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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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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茶餐厅里,三个小伙子围坐在餐桌旁吃下午茶,吃好后小月拿出一个本子摊在桌上,那是蒋晓榆的日记本。
他盘着腿端坐在沙发上对另两个人讲:“我之所以不怀疑秦陆阳杀人,就是因为我很认真地阅读过她的日记,里面几乎没有写过跟秦陆阳的任何矛盾,更没有你说的出轨狗血剧里的男人。”
“而且,你们看这里,最后一篇。”他指着蒋晓榆日记里最后一篇,娟秀清丽的字体写的2003年3月14日。
“她其中一句写到了那起矿难,还说李总为了这件事十分头痛。我收集了所有跟那件事有关的报纸报道。”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按照日期顺序贴满了关于那起矿难所有报道过的报纸复印版的剪报。密密麻麻从事故发生到如何营救最后处理结束赔偿,十分详细。
“这起矿难坍塌面积很大,是在作业时间发生的,但是只死了四个人,而且大量的报道都是赞扬当时的市长如何妥善处理,及时营救,基本上就是歌功颂德。”
“那个年头报纸都是这样的,事故说得含糊其辞,马屁拍得邦邦响。”小马哥伸展了一下身体不以为然地说。
“可那又怎么样呢?”小舒说:“能说明什么呢?”他揉了揉自己蓬松有些褪了色的金发。
小月盘腿坐在那里认真地想了很久。
“你真的想调查我爸的公司吗?”小舒谨慎地看着小月,试探性地问他。小月看看小舒,有些犹豫了。
“我不能看着他们枉死!”小月忧伤地说。
小舒反倒沉默了。
小马哥突然拍了拍小月的肩膀,:“你能这么想,死去的冤魂就已经很安慰了。”
小月深有感触地看着小马哥,小马哥看到他明亮的眼睛里的坚定,顿时对他心生信任之情。
“我相信你。”小马哥说。
“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我怕他受不了。”小舒还是最担心李骏。
“我想这件事多半跟他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太担心的。”小月安慰到。
“如果他当时不知情的话,法律是不会制裁他的。”小马哥在胸前叉起手说。
小舒这才稍稍安心了些,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要去当地查才行。”小马哥说。
“我们三个人悄悄去,不要让李骏知道。”小月显然已经成为这个小团体的首脑,两个人跟着点点头。
过了几天,小舒和小月骗李骏说想去水乡县城的一个风景区赏花,这两天李骏正忙得不可开交,算准了他没时间跟他们一起去。李俊虽然很担心小月但还是拗不过两个人,只能嘱咐了再嘱咐让两个人小心,叫小舒看好小月,别把他弄丢了。好容易才说服了他,两个人出来了立刻就去找小马哥。
小马哥说他们开跑车去太惹眼,已经提前租好了一辆桑塔纳。今天既没有穿惹眼的衣服也没画眼线,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棒球衫牛仔衬衣,反带着棒球帽,素面朝天的脸,皮肤白嫩嫩的,脸颊肿肿的婴儿肥,肉嘟嘟的嘴唇,活脱脱一个糯米团子,给人一种可爱又年幼的感觉。没有画眼线的眼睛小小的,薄薄的单眼皮,笑起来细细长长的看不到眼仁。
“你还是这样好看。”小舒由衷地说。
小马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嘴里吹着泡泡糖,小月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其实特别有魅力。
小舒开着桑塔纳带着两人到了水乡县城,当年发生坍塌事故的矿井原址,现在那里已经是废弃的矿井了。这几年煤矿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许多矿井都倒闭了。这个村子里原本在矿井上班的人也都外出打工去了,村子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孩子,还有一些真正的无业游民。
下了车三个人又犯难了,来是来了,可这来了要找谁呢?
“要不我们去村办公室问问吧。”小舒说。
小马哥一听就笑了:“你可拉倒吧,这种事儿你去问政府,你以为他会跟你说实话吗?”
“大概根本不会理我们吧?”小月说着,撅了撅嘴。
“那怎么办?”小舒问。
“这种事儿就得看我的了。”小马哥十指交叉,做了个伸展,信心十足地拍了拍他俩肩膀就出动了。
没到两个小时,小马哥就在网吧里结识了一个当地小青年,从网吧里出来俩人就称兄道弟了。经这个人介绍,小马很快认识了一个在当地混迹多年的老流氓,他提议请两个人吃饭喝酒。
这两个人倒也讲义气,几瓶儿猫尿下肚就没有什么不跟他说的了。小马问起那口废矿井,那个老流氓跟他说了很多,年轻人也说了一些听来的闲言闲语,和家里大人长辈说过的片段。
他们说,这些在当地其实都是公开的秘密。跟他们交谈结束之后,小马哥一身酒气地回到小月和小舒身边,这时已经是半夜了,其实两个人就一直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不敢走开。
小马哥自己倒是一点儿没当回事儿,小月也没急着问他打听到了什么,先带他们回了订好的住处让他先好好休息。没想到小马哥酒量好得很,回酒店冲了个澡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告诉两个人,自己其实没喝多少,但那俩人是真让他灌蒙圈了。
三个人围坐在酒店床上,小马哥就开始复述刚才那两个人说过的话。
“他们说,当年那场矿难根本就不是报纸上报道的那样,矿井塌方的时候里面其实埋了四十多个人。”他用手指比了个四。
“四十多个?”小舒瞪大了眼睛。
“对,四十多个都是当时在井下干活的工人,一个都没活着上来。”
听到这里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报道上不是只有四个人吗?”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可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还说得出来都是谁家的谁,光听他们说过的就有快二十个人了。
他们说,这个村子差不多每家都有男人在那起矿难里死掉了。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一大笔抚恤金,封他们的口。当时当地的流氓头目也被收买了,威胁他们,所以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那那些死人呢?”小月问。
“都在矿井里面埋了,”小马哥动了动眉毛说:“只挖出来四个,其他的都跟矿井一起埋掉了。那个矿井是因为地下水渗透所以塌方的,那之后就直接作废填埋了。现在那口废井都没人敢去,他们本地人都管那儿叫死人井。”
小舒打了个冷战:“好渗人呢,那这件事儿我爷爷肯定知道吧?”
“当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马哥说“他是矿井的大老板,肯定知道啊,不然那些钱谁给的?流氓谁找的?”
小舒显然是被吓到了,“那那我爷爷…不是跟杀人犯没什么区别吗?”
“还是有区别的,这属于隐瞒不报,私自处理尸体,不过也要承担很严重的法律责任。”
“可是,我爷爷已经去世了…那…会不会…”
“你放心,这个年头没有父债子偿,不会让你爸顶罪的,你这个法盲。”小月恨铁不成钢地说。
“可是这件事儿跟蒋晓榆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小舒继续问到。
小月晃了一下头,若有所思的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会不会是因为蒋晓榆知道了这件事,李慕就把她给灭口了呢?”小马搓着下巴说。
“不至于吧,他有那么大胆子吗?隐瞒不报和杀人哪个罪更重啊。”小月反问。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仨就这样回了水城,好像有很多收获,又好像没有什么收获。李骏看他俩回家时蔫蔫的,还以为他们玩得不高兴。问起那边的风景区如何时,两个人这才想起来根本就没去看过,哪知道是什么样。只能敷衍他说:“哦,很漂亮,就是天气不太好。”之类的话,至于到底怎么个漂亮法竟一句也编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