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想得到的东西 十字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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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喝的太猛，觉得头脑很清醒，脚步却有些虚浮起来。他们说的话我听得到，在大脑里直线储存到闪存仓，再转运到待反应仓库做出反应，他们在此过程中再说什么就存储区已满了。
许诚要扶我，我轻轻躲过，微笑跟大家道别。刚到门口，许诚就拉了我的手，无论如何也挣不开。我尝试了两次也就乖乖的不去挣脱。
到了车库，许诚拉了我的手带在身边，一手帮我开车门。我皱眉，“我自己来。”他松了手，我自己跳进车厢，咚的一声撞到头。
就听得许诚在那边笑，我瞪他一眼，“许少你还笑，不都是为了你。”头本来是晕的，撞了一下，痛且晕了起来。
“活该，谁让你逞能呢。”他一只大手覆上我头顶，轻轻揉着。我本来捏着眉心的，听了这么一句，手也放下来，“怎么，怎么是我逞能…呢？”他听了这句更是笑得张扬，“好了，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么点酒量还要学人家豪气干云。”
我明明脑子里有一堆反驳的词，一下子却串不起来，自己在那边干着急。他侧过身来，面孔在我眼前放大，我一惊，“你，你干嘛？！”他给了我一个近距离的媚眼，我的心跳大概从60直接到了120，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只见他越来越近，手也伸了过来。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我一脸惊恐，一如待宰羔羊。“许少，我们无冤无仇。”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仍旧保持一脸笑容，妩媚眼神，手掠过我右侧拉了安全带帮我系好。
我松了口气，许诚在边上哈哈大笑起来，“叶堇，什么叫无冤无仇？”对了我挑挑眉毛，“嗯？”我窘的要死，哪里还能想到什么话来反驳。他继续，“没想到你喝了点酒这么可爱。”那眼神从戏谑转作专注，一时间车厢里没有声音。他身上的烟草味、淡淡松柏香气、我唇边呼吸的微微酒气、茉莉沐浴露的清香，夹杂着彼此身上薄薄的汗味，在车厢里混合出暧昧升腾、嗯，还有点小小的野性的氛围。
就在烟草味越来越浓的时刻，我开了口，“许少，能不能开开窗。”车厢让我头昏脑胀，无法思考。他眼里光芒一闪，启动了车子。
开了窗一样的闷，那种气氛张力一样让人窒息的想要逃离。
许诚把空调开到最大，“怎么不去看张毅介绍的房子？”有对话真的比没有对话好很多倍。“学校有的住，恩，学校有住的地方。”
他瞄了我一眼，大拐弯上了高架，“那你搬了么？新出的政策？还是你懒到现在才知道？”他大概是怜悯我话说不利落，给了许多选择项。
我直接说，“搬到楼上，最后一个。”许诚又低低的笑出声来，“这么懒怎么得了。”那声音里的宠溺让我不忍心听下去。“刚刚你怎么想起来替我喝酒？”我闭了闭眼睛，“你要开车，海岚要面子、方文要笑话、行远要气氛。”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哭笑不得的味道，“那你就英勇就义了？”我无可奈何的笑，“这是最顾全大局的做法。”
晚上的外环并没有多少车，许诚开的风驰电掣。他的声音在呼啦呼啦车子行进的噪音里清晰而遥远，“顾全大局就牺牲自己？那你想要什么呢？你知道别人想要什么，那知不知道，问没问过自己想要什么呢？”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这几句话却异常清晰的刻到我的脑海里。不是宠溺，不是纵容，是真真切切的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呢？这个问题，我很久没有问过自己了。我想要父母可以健康平安、想要葛健可以开开心心的，想要天蓝顺利，想要……好多好多
我还是开了口，“我想要做个好女儿，不让父母担心；我想要做个好女友，让葛健放心；我想要做个好学生，不让教授失望……”许诚打断我，“我没问这个，我问你想要什么？”
我侧过脸去看窗外的霓虹，万家灯火仿佛俯首可拾却遥不可及。“我想要，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吧。”
许诚映在窗上的侧脸带了薄怒和无奈，“那你自己呢？”我在车窗上给他一个微笑，“我？我很好啊。”
许诚下了高架，遇到红灯才开口，“叶堇，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也要考虑自己要什么。”
我的酒醒了一些，转过头看他一眼，继续看着窗外，“人，真的可以自由的为自己活着么？”
许诚在窗子里点头，“当然，你想就可以。”
我叹口气，“可是人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呢。除了自己，还有他人；除了自由，还有责任。有几个人可以自由自在的飞，低空里有高压线、高架，往上还有高档写字楼。”
他在那边摇头，“小朋友才几岁，道理一套一套的。高档写字楼，亏你想得出来。”
我用手指无意识的在车窗上划着，许诚在一条小马路停了车，下去买东西。我闭着眼睛歪在椅子上，他以为我睡着，车子开的极慢。下车他先绕到车后拿了块薄毯，小心翼翼的盖在我身上。
在车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闭上眼，是该做决定的时候了。不然一切都走的太远。
远远的看见他走过来，左手提了个塑料袋，右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表情在路灯下极其柔和。
想到在自己脑海里酝酿已久的话，一瞬间，心里有块地方尖锐的疼痛起来。
他走过来，收了电话，敲敲窗户，把便利店的袋子递给我，然后才上了车。“怎么了，脸皱的跟包子似的？头痛？肚子痛？”
我极力展开一个微笑，在心里说，不是的，不是的。他关上车门，换档准备前进，“下次别逞能了，先去医院看看。”嘴角是带着笑的。我知道他肯定能带我去挂急诊，拉住他的衣袖。他停下来看着我，“逞能还要加讳疾忌医这条？”
我摇摇头，“真的没事。你听我说……”他拉好手制动，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副小姑娘你就给我编吧，今天我怎么的也得带你去医院的样子。我忍了笑，张了两次口却说不出什么来。
他摇摇头，“喝酒喝的伶牙俐齿也没了，走吧。要不我牺牲一下色相，让护士针扎的轻点？”我握住他换档的手，干净、修长、温暖的不属于我的手。他反手握住我的，声音少了戏谑，“怎么了，跟我说说。”
温柔的、安心的、华丽的、带点诱哄的、不属于我的声音。多听一句，当是告别。
“许少，”他食指按按我的食指，“我在听。”我再开口，“许少，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用无名指挠挠我的掌心，“慢慢说没关系。”
我闭上眼睛，“许少，我想过我想要的东西了。”刚说了一句话就思维停顿。我听见许诚坐直了身体，我感觉到他停留在我脸上的视线，我的掌心他的温暖源源不绝。
“听这架势要有长篇大论了，我等着呢。”许诚的轻笑像极薄极薄的刀片，微微掠过，不见伤口，却在里面流出血来。
我不敢睁开眼睛，咬了下舌尖。“许少，我看电视、看身边、看案子，他们情到浓时会勇者无惧冲破艰难险阻、他们原本相爱会为离婚分碗筷大打出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爱一个人不能爱到底，我想要的是，牵了一双手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牵着走到底。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还是……”我微微停顿，换了口气继续开口“还是遇到什么人。”
我缓缓的抽出手，掌心有薄薄的汗，被车里空调一吹，冷得有些刺骨。
我听得到发动机微微的响声、窗外有风沙沙的吹着法国梧桐的叶子、偶尔有车呼啸而过、便利店开门关门伴着的“欢迎光临”。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可能是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那种安静仿佛冰冷的的海水，一点一点从脚底上涨，寒意入骨。
空气中有些许波动，许少大约换了个姿势。还是没有回应么？想到这里不禁苦笑，我想要什么回应呢？我答应放掉你？还是我不答应？许少自始至终也没有抓住我、困住我的意思，他只会让我自己选择飞翔的天空，然后在我累的时候给我肩膀、在我迷惘的时候守在一旁保护我直到我找到方向。如父如兄、亦师亦友，有温柔、明媚、淡漠、冷静、张扬、宠溺、纵容那么多鲜活面貌的，让人安心的，仿佛永远不会背弃你的，身边的这个人，我还是选择离开了呢。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闭着眼睛，眼泪更容易流下来。那些小小的、咸咸的、苦苦的东西，会顺着睫毛，像小时候我们滑滑梯一样，一下子就溜下来呢。所以，同学们眼里起雾的时候，千万不要闭上眼睛哦。这个时候，一定要想象最美好的事物，要微笑。这是，我的经验哦。
可是我现在能想到的美好事物，为什么都与他有关？闭着眼睛不是应该眼前只有或深或浅的黑暗么，可是为什么他的微笑嘴角、戏谑神情、微微皱着的眉心、形形色色的表情、斜倚着门框黑西装的身影，走马灯一般闪现，就像连续剧的最后一集闪回。
闪回么，是到结局了么？为什么不觉得痛或者惋惜，只是仿佛自己飘荡在不知名的地方，脚下眼前都是一片苍茫。绝望的，没有尽头的苍茫。无论如何奔跑也没有边际的灰色荒野。
猛然睁开眼，想摆脱那些影像和感觉。可那张脸却真真切切的在眼前，带着温度的，立体的，近在咫尺的。那双带着温柔和无限包容的眼眸对上我的眼光那刻明亮起来，像火柴，划了一点红迅速燃起。然后耳畔是一声低笑，他伸手揉揉我的头，指尖在眼角停了一停。
“小朋友，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逻辑严密、说理充分，能唬住不少人呢。你别忘了，我是你学校里师兄、工作上的师父。”
我愣住，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提的是哪个侧面。他眼里映出一个呆滞苍白的我，又笑了，“好了，走到底很重要。不早了，回去吧。”
他发动了车子，开得异常平稳。一路无言，我觉得费尽力气的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或者，我太高估了自己。那些他对我的好，不过真的是学长对学妹的顺便照顾？或者是他一贯对女性的爱护尊重？还或者是什么？
临下车他拍拍我的肩，神色如常，“好好休息。”我显然还是不在状态，伸手拿了包却没有解安全带，呆呆看着他。“小朋友，乖，好好准备考试。”他又用哄孩子的口吻了。他侧过身来帮我解安全带，推开门，还帮我理了理包带。
我下了车，他一个原地掉头，绝尘而去。
我站在路灯下，听车子声音远去，才回头看。昏暗的灯光在不远处就被浓浓夜色吞没，连烟尘也看不到了。
宿舍楼门口有人喊我名字，我机械的转过身，就见Linda挥着手跑过来。人未至声先闻，“喊你那么多声了，就顾着情意绵绵把我扔那里了。你们两个也真是的。”
她接过我的包我才反应过来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她斜我一眼，“我也想待家里啊。半夜跑过来很累的。”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她也就收了卖关子的心，“许少说你喝了酒，一个人不安全，让我来陪你。”
我下意识的扭过头看车子消失的地方，被Linda嘲笑，“别看啦，失魂落魄的。老房子着火跟叶堇着火都挺罕见的，还烧一块了。”
我愕然，正色对她说，“葛健是我男朋友。”Linda老实不客气的笑出来，“谁要看你们两个人玩家家酒。”
家家酒么？我只是想牵了一只手，就牵到底，这难道不对么？
被酒精弄得有点断线的我，一直想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想得到的东西
，还差 