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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三(暗黑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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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接二,狗血,人设ooc严重
凌止如今身边离不得人,药也要一勺一勺喂下去才肯喝,他今日不怎么爱说话,勺子递到嘴边就乖顺的喝下去,先前还会耍个赖喊苦,现下却是安安静静垂着眼,眉毛不皱一下,连以往总要含着去苦的果脯也不吃了。
我当是先前吓坏了他,纵然心中烦乱得一团糟,仍耐着性子好好哄劝,怕再要惹他难过。
一碗药见了底,我照旧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嘴角,夸道:“好乖……”他身子抖了一下,略略侧头躲过去,手下紧紧抓着被褥,指骨泛起青白。
“怎么了?”我轻声询问,“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你想要什么,同笙歌说好不好?”
他仍不言语,雪砌的面容上神色淡淡,长睫耷下来,嘴角轻轻抿着。我怕他心口又痛,或是哪里难受,就要伸手去探,却被他挡住,不肯教我碰。
我不禁皱了皱眉,他偏着头沉默,似不愿意理会我,面上有些漠然。
良久,我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只收了手道:“那么想来是没有哪里不适了,你既不想我在这儿,便好好歇一歇。”
他闻言身子一僵,脸色有些发白,嘴角抿得更紧了些,手下用力得要将床褥抓烂,我眼风略略扫过他颤抖的腕骨,不再多话,就要端着空了的药碗起身,同料想分毫不差,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一把拽住。
他掌心冰凉,攥着我的手腕用了十成力气,我知他向来别扭,并不意外,这回却放任心底滋长出疲惫与焦躁,不愿再多说什么,退了几步转过身去沉沉看着他。
他袖子滑下去,露出腕上旧日狰狞的伤疤,蜈蚣似的,歪歪扭扭爬在上面。他也意识到,将手腕略向内转了转,不想让我瞧见。
我耐性不够,在这场颇长久的对峙当中还是败下阵来,将药碗放下就去掰他攥着我的手指。他不肯松手,面色更为苍白,身子都开始剧烈颤栗起来,最终还是抵不过我执拗地将他扣住我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动作间,我指甲在他手上划过,带出透红的血丝。
那抹红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身上霎时就没了力气,他垂着头瞧不清神情,那只手还僵着没有放下,我盯着他漆黑的发顶好一会儿,才别开眼开口道:“你若累了便先睡一会儿,我……”
他猝然抬起头来,面上有十分古怪的笑容,眼底冷得同结了一层碎冰,他看着我眼神仿佛是粹了毒的刀刃,凛冽偏执得如同是另一个人,将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来。
他见到我愣怔的模样,早预想得到般牵了牵嘴角,眼里愈发固执冰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要去见他,是不是?”
我不自主地睁大眼睛,一时间神思纷杂混乱,待终于抓到一丝清明反应过来,只觉周身如被冷水兜头浇下,连呼吸也窒住。
我稍稍后退一步,用最后的冷静的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而凌止置若罔闻,只骤然站起身上前,他身形有些不稳,甚至不能控制地踉跄了一下,声音却凉得彻骨,扣着我的胳膊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又要走?笙歌,你又想骗我么?”
“放开,”我低呵,脑中僵得如一团浆糊,试着使力动了动竟挣开不得,瞧见他如此模样更是头疼,不由有些不耐地沉声道:“我与你,谁骗了谁,上神大人你心里该是最清楚。”
他面色一白,喘息着没有说话。
我冷眼瞧着,只暗讽他做戏做到如此委实令人不齿,心底更是恶意陡生,气闷下偏想要用言语激他,口不择言道:“难不成大人诓我瞒我的事竟只消吐两口血便能一笔勾销么?”
“连命我也送给大人了,”我嗤笑,“还有什么债是还不清的?”
凌止眼底的浮冰终于全然碎裂,他脸色已惨白,不可抑制的闷咳起来,单薄的身子咳得簌簌发抖,不管不顾地死死盯着我,那几乎让我以为眼花才看到的悲怆痛楚只浮现了一瞬,便被面上更森然可怖的冷寂尽数吞噬。
我被盯得老虎毛全然炸起来,咬着牙关抬头看他,不肯做半步退让,有些鄙夷道:“如今又要用苦肉计了么?大人可省省罢。”
他喉结不住翻滚,仍有血线自紧抿的唇角滑下,闻言神情怔了怔,眸子里那点儿微弱的光终于摇摇晃晃尽数熄灭,晦暗一片,半晌,他笑出声来,抓住我胳膊的那只手极用力。
我才发觉,原来从前他疼得意识不清时即便抓住我的手也不肯真正使力,不同现下一般,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疼得眉头皱起,想着倘若今日将他逼急了,要将我再杀一回,我也并不多么怕,却未料到下一刻我手里竟莫名化出方极锋利的冰刃,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凌止已抓着我的手将冰刃直直扎入他的心口。
鲜红的血立时自他心口汹涌而出,我微张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愣愣地看着自己握着冰刃的手也沾满了粘腻温热的血水。
凌止不由趔趄一下,又极快地稳住身形,看着我笑道:“笙歌,这才叫苦肉计。”他神情淡然,仿佛正在流血是别人,可他额上分明痛出层层冷汗,将惨白的脸浸得湿漉漉毫无血色仿如虚幻。
“你疯了!”我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抖着嗓子骂道,然而声音怎么也大不起来,几个字抖得磕磕巴巴微弱可怜。
他松开我的手,反手将冰刃飞快拔出,便又带出一阵血雾,可他眉毛也没皱一下,把刀柄递到我的掌心,微偏了偏头温声问道:“可还解气?不若再捅两刀如何?”
我手一触到冰刃便将它甩出去,瞪着通红的眼睛低吼道:“凌止,你就是个疯子!”
他偏头咳出几口血,只胡乱用手背抹去,半边面颊上皆是晕开的血迹,他垂着眼睫低低笑道:“我就是疯子,笙歌,我早就疯了……”他抬起眼来,瞳仁儿涣散,声音嘶哑,望着我的方向似不解般问道:“你现在才知晓么?”
我被骇得动作不得,任他上前将我紧紧抱住,定是碰到了伤处,他低低闷哼一声,将头埋在我的脖颈,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颈子不断流下,他恨声道:“你要走…不若先将我杀了……”虽是威胁,说出的话却已尽是气音,要仔细辨别才能听清。
他身子颤得愈发厉害,我着急去推他又不敢用力,半天感到压在身上的人已要痛得站也站不住,两只胳膊却紧紧箍着我时,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道:“你松开,凌止,你不要命了?快松开!”
动作间,那人又呕出一滩血来,手臂终于卸了些力,双膝软得向下跪去,我不得不搂住他坐倒在地。
他双眸半阖,隐约露出的眸光混沌不堪,染血的唇瓣微微开合,带着一点儿得意,费力地吐出字句,“我知道……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