来。”
　　“好。”宋逸故作正色道，“李藻，之前听金陵城里议论你生得比女子还美，之前我还不觉得。方才见你裹着被子，像是女儿家被惊醒的样子。我信了。”
　　李荇听到宋逸这样说，有些懵。见宋逸转身离开赶忙道：“诶，殿下，臣不是这样子的！”
　　反正李荇没看到宋逸走时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匆匆忙忙一番洗漱，李荇随宋逸去了停尸的地方。
　　“李藻，真的不用先吃个早膳吗？”宋逸想起了之前在禹州那一次。
　　“谢殿下关心，这么早就起了床，臣还不觉得饿。”殿下，我们是要去验尸呢......
　　穿戴好防护的衣物，李荇开始着手翻看宫女的身体。边道，“殿下，还请您一定要戴上面巾。”
　　“李藻，发现什么了吗？”
　　“还没有。目前没有在她的脖子和四肢上发现致命伤，小伤也没有。”李荇将尸体立起，“殿下，帮忙扶着她的背。臣要将其衣物褪下，查看身体。”
　　宋逸有些懵，“李藻，本王去叫个宫女好了。”
　　“不行，殿下。”李荇正专注的解开宫女衣物，“宫女不懂看伤口。再者，行宫里的宫女都是各个贵人的或者厨房的，碰不得尸体。”
　　宋逸看着李荇熟练地将宫女的衣物褪下后，就把头一别不看。李荇细细的查看了宫女身体的各个部位，并未发现异常。只好叫宋逸与她合力将尸体放平，盖上布单。
　　“发现什么了吗？”宋逸问道。
　　李荇摇摇头，走来走去开始思考。
　　肌肤无损，也没有中毒迹象，莫非菊花糕是在她死后塞到嘴里的？
　　“去，将她嘴里的菊花糕取来。”
　　小太监送来了一个茶碗。李荇掀开一看，道：“这是她嘴里所有的菊花糕？”
　　“回大人，是的。薛太医吩咐要将她嘴里所有的糕点渣滓都刮出来。”
　　李荇夹起糕点看了看。并无唾液浸蕴，糕块完整。再仔细看看，糕体上有个小红点。
　　脑海中似乎闪现过什么东西。
　　“殿下，掰开她的嘴，看看她咽喉部有没有糕点渣滓。”
　　宋逸看了看，“没有。”
　　“她没有偷吃菊花糕，糕点是她死后被塞到嘴里的。没有外伤，难道是有人算好时间下毒让她暴毙？”
　　“不会。”宋逸沉吟道，“昨日本王询问了司膳。这个叫桃子的宫女出身贫苦，入宫没多久，一直在膳房当差。平日沉默寡言，应该没有交恶之人。本来她只是打杂的，因那日人手不够，司膳看她长得清秀些，才让她进膳。”
　　李荇蹲下摸摸桃子的头，“怪可怜的。”
　　桃子的发髻十分散乱,李荇顺手将她一缕发丝缠在髻上。却触到了一个东西。眼神一凛，灵光乍现，李荇开始拆桃子的发髻。
　　“殿下，看！”李荇惊呼，桃子的百会穴里插进一根针！
　　宋逸看见针，神色暗了暗，“好阴毒的手法，正中百会穴。去取个痰盂来。”

　　“原来这才是用来杀死桃子的真正工具。”李荇夹起针，仔仔细细看了看，“这铁针圆厚而长，像是做鞋的。能做到没入头顶大半，看来凶手力气不小。”藏在发髻中，故意让人难以发现么。
　　“桃子被发现的地方是点心房。据点心房管事宫女说，桃子给娘娘送了点心后，就与众宫女回了点心房。不慎打碎了一个小碗，司膳留她一人将小碗碎片打扫了，其余人去送果盘。等众人回来时，桃子已经暴毙。这期间，没人知道还有谁进了点心房。”宋逸就着李荇的手看铁针，“做鞋的针，女人吗。”
　　“也许。”李荇看看门外，日头已升高了不少。
　　宋逸有些苦恼，从尸体上并没有得到什么可用线索，去皇贵妃那里坐坐罢。“李藻，与我去云琅阁看看。”
　　也不知今日怎的，难道是夜里站在屋外太久？竟有些头晕。宋逸轻轻扶额。

　　云琅阁内，皇贵妃正坐在桌前有忧心忡忡。宋逸走进房间，故意绽放一个俊朗的笑容，行礼，“娘娘。”
　　“逸儿，你来啦。”皇贵妃看见宋逸，脸上舒展了一些，“早上灏儿来看过本宫，这会儿你也来了。”
　　宋逸坐下，笑道，“想您啊。”
　　“唉，”皇贵妃眼神暗了暗，“多来看看本宫也好。也许再过些时日，你们就见不着本宫了。”
　　宋逸握着皇贵妃的手，想着说些别的让皇贵妃开心些，“哪里的话，薛太医说了，您会没事的。娘娘，上次您赏姝儿的那个香料可否赏我些？我这几日夜里睡得烦躁，想点点您那个香。”
　　“你怎么知道那个香？”
　　“就姝儿那个小笨蛋，”宋逸轻笑道，“那次她出宫后就来见我，临走时忘记带那个仙鹤小香炉还有香料了。她也没寻我要，索性我就用它几日，等姝儿发现了让她心疼一番。”
　　皇贵妃一听乐了，“你贯会戏弄姝儿。芸香，”
　　这时一宫女打扮的少女走进来，“娘娘。”
　　“你去包一些烟云香，让扬安王带回去。”
　　“是。”
　　宋逸越发觉得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不由得趴在了桌上。
　　“逸儿，你今日很累吗？怎的倒在桌上？”皇贵妃见宋逸趴在桌上，心想着，我的孩子这两天怕是累坏了。拍拍他的背，“夜里没睡好罢，不如在我这睡会儿？”
　　娘娘二字如何也叫不出口，眼皮越发沉重，意识逐渐模糊。从半夜里站在屋外开始宋逸就自觉有些疲惫，一直强撑到现在，恐怕是有些不行了。
　　不对，我何时如此虚弱过？怎么自己动不了了！
　　“逸儿？罢。槐香，拿条毯子，让扬安王睡会儿。”

　　李荇上半晌被云琅阁的槐香宫女告知扬安郡王要在云琅阁休息一会儿，不能自由穿梭行宫各处，只好去御药房找师兄，与他一同推断毒物源头，议论了一番皇贵妃的贴身侍从们。
　　“皇贵妃身边的仆人？”薛秋水边煎药边道，“娘娘身边的第一老人算是张公公了。据说他当年和还是女官的娘娘一起服侍皇后。柳叶姑姑的话，看年纪应该也挺久的。估计有二十几年。还有芸香槐香，两个掌事宫女。也就几年吧，听说都快出宫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今毒物源头仍不知何处，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人不容的半点差迟。对了，师兄，黄金甲乃是慢毒，看这时日皇贵妃体内的毒应该积累了一月余，你怎的到现在才发现？”
　　“前些日子晋王妃突发恶疾，皇贵妃命我去晋王府上照料了好几个月。我一回宫当值就随驾行宫。故皇贵妃中毒我一概不知。”薛秋水略有思索道，“不过……唉，罢了。”
　　薛秋水一声叹息，李荇便知大半，“师兄，我知道你想……”薛秋水嘘的一声，李荇忙住了嘴巴。
　　“咳咳，”有人进了煎药房，薛秋水换了语气道，“李大人，皇贵妃娘娘身边除了柳叶姑姑，还有槐香，芸香两位贴身掌事宫女。李大人若是想要问些什么，可以请示扬安郡王，请他带您去。”
　　对了，此时快到晚膳时间，怎的没见着皇贵妃宫中的人来传话一声说他醒了？
　　“殿下难道还在云琅阁睡觉吗？”李荇自言自语道。
　　“什么？”
　　“今日上半晌殿下有些劳累，就在云琅阁小憩。现在这个时辰也不见得派人寻我，我说了我在御药房啊。”李荇疑惑道，心里感觉隐隐的不对劲，“我去瞧瞧。”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李藻来寻扬安王殿下。”
　　传话公公一会儿来报，“李大人，殿下还在休息呢，皇贵妃说了，请您今日先回。”
　　李荇开始有些不安，“殿下竟然如此劳累，睡了这么久吗？”
　　“不错。今日殿下忽而就在桌上睡了还是奴才几个将他抬上床的。方才娘娘唤了好几声，殿下仍睡得死死的。”
　　莫不是……
　　李荇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向御药房狂奔。

　　皇贵妃躺在美人榻上感到有些眩晕无力，情绪难以平复。怎的连我的逸儿也......
　　“芸香，槐香，叫人把扬安郡王送回紫竹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