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贵公子》陌生人00

3、003莫家祠堂

　　 莫丞相今天很得意，今天狠狠地下了平远王的面子，皇上又在早朝后留自己下来商谈了政事，出宫后又被吏部张侍郎邀请着去茗香阁品茗。生活乐无忧啊。正当丞相大人得意之际，家里派人说夫人要求必须要推掉一切事务回府。丞相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声。
　　 丞相对自己的公主妻子感情还是挺深的。虽然她搅了自己两次订亲，但是自己并没有见到新娘，也没有什么感情，也没有影响各自的嫁娶，所以心里对她只是有些恼怒，不至于恨上。而且公主放弃自己的身份嫁到家里后也不算闹腾，既没有摆什么架子也没有干什么过分的事。譬如她一直拦着自己养外室却从不拦着娶姨娘，后院里子嗣也没有夭折的。重要的是，她从不插手自己的公事，偶尔在自己困窘的时候还愿意亲自进宫为自己说话。最最重要的是，他给自己生了一个好儿子，虽然看似无法无纪，但行事颇有准则，有惹事，但从不惹大事儿。所以，丞相大人一直对自己的夫人非常满意。
　　 但是，这是第二次自己的夫人直接让人来领自己回去。第一次是自己被人陷害，差点直接被圣上下狱。丞相大人心里有些发慌，情急之下，勉强和张侍郎告了别，也不顾同行者揶揄的神色，急急忙忙回到了家。丞相大人一回家就直奔夫人的院子，一进院门，就看见了跪着三排人。第一排是为自己生下了庶子的罗姨娘，第二排是自己年幼的庶子、据说是罗姨娘的侄子、自己最钟爱的儿子的贴身小厮，第三排则是一群丫鬟仆役，大部分还是眼熟的。丞相也没空在意这些人，急忙走进了内室。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丞相大人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夫人面有怒色，索性直入主题。莫夫人恨恨地看了丞相一眼，抚着胸口，对身旁的丫鬟说：“你来告诉他。”丫鬟战战兢兢地上前，磕磕巴巴地简述：“老爷，夫人发现公子，公子他喜，喜好男色。”丞相大人脑子一冲，差点直接昏过去。“那个逆子，承认了？！他现在在哪儿”“被我关在房里。”“什么房里，让他给我去祠堂跪着，好好向列祖列宗请罪！”房间一时静默下来。“还不快去？”丞相冲丫鬟吼着。丫鬟偷偷扫了一眼夫人，急急忙忙跑出了房间。莫夫人对自己孩子喜欢男色是很生气的，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气的更多的是，一定是哪些小妖精带坏了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虽然一气之下关了儿子，但并没有限制什么。她的重心一直是找到那个带坏儿砸的小妖精，好好教训一顿。所以，即使罗姨娘等人的证词明明很正常，莫夫人也没想着要让他们好过。之后，儿子又派人送来了莲子羹，又有忠心的芍药带话说儿子知道自己错了，想要亲自认错。作为母亲的莫夫人心一软，火气就降了些。等到丞相回来，一言不合就要关儿子祠堂，莫夫人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又强自压了下去。这次确实是儿子错了。
　　 莫公子呢，在得知侧院一干人等已经被母亲叫去，父亲也即将回来的情况，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后路了。首先是京中一起玩的少年们，自己已经挨个去报信儿了，短时间不会有人拜访，嗯，母亲迁怒的对象已经减少了。莫公子确实很了解莫夫人对自己的心。然后是父亲，父亲回来，自己进祠堂的下场是不可避免的，虽然自己表示了想要当面认错的态度，但是，气头上的父母绝对是不想看到自己的糟心的儿子的。至于他们会气多久，莫公子表示自己也很绝望。但是，抱着可能会被关押很久，过上长时间的与世隔绝的心态，莫公子开始安排更多的吩咐。一是提笔给户部尚书家的的李宣旭写信，交代自己捣鼓出的酿酒坊。（莫公子抱着给自己准备些零花钱的态度，拉上了一起玩的小伙伴们一起建立的酿酒坊，凭着各家的势力和莫公子稍稍改良的酿酒方子，酿酒坊每月还是有不少盈利的）二是给自己书院里关系最好的先生，向他表示自己因为家事，可能长时间请假甚至休学，但是自己即使在家也不会忘记学习的，请先生放心，最后在书信结尾表示自己的庶弟莫念虽然年幼，但基础还是不错的，希望先生能做主收进书院，稍稍照拂一下。（至于先生为什么能做主招生，莫公子表示这位先生是书院的副院长，还是祖父的得意门生）第三，莫公子想着自己铁定没机会养成的小白菜，心疼地写上一封诚恳的道歉信，表示因为自己一时不察而让他受到无妄之灾，实在是良心难安。然后附上500两银票，表示这绝对不是什么歉礼，而是因为自己发现表弟无心读书，在家里地位也不高，希望这500两能被表弟用来补贴家用或者去尝试着做做生意。最最后，莫公子非常用心地给自己的亲祖父写上一封言辞恳切的罪己书，在罪己书的最后莫公子委婉的表示，自己母亲是一朝公主，父亲又贵为一国之相，一个注定没有子嗣的莫家更合适一些，况且，母亲还是可以生的。
　　 第一、二封信，让金银找时间尽快送了，第三封信，等自己表弟被送回家前送，最后一封信，至少半年以后再酌情赠送。
　　 就在莫公子把“后事”安排好之后，就接到了跪祠堂的通知，至于时长，未知。莫公子哀叹一声，再次乖乖地向祠堂走去。什么？离家出走？莫公子一直以来都是在意长辈的，出去浪个三五年，逼得自己敬爱的父母亲担心自己，忘了自己，他做不到。
　　 然而，莫公子一直以来的道德底线在祠堂面前摇摇欲坠。
　　 暗，祠堂大门距离牌位有十多丈远，又不设窗户，一年四季都不可能晒到一丝阳光，整个祠堂阴暗冷清，莫公子只能靠蒲团两边微弱的烛光辨认事物。而后是冷，阴冷。虽然祠堂里没有一具尸体，但触目所及的只有幽幽的烛光和一排又一排的牌位，加上从未有阳光照射，跪着的莫公子只觉得凉气从身下及心尖升起，丝丝缕缕，绵延不绝。甚至是由于之前的祠堂常有人打扫，连螳螂之类的小生物也不存在，彷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这种孤独感，莫公子非常讨厌，他不抗拒一个人独处，但前提是自己能掌控的独处，比如，我知道外面很热闹，但我不愿意出去，而不是，被囚在一个地方，不能出去。一个人在黑暗的环境里是很容易忘记时间的，莫公子到后来只能靠三餐的送来时间来判断日夜。刚开始莫公子还装装样子乖乖跪在祠堂，之后干脆就靠睡眠来打发时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芍药姑姑送来了被子和换洗的衣物——这是莫公子没被冻出病的唯一原因。莫公子天生就有桀骜不驯的气质，虽然他这一世还隐藏地挺好。但就在这幽暗，阴冷的祠堂里，莫公子原本想要好好说服丞相夫妇的想法开始动摇。
　　 在统计出被关了十天以上的时间后，莫公子心里开始积蓄丝丝缕缕的恨意。莫公子很理智地剖析自己，自己没疯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顶着，而如果真的是一个十一岁少年，这会儿至少是留下了心理阴影的。本来以为只是被关三五天，最多是八九天，没成想，日子已经长得莫公子已经不能记清了。看来，自己是被放弃了。
　　 家族，是很神奇的地方。这里，用血缘联系，用血缘分辨地位高低，这里，也用家族利益剥削每一个人，如果一个人不能再为家族做出贡献，那么，这个人就是家族的罪人。莫公子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边缘化，没想到，是被放弃了。他高估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因为，他本以为以父母的身份地位，是能护住自己的。但他们没有护。莫公子虽然不知天时日月，但可以肯定的是，被关的日子没超过半年。
　　 “我，被，关了，多久？”莫公子问给自己送餐时从门洞里伸出的一只手。声音发出后，莫公子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低沉，难听且生涩。送餐的手抖了抖，小声回了句：“七十八天。”才七十八天啊，还以为，已经很久很久了啊……咦，还有十三天就是自己的生辰了。那也是中秋节，莫公子在很多时候，都是在意亲人的，所以对自己投胎的日子一向是满意的。现在，莫公子觉得，自己可能变坏了，心里的几丝柔情大概被磨掉了吧。或许，他们是有难言之隐，可是，自己大概是不想知道了。
　　 莫公子回到自己的“小窝”，注视着摇曳的烛光，等到生辰过后，要是不放自己出去，就干脆离开相府吧。毕竟，自己虽然在意相府的荣华，但并不是没有能力自己创造出想要的荣华。就过完十二岁生辰吧，自己可不想在这一片幽暗中毁了尚且年幼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