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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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公子又开始数着日子，十三天，并不算是太长。出去后干什么呢，酿酒坊有李宣旭看着，掌柜的也是自己一手发掘的，不至于短时间内坑自己，属于自己的分红还是能拿到的。
薄荷一直是母亲送来的，虽然办事能力不错，不过之后是不需要了。清风和明月能不能用，出去看看再说。至于金银，从他被自己买回来起，这辈子都该为自己活着。其他的仆役都是家生子，父母的命令高于自己的，如果是被放出来的，可以让他们跑跑腿，如果是自己走出去的，他们于自己，都是无意义的了。最后还有临风，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人知道他的存在的好。 莫公子作为一个经历了各种信息冲击，而且由于家世经历得更多的现代人，一定要给自己留后手的习惯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之前由于丞相夫妇的宠溺，也是出于藏拙的心理，什么建立情报机构、发展商业帝国的事，莫公子一样都没有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公子相信自己有超越时代的眼界，但并不认为自己有超越时代的才干。不过，如果自己的靠山靠不住了，那就只好自己来建山了，哪怕建出来的山可能并不稳固。
就在莫公子准备建山的时候，他的现任靠山之一莫夫人正在暗处看着金银把一封信递给即将回罗家的罗玉良。莫公子的性向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后天的，罗玉良更是无辜的，但是，迁怒的莫夫人还是把他这个导火索打了几轮板子，然后关进了柴房。无辜，这世道多的是无辜的死人，再说，不过是几顿打加关几天柴房，自己的儿子可是在暗无天日的祠堂关了足足七十八天。七十八天不见日光，七十八天不食一点油星，七十八天一言不发，恐怕，早就该疯了吧。莫夫人想着祠堂大门上整整二十个守卫，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回身对随身的丫鬟吩咐几句，恨恨地回了房。要不是儿子就要被放出来了，自己绝对要弄死这家伙。“公主，为什么要对那个小崽子心慈手软？”莫夫人望着首饰盒旁的一件首饰，微笑着说：“心软，几年后你再看这是不是手软？”芍药若有所悟：“为什么不用药？”“呵呵，再好的药也有时效。况且，药是毒，毒，都是可以解的，而有的东西，是不能戒的。”
半晌，芍药开口道：“整整七十八天，公子他，怕是要疯了啊！”“让我儿先忍忍，他疯了，本宫就陪他疯，他没疯，本宫也要为他灭了逼他疯的人！”莫夫人神色中带着深深的哀恸。“只是，公子，要恨的人，也包括公主您啊。”“本宫，知道。是，本宫为了所谓的大局，伤害了我儿。待他出来后，本宫用这一生来还他！”“公主，您也是生不由己啊。”“刚开始，确实是生不由己，后来，是将错就错！行了，你下去吧！”赶走了陪伴自己多年的芍药，莫夫人无力地倒在首饰桌上：“我儿，还有十三天，等着，等你出来后，为娘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你喜欢谁家的男儿，为娘就亲自去给你下聘……”
莫丞相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房，听到下人汇报说公子问了句“我被关了多久”也只是恍惚了一下，摆摆手，让人下去了。丞相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翻烂了的《礼经》，小心地翻开，一字一句地默读。只是读着读着，翻书的手似乎因为疲惫，微微颤抖起来。
似乎是因为有着目标，莫公子倒也不觉得日子乏味了，每日呆在祠堂稍稍活动些筋骨，默背些诗文，再开口说两句话，锻炼下自己已经生涩的嗓子。
十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莫公子发现自己倒不是很急切，之前有过，本以为到了最后一天会迫不及待，没想到倒是很平静。九十二天，被关在幽暗的环境里九十二天，莫公子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患上幽闭恐惧症，如今还能冷静地思考。还真是神奇啊，换了前世的自己，大概早就已经把祠堂烧了，嗯，就凭这一点，这多出来的十一年，哦不，十二年也算是没有白活。外面得罪本公子的人等着，本公子，一定要你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由于不知道具体时辰，莫公子只知道现在已经是第十三天了，但不知道是早晨，中午，还是夜间。所以莫公子依然没有动身。毕竟，夜间才是活动的最佳时间，今晚，应该有很好的月色吧。 莫书桐守在了送餐口，送餐口是从门正中掏出的一个活动方形口，口向门外侧开（方便平日里都在外侧上锁），而门内侧横着钉了一块木板，每次送的素餐都是直接放在木板上的。外面的天色，只能从每次送餐时打开的小口观察。如果自己要出去，能选择的方式有砸墙，破门，放火，翻出房顶，挖地洞，里应外合，以及从如厕地下钻出。当然，最后一种方法绝对是末路时的选择，莫书桐宁愿选择更痛快的放火。前三种法子一定会惊动整个丞相府，翻出房顶需要一定武艺。而挖地洞看似最安全低调，其实最危险，因为一个家族的祠堂和家主的书房是最有可能藏着一个家族的秘密的地方。祠堂外部结构很简单，内部也只有牌位，摆放牌位的木桌，一间如厕的耳房，那么，族谱之类的东西在哪？不是家主的书房，就是祠堂的暗格了。暗格要么是在墙体中，要么就在地底。莫家祠堂修建了几百年了，墙体也多次整修，最危险的自然就只是地下了。至于里应外合，丞相府现在当家的是莫丞相，莫夫人，以及莫祖父。有他们在，绝对不可能有人能避过他们的耳目和自己里应外合。莫书桐暗自责怪自己，都是自己太过轻信与他们的情谊，而没有准备好足够的后手。不过，之前自己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又怎么能想到会被轻易地抛弃呢？ 既然已经决定要撕破脸，不如直接烧了这座祠堂吧，火红的祠堂配着莹白的月色，才是自己十二岁最好的生辰礼物。
心中默默做好决定，莫书桐安心地守在门口，等待送餐时候的到来……“快开门，放桐儿出来。”公主带着一大票人浩浩荡荡地走向莫家祠堂。“夫人，这……”“公公早就同意了，你们之后可以去询问，现在，谁敢拦本宫，本宫灭他全家！”“可是，夫人，老太爷吩咐，一定要他派人过来通知，才……”“来人，给本宫掌嘴！你敢还手，本宫现在就去溺死的独子！”公主瞪着为首的侍卫，身后一个小丫鬟上前，执行掌嘴。侍卫也不敢反抗，只是默默站在原地。“芍药，拿钥匙开门！”芍药上前摸索侍卫的腰间，侍卫想躲，却在公主瞪视下不敢闪躲。
莫书桐在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斜退几步，靠在了墙角。居然来释放自己了，老太爷的命令？如此，自己的父亲就有不护着的理由了。那能阻止自己母亲的，就只有宫中那位了。老太爷要毁了自己，大概是自己毁了他的一世清誉，当然，这其中肯定有宫里那位的利益妥协。宫里那位的想毁了自己，因为自己是丞相的独子，又有皇家的血脉，自己一直以来声誉还不错，嗯，毁了好。毁了自己，丞相就只能中立，或者去支持某位皇子，不会有谋反的理由了。至于自己是不是真的偏爱男色，不妨弄假成真。可以料想，自己的性向已经名满京华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疯了的传闻会传出几道门？
正想着，房门已经打开了，公主推开了朱红大门。莫书桐伸手挡住刺眼的天光。“桐儿！”猝不及防地被公主抱在怀里，“我的桐儿，你受苦了。都是为娘不好，为娘让你受苦了。”雍容华贵的公主抱着衣着凌乱的少年，声音哽咽。莫书桐从指缝间看外面的世界，非常刺眼，索性闭上了眼睛。耳旁的声音也很尖锐，想着，就伸手推了下去。
莫书桐以为自己还很理智，但是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其实早就变得阴戾起来。九十多天的囚禁，不仅剥去了他温和的外皮，暴露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更让他变得阴气沉沉。
所以，面对莫夫人，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之前的亲昵，也不是暗夜中的恨意，而只是最触及表面的吵。因为莫夫人让他不舒适，所以就推开了她。莫夫人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推倒在地，愣了一下，神色更悲戚了。“夫人，让太医给公子看看，有没有受什么伤害？”芍药上前扶起了莫夫人。莫夫人急忙让开了位置：“太医，快看看桐儿怎么样了！”一直沉默的蓝衣老人顺势上前，握住了莫书桐推开莫夫人的手。感觉到老太医的手挺温暖，莫公子倒没有推开，安静地立在原地，也不睁眼，依然用另一只手挡着外面的天光。“公子，让老朽看看你的眼睛。”老太医把完了脉，伸手去拿开莫公子挡光的手，莫公子顺手拍下，转身避开了亮光。“嘶，夫人，公子久居一地，不见天日，又一直食素食，身子难免有些弱了，五脏六腑都有些损伤。但是，好好补补还是可以养好的。只是，公子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