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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终于散场的戏 想念 ...

  •   余下的旅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仍旧是四人行走。我与葛健没有太多的照面,也没有正面的交流。我和天蓝流连在半醒的水乡小巷,往僻静处看风景,什么都不想,也不回头。回头就是葛健那张脸,在我脑海里自动配上那句“我不会放弃的。”叹口气,转回头来。

      晨光中的西塘别有一番清丽,临河的人家也醒了,摆了小桌子在长廊里吃早点。有游客张望,他们也和善的笑笑,并没有被打扰的意思。天蓝与我吃完豆花,又买了臭豆腐在路上吃。葛健冲上来付了钱,看了眼我的白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小心点。”

      天蓝也瞄我一眼,“小心别吃成抽象画。”我低头一看,抹胸大摆白色长裙,可不是现成一幅画布。正回头要笑,那边有人从桥上冲下来,手里端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我连忙往边上让,小巷那么窄,我几乎贴到墙上去。那人冲到前面两步却又折了回来,我心里打鼓,真看上我这画布了?“叶子,是你?”

      他乡遇故知的戏码在这个时刻也可以说是来的及时,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见过的同学,却在远离家乡的西塘会面。寒暄不到两句,他就在换手,手上端的是一碗豆腐花。见我看着,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苏苏,我女朋友在那边等。有空常联络。”

      看着他的背影,真感慨人生奇妙。对上天蓝的疑问,我指指远处,“他,原来我们年级的小霸王。兴趣是打架跟记过。爱情真伟大。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至于我的爱情,还在继续问世间情为何物。

      十里长廊游了一遍,就是这么闲闲走着,也觉得无限轻松惬意。小巷子里有人在遛狗,纯白的萨摩耶,毛色光亮、精神十足的横冲直撞,拉的后面遛狗的人一路跌跌撞撞还要点头与我们示意抱歉。

      停下来看草编包的时候,又遇到那两个小姑娘,居然与我们回去的目的地相同。只是为了多停留一会,买了我们下一班的车票。是啊,如此风景,我也想停留。只是这本来是一场圆梦的旅行,却有这样的收场。如果坚定下去,只要坚定下去对谁都好呢。我是不是要考虑一下?

      回去的车上天蓝闹着要跟我坐,“我接下来就要走了,你们让我和叶子讲几句悄悄话好不好?”天蓝最近是越发娇憨动人,他们两个男生自然是不好有什么异议。我也松了口气。

      快下车时是曾云朗叫我们,我们两个人已经头碰头睡着了。曾家的车在外面接,先送我回宿舍,葛健也跟了下来。我低了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我们好好的,别生气,好不好?”

      我闭了一下眼睛,抬起头,努力让语调平和冷静,“我没有生气。”他一脸忍耐无奈,“好好好,没有生气。我以后不同她们说话了。”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讲什么,“葛健,你知道我那天讲的是什么。”他瞬间变了脸色,“你是我女朋友,我们都知道这个事实。”“葛健,”他打断我,“你好好准备考试,我走了。”

      我颓然的站在宿舍楼门口,六月的阳光晒多了,也有点灼热。

      我又呆立了一会,提了行李回宿舍。阿姨在我身后大叫,“306的叶堇,叶堇,有你的东西。”

      木然回头进了她的办公室,她拿了个袋子给我。见我手里提了东西,热情的要帮我送上去。那个袋子看起来并不重,大约是她也太过无聊寂寞。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袋子的印象,袋子封口封的极好,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还未及问阿姨,她就锁好门开口,“一个开车的男的送过来的。叶堇,那是谁啊?”她的眼睛闪耀着八卦的光芒,我摇头叹气,我连车都没看见怎么知道。“他还在这里等了一会,好几个电话催了才走的。长的很帅的,好像我以前见过。”阿姨这个年纪一直很有口德,但凡长的平头整脸的男的都会被称之为帅,尤其在八卦的时刻。

      我也不接话,只是适度微笑。拿钥匙开了门,我放下背包,向阿姨伸出手,“阿姨要不要进来坐?”她这才把包给我,我掂在手里,心下转念,拿了把剪刀就拆开,“大概是书吧。”司考资料露出全部面目的时候,阿姨突然想到楼下没人看着不行,笑眯眯的下了楼。

      我也开始好奇是何方帅哥,可以帅到见多识广的阿姨如此劳心劳力的八卦。

      洗漱之后我在床上翻开书,一共有八本一套加两本真题集。这个人倒是知道我只买了参考教材。书很新,却像被看过。扉页上写了龙飞凤舞的大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我笑出来,真是……那字迹是陌生的。我第一个想到,许少。但无法确定,也不敢确定。小睡一觉便起来看书,也许是西塘的功效,心思分外澄明,看书效率也高了许多。

      周一还是去上班,张毅见了我笑眯眯的邀功,“我帮你请到假了啊,到考试哦。我可是花了半个小时功夫说服周、许两大巨头。”我边收拾东西边问,“那杜长天呢?”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把重点挪到这里,“嗯,他不在。周说了,你是工读生,考完了再来就好。”我很诚恳的道谢,“张毅,谢谢你了。”

      “哪的话,你考出来么,我们也轻松点。你慢慢理,我去开庭了。”他带小李走后,办公室就余我一个人。MegMSN给我留言,“堇,箱子胶带我帮你放在门口了,东西收好了我帮你拿。”

      我这才晓得门口的纸箱子是留给我的,拿了进来。开始理东西,算算在这间办公室的时间也不长,东西倒是积了不少。工具书、小说、杂志、杯子、杯垫、笔筒、文具、零零碎碎一大堆。我叹口气,我的人生在不同的层次角度,都有个完结篇一样的出现呢。捧着个大箱子出现,不知道多么有效果。Meg的意思,应该就是许少的意思了吧。原来那句安心考试,也就是平复心情的意思呢。

      我先收了书进去,在一张纸上列清单,门口有轻微的响动。我转过身去,许少正弯了手指,作势扣已经打开的门。

      看见他的笑脸,心情无端的有些雀跃,随即又沉下来。他一身正装,深灰西服。我打了个招呼,“许少,他们去开庭了。”身后唔了一声,再没声音。我继续写清单,突然一只手出现在面前,指着我手里的单子,“这是干什么?”白色衬衫袖口、银色亚光袖扣,这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又不乏力度。真是完美的手,我在心里感叹一句才开口,“装箱打包回家。”那只手停了一下,拿过我的笔,“运回去,考完再运回来?你也不嫌麻烦。”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不是你的指令么?他对我的疑问置若罔闻,“你是对张毅不放心,还是对大楼安保不放心?”

      我暗讨自己笨的可以,Meg搞这套也没看出来。当下也还是得为自己辩护一番,“杯子、文具什么的落了灰就不好了。总不能一周自己来擦一次。”许少眼神闪了一下,“怎么不能了?放假开心连看看我们也不肯了?”语气柔软带一点宠溺,还有丝撒娇的味道。想到这里我自己睁大眼睛汗颜一番,我居然能听出撒娇,这是什么耳朵。

      愧疚之中也不敢看他,忙不迭否认,“当然不会,当然不会。”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变得更傻。拿了本书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耳畔传来许少的轻笑,“来,我来帮你。”就见他把外套扔到一遍,取下袖扣,正要卷了袖子,一幅大干一场的样子。我也忍不住笑,“没那么多东西。”他很坚持,我只好把轻松一点的活交给他,“你帮我写清单吧。”

      他倒也不拒绝,重新抽了张纸抄了一遍。等我理好一堆放进去,一样一样念名字,他伏案记下来。

      房门不知道何时关上,整个房间里,只有我轻轻的声音,他偶尔的重复。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暖的,在他身上勾出淡淡的金边,整个人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发着光。突然有种错觉,这幕场景曾经出现在我的梦里。努力去想,却已经无迹可寻。

      “发什么呆呢?”他的声音把我惊醒,手里的杯子也差点砸了下去。“小心。”他伸手来稳,却直接握到我的手。我心里轻微破裂的声音,我当成是惊魂未定。

      他先笑开来,整张脸都柔和的像西塘的水波,“连杯子也打包?多不方便,放我办公室好了。”我的手还被握着,手里的杯子有点滑。“那你每天帮我洗?”话一出口,我立马醒了,抽出手,努力镇定,“开玩笑啦。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到时候用再拿出来好了。”他收回手,“好,下一个。”

      我马上拿起一包小夹子,“彩色夹一包。”并不多的东西拉拉杂杂收拾了近一个半小时,中间停下来喝过咖啡、吃过点心、还花了很长时间聊司考注意点。

      终于封箱,我接过许少写的清单,直接用胶带粘到封口。许少帮我稳着箱子,轻轻笑起来。我在张毅桌上拿了把剪刀,“你笑什么?”他指了指夹在两层胶带中的清单,“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劳动成果。”我看着干净到空无一物的桌子心情大好,“要不,装裱起来?”

      许少这回哈哈大笑,抱起箱子。我一愣,老板亲自送出门?“你?”许少递给我一个杯子,“你真打算搬回去再搬回来?放我休息室。清单我再给你抄一遍,你要什么书我帮你送回去。”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杯子,他伸手摸摸我的头,“要不你别上去了,多陪它一会?”

      “我不要,就是个玻璃杯。”我差点咬了我的舌头,这个智商下降也不是这么降的。唯一的效果是,许少又笑了,我也算彩衣娱亲了一把。

      许少2分钟之后就下来,拿了我手里的杯子就要走。我站起身来,“许少,谢谢。”他听了称呼瞄了我一眼,我从善如流,“许诚,谢谢你。”他这才笑颜如花的回答,“不要紧,不就搬个箱子。”我歪了歪头,“还有那套书。”他一瞬间便了然,“我喜欢聪明人。”

      这句话弄得我莫名紧张,“许少,恩,诚。谢谢。”他潇洒转身,“好好看书,我每天都会帮你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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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毅他们回来很是吃惊,“你这么快收拾好了?怎么收的这么干净。跟不回来似的。”我笑笑,“就等着和你们告别了。”张毅摆摆手,“等许少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吧。”

      我摇摇头,“不了,你帮我谢谢他吧。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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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毅执意要送我,我万般婉拒。在门口碰上葛健,他见到我手上的小仙人掌,愣了一下,“你,现在就走?”张毅见状神秘微笑,“你们慢慢聊,我就不送了。”

      “先吃完饭再走吧。”他伸手要接仙人掌,我微笑着跟他道谢,“不用了。”“你,是不是在怪我,请假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不能回来……”他看了看我的仙人掌。

      我笑笑,“我还是以学业为重比较好。”葛健脸色惨白,“叶子你,我陪你到楼下。”我没有拒绝。这个时段还不到中午高峰,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叶子……”他张张口,又颓然的闭上。我盯着手里绿色的带刺小球,“你看,养了半年,都没有长大。葛健,”他闻言抬头,“对不起。”

      他浑身一震,我叹口气,“对不起,葛健。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险些抓到仙人掌上。我抬头,“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走下去,无视那么多东西走下去。我以为你要一株凌霄花,我可以做一株凌霄花。”“不,我不要凌霄花,我要木棉。”我闭了眼睛,仰起头,“对不起,是我的执念害了你。”

      他松开我的手,又握紧,“事到如今,是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的么。叶堇,人心没有你那么收放自如。你不过还是念着许少。”他伸手在衣袋里拿出一个袖扣,“在你包上挂着,谁还会用这个?”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先一步踏了出去。他在身后追上来,执意把袖扣放在我面前。我叹口气,微笑着把泪收在眼眶,“如果你这么想,那我再说一次对不起。”他的声音里透着悲戚,“你都不解释么?是没有解释的必要,还是觉得我根本不能理解?叶堇,你只要开口解释一句,无论什么理由,我信你。”

      不论理由的相信,是相信么?在这种场合?我停下来,“好吧。今天上午,他到办公室,顺便帮我收拾了东西。”葛健的眼神锐利如刀,“他明明去了北京,下午1点的回程航班。”我突然想笑,他反手狠狠的将袖扣摔到石阶上,清脆的响声伴着冷冷的一句话,“叶堇,我信错了你。”

      那袖扣已经无迹可寻,我走下石阶,给葛健他最喜欢的仰角,“没有信,何来信错。”他猛然抬头,“叶堇,你有脸说信?”我转身往下走,没有必要在大楼门口上演这种争执,搞不好就变成拉拉扯扯,无法解决问题,图然面子里子都没有。

      他追到面前,抓住我的双手,手上的仙人掌已经不知摔倒何处。我抬起头看他,泪水再也忍不住。还好我的声音还是平静的,我对他说,“我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泪水从衣服滑落,在石阶上印出水迹。我回头看看这栋大楼,“我第一次来,觉得这里好遥远,像另外一个世界。现在,说不定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没有努力过,没有付出过,难过会不会少一点?”

      他愣了一下,“你没有跟我说过。”我笑笑,“那也会后悔自己没有努力过吧。葛健,我很后悔,对你不够好。一直以来,备受你的宠爱。有的时候都会想会不会是真的,我有什么呢,年轻貌美才华出众?大概就有年轻占了。我还不够温柔乖巧、性子也冷淡,不会撒娇发嗲,也没有情趣。我的理想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想了想,“全职家庭主妇?”饶是在这样的场景,我还是笑了出来,“我的理想,是证明自己没有白读过四年法律,证明自己不会被那么快忘记。”他叹口气,“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不被忘记又怎么样。”

      我看了看他,擦干眼泪转身,“再见。”

      他仍旧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没有办法相通,是你先开口要走。”我挣脱不了,任他拉着。是啊,所有人都认为我与他的结局如果是分开,肯定只有他先走。

      “这三个月我们都好好想想,我不打扰你。考完试再说好吗?”我刚要张口,他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我就这一个要求。人在情绪激动里会有不正确的决定,我们都好好想想。”我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里带着那么重的伤痛。我点点头。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回望大楼,高耸入云。三个月之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站在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终于散场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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