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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二(暗黑支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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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无脑狗血,只是为了爽罢辽
广华宫的密信送来许多封,头几封字迹潦草,依稀能见得出他的字迹,再往后不知何故换了人,许是叮叮当当两姐妹,字写得清秀板正,不过劝说乞求之类,我接到后看看便烧掉,灰也不剩,更是从未回过,于是那些规劝哀求化成愤懑恼怒的怨怪,信也送得少了。
半月前是最后一封,字句寥寥,满纸上只有轻飘飘的六个字,单薄的可怜。
君上病重,速归。
我手指尖颤了两下,面上没什么表情,照旧化出一簇火苗将它烧得一干二净。
我自问不算冷心冷肺,这回却是真正怕了,到底畏惧什么,说到底连自个儿都算不清,竟连待九重天的那一位都变了滋味。
可我毕竟是个靠拳脚打出来的山大王,没从戏班子待过,样子作得再好,仍不免露出马脚来,只得尽力把快写在脸上的“心绪不宁”四个字藏得更深一些。
凌止近来醒得早,往常午后总要歇上一觉,最近不知怎么,觉也睡不踏实,眼睛连闭也闭不了半刻钟。
他醒来也不闹,乖得厉害,就坐在床上愣怔怔发呆,只是要犯头晕的毛病,却也不说,就一声不吭的忍着,好几回被我撞见他脱力得坐都坐不住了,才软下性子来拽着我的小指朝我笑,弯起的眼睛里尽是氤氲出的雾气。
他一笑,我好容易憋出的几句斥责就不争气地全堵在胸口化成汪甜腻腻的糖水了,美色当前,我一招也挡不过去,委实没出息得厉害。
果然我今日甫一推开房门,原本躺在榻上安安静静午睡的仙君,已经撑着那把瘦得肉都要挂不住的骨头坐在床边儿上了,倒比前两日还能耐,分明连起身都费力,竟喘着粗气摇摇晃晃的就要下地。
我眼瞧着他才站起一点儿,就脱力地坐回去,喘息更急促了些,似是头晕得厉害,冷汗自额角渗出来,他闭上眼睛难受得抓住身下被褥,眉头也皱起来。
身子虚弱成这样还要折腾,我心下不由生出团火气,又闭了闭眼生生压下来,把自己烤得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他惯常如此,不是自个儿昏倒摔在地上醒过来还装没事人似的以为旁人瞧不见他腿上磕的血口子,就是发了病也死撑着吭也不吭自己把上腹掐得青紫发乌。
偏这还是位祖宗,你吼也吼不得,骂也骂不得,更是打他一下赛过在我天灵盖上劈三道天雷,于是常常只能自己把自己烧个半死,也不能朝他撒一丁点儿气。
我颇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上前扶住快要一头栽下去的身子,替他抚着起伏得有些剧烈的心口,柔声哄道:“你醒了要头晕,怎么就自己下来了,也不肯等等我。”
他张了张唇,只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苍白枯瘦的手忽然死死掐进上腹,脸色也灰败下去,紧闭着眼睛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
我一惊,忙去掰他快要将腰抵穿的手,却被他颤着攥住狠狠压住那处。
“疼了多久了?”我压着他的手轻轻揉按,不肯再教他使力。
他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另一只手捂着嘴,喉结不住翻滚,惨白的面色湿漉漉像从水里浸过。饶是这样,他费力地仍往一旁挪了挪,离我远了些,因浑身无力,痛到颤抖的身子几乎要跌到地上。
“凌止,你够了没有,又闹什么!”我被他推开,心中焦急,不知他又在闹什么脾气,夹杂着几日来压抑不住的不耐与厌烦,语气也重了许多。
他闻言一顿,正要说什么,却是身子向前一倾,哇的将今早喂下的药尽数吐出来,他几乎边吐边咳,到最后只全是带着血丝的清水,终于什么也吐不出来后,咳嗽怎么也止不住。
我一僵,凑上前替他抚着脊背,他咳得喘气都艰难,半天才稍稍止住,勉力睁开眼睛,大约痛得很了,里面仍涣散不能聚光,他朝着我的方向偏了偏头,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没有…闹,我吐……脏……”
我望着他愣住,心被揪着似的疼,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动作。
他没有听见我的声音,面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忙摇了摇头想要看清眼前,然而病痛下许尽是团团虚影,只摸索着要来牵我的手,“笙歌……我……我错了……”
他攥住我的小指,气息短促,断断续续地费力道:“我乖,我乖……不闹,疼……呃,不,不疼,我不疼,笙歌……我不疼……你别……别不要我……”
他方才又吐又咳伤了嗓子,声音哑得厉害,字句模糊不堪,仿佛再用些力就能咳出血来,面上焦急更甚。
我被他仿佛要溃散的神情骇住,眼眶立时酸麻起来,连后悔也来不及,赶忙搂住他连声安慰道:“是我不好,笙歌没有不要你,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过了。”我一面说着,一面替他将嘴角拭干净,他的手紧紧牵着我的小指,力道大得微微颤抖。
“还痛着是不是?”我用灵力捂着他冰冷翻搅的上腹,“你不要掐它,听话,一会儿就不痛了。”
他身子一抖,果然不再使力,抿着唇连痛哼也不肯发出来,良久,手下那处才不再痉挛,他无力地靠着我,虚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睁开眼时里面仍水汽蒙蒙,有些茫然,半天才看清我的模样,呆呆地怔了怔,红着眼眶扯出个清浅的笑来。
“还痛不痛?”我轻声问道。
他摇了摇头,半晌,垂下眼去,愣怔怔去看手里虚虚抓着的我的小指,有些小心地不敢再用力,却也仍不肯放开。
“我方才不该吼你,”我碰了碰他汗湿的面颊,将黏在上面的发丝拨开,他颤了一下没有说话,我眼底更为酸涩,“凌止,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等了许久,他才肯抬起眼来,只是里面没有怨愤委屈,漆黑的眸子泛着水光,空洞得令我几乎要窒住,他牵起嘴角,近乎讨好地轻声问道:“笙歌……我不疼了,以后,都不痛,你不要烦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